语速
语调

第七十一章

常有財心裏突然熱乎乎的。這股子熱乎勁兒将他渾身的酸疼沖刷的一幹二淨。

使勁兒将有金的腦袋按了回去,常有財沒好氣兒的說道:“快走吧你!你要是一天天少氣氣我,多和有銀似的多學點東西,早就長大了你。反正你大哥是準備好累上個三五七八年的,不在乎你這一星半點兒的了。”

有金好氣哦,但有金不說。自家大哥這個別扭的性子,自己果然不适合跟他表明心跡。你累你自己的吧,反正我是決定好了快快長大的。等我長大了,一定會撐起來這個家的!

月亮悄悄的爬上了正當中,漫天的繁星都争相避讓其耀眼的光輝,蹦跳着躲到薄薄地雲霧後面,而那雲霧更是俏皮,或閃或現的,飄忽不定。

兄弟二人從黃昏日暮走到月挂中天,在他們都覺得已經累到不行的時候,眼前的村裏就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般,出現在二人眼前。

常有財呆楞着靠在有金身上喘着粗氣,後背上也不知道是長久動作累出來的汗珠,還是因為身體不适而疼出來的汗珠,沁出身體後,最終抗拒不了地心的引力,争先恐後順着脊背流淌了下來。

有金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雙眼,擡頭看了看自家大哥,跟着又揉了揉眼睛,重新盯着那村子看去。如此反複三遍,這才碰了碰自家大哥,無聲的凝視着對方,想要從自家大哥嘴裏得到一個準确的消息。

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實在太渴了。他覺得如果現在一說話,可能從嗓子裏最先冒出來的不是別的,而是冒着煙兒的火星兒子。他大哥說了,如果他真的不想再喝一口醋的話,最好是能閉上嘴邊用鼻子呼吸。他一向聽他大哥的。

常有財低頭看了看滿懷期待的有金,點了點頭。手下卻絲毫沒有放松,把持着有金不讓他動彈。

這有些太詭異了。

這個村子像極了大多數恐怖片裏的那樣,安靜,破落。孤獨的立在如洗的月光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彷佛下一刻,就會有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的孤魂野鬼,或者是山精野獸跳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嗷嗚一聲就将他們兄弟二人吞了下去。

常有財在這一瞬間,有了将自己弟弟收進空間裏去的沖動。

但沖動畢竟就只是沖動,如果熱血沖到頭頂的那一瞬間沒有動作的話,多半就只是曾經不合實際的設想了。

常有財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的十分明顯,“你說,咱們倆要進去瞧瞧嗎?是不是繞過去會比較好?”

有金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哥。明明最開始就是想着能找到人家休整一下,等休息好了不管是去找郎中還是家去,都是最好的選擇了。可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個村子,怎麽就想着繞道走呢?

“你看啊,這大半夜的。”常有財擡手敲了敲因為久站而有些麻木的左腿,“說不準人家都睡覺呢,咱們就這麽進村兒去,不太好吧?”

“那怎麽辦?”有金有些不高興,也顧不上嗓子了,聲音沙啞且低沉的問道。

幹渴饑餓和生命相比到底哪個重要,相信無數人都會選擇後者。但如果幹渴和饑餓已經危及到了生命呢?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子,常有財心底迫切的想要沖進去,就是真被狐仙兒精怪挖了心肝了,在此之前也要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

“要不,”常有財舔了舔嘴唇,“咱倆進去看看去?不往裏面走,就進村口第一戶人家?”

從空間裏找出一跟擀面杖塞到有金手裏,又翻出一把菜刀。他現在總算是明白自家媳婦為何千交代萬交代要買這兩樣東西,這不就是為了在這用着的嗎?

他就說,能配得上他常有財的絕對不是什麽尋常女子。看看他媳婦兒,這多是個懂得深謀遠慮的啊。

将有金微微擋在身後,不停的在心裏唱歌國歌高聲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常有財,在菜刀的壯膽下,一步一步往村子裏挪去。

越靠近村子,常有財的心就跳動的越快。左手摟住有金,右手呈抵禦狀擋在身前的常有財別無他法,只能緊緊閉上嘴巴,防止這時刻想要逃跑的‘壞分子’,不走尋常路的跳了出來。

來到村口第一戶人家的門口,常有財伸出受傷了的右腿,輕輕踢了下院門。那門就‘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透過院門看進去,淩亂的院子裏東西雜七雜八的堆落着,像是被人暴力的翻找打碎了一般。房屋門此刻正半挂在門框上面,屋裏面漆黑一片,外面的月光絲毫照不透裏面。

常有財摟着有金的手收得更緊了,連有金都被他傳染的緊張起來。

“我琢磨着,這戶人家可能是沒人了,要不你進去看看?”常有財深吸兩口氣,仍舊沒有壓下去心底的緊張。

人總是這樣奇怪,如果今天只有常有財自己,他可能就義無反顧的進去了,可如今正因為有了有金在身邊,膽子卻無端小了很多。似乎人總是在沒有依仗的時候才能無所畏懼。

“算了,我數一二三,咱倆一塊兒進去吧!”常有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門檻,不高,足夠他單腿兒跳過去。“你大哥腿腳兒現在不好,你可別匡我,咱倆一塊兒跳過去啊!”

“一”

“二”

“三!”

話音剛落,就見有金利索的跳過了門檻。而剛剛還再三強調不要騙自己的常有財,此時正一臉尴尬的站在院門外。

“我這不是腿疼嗎?剛剛傷口突然疼了一下,影響了我的發揮。”從空間了拿出火折子,這也是劉蘭花要求買的,說是家裏面的快用完了,讓多備幾個。“這樣,你先去找些能燒着的東西,用這個先點上,咱倆也進屋子裏看看,能不能對付一宿。”

一邊極其不情願的邁到院子裏,一邊吩咐一旁扶着自己的有金。

看着自家弟弟乖乖巧巧的去院子裏的一片狼藉中翻找,常有財一邊在心裏反複的念着六字真言和他所知道的那幾句《金剛經》,祈求自己金剛不壞,百毒不侵。至于仍舊在忙碌的弟弟,常有財表示自己是不怎麽擔心的。都說童子尿解百毒且驅邪祟,真要是有點啥,有金尿個褲子就什麽都有了。

更何況,他還留了最後一手呢。诶,那個到底是怎麽說的來着?臨兵鬥者皆列陣前?

有金将散落在院子裏的幹柴和破布、破掉的板凳什麽的摞到了一起,用麥稭點燃了。不一會兒,火光就将整個院子給照亮了。

常有財扶着院牆一步一步的走到裏面,探胳膊摟住十分有眼色的有銀,指了指西邊的棚子,示意有銀先去那邊看看去。

這大概也是之前被蠻人洗劫過的村子,村裏的人或許是聽到風聲逃走了。所以在蠻人進村兒之後,這些個房屋器具什麽的,遭了個大殃。

原先站在院子外面還沒發現,這一來到棚子這裏才看到,那棚頂竟然被捅了個大窟窿,月光星光争先恐口的從呢窟窿裏湧了進來。

這大概是用來做竈房的。立在最右邊牆邊的櫃子倒了下來,裏面的碗碟壇子摔落到地上碎了一地,兩口連着的竈臺上面,鐵鍋同樣被砸了個大窟窿,可見當時這賊人是一點餘地都沒給留。

常有財嘆了口氣,示意有金,扶自己出去。

常有財從火堆裏抽出一根燒得正旺的桌子腿兒,舉着簡易的‘火把’,和有金進了屋裏一探究竟。

這屋子是典型的東西屋,正對着門口的堂屋裏一點東西都沒有,在這滿院子狼藉的襯托下,倒是顯得異常的幹淨整潔。

東屋的箱籠已經被打開,箱籠裏收着的衣物被扔得滿哪都是,被褥也被禍害的露出裏面的棉花。常有財搖了搖頭,扶着有金往西屋裏去。

西屋裏的淩亂程度絲毫不亞于東屋,除了被撕壞的衣物被褥,還有零碎兒的不能再零碎的書!常有財猛地一拍額頭,他就說自己忘了點什麽嘛,自己臨走時候,不是記着記着要給有銀淘換幾本兒新書的嗎?這一忙活起來,竟然就這麽給忘了。

常有財滿滿蹲下身子,右腿伸直了放在一旁,在‘垃圾堆’裏翻找半天,這才翻出一本除了書皮兒被撕壞了,其他完好無損的三字經。聊勝于無,可以帶回去給保住他們用。常有財毫不猶豫的收到空間裏去了。

扶着炕沿,在有金的幫助下直起身來,又把有金找到的硯臺和摔碎的墨錠也收好,兄弟倆慢慢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大哥知道你現在又餓又渴,咱們現在出去,打些水燒上,等晾涼了就給你喝。”常有財不慌不忙的拿出他媳婦讓他收起來的各種罐子,找了個最大號的雙耳瓶遞給有金,自己坐到火堆旁,小心的往下揭着腿上的紗布。

果然和自己想像的一樣,紗布完全被血浸透了,還因為趕路而出了些汗,傷口已經微微的泛白,有些紅腫了。

常有財顧不上其他,拿出醫用酒精和棉簽,先把周圍的皮膚擦拭幹淨消了消毒,狠了狠心,便拿着酒精瓶子,往傷口上倒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今天的更新完成了,這幾天更新時間不穩定,小夥伴們中午看不到就不要等了。

最近有了個新任務,陪我老爺打麻将消耗時間。

老爺子年前剛做完手術,出院後醫生要求每天不要總躺着睡着抽煙啦。沒發現疫情的時候老爺子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去樓下看下象棋,不管天兒多冷,也磨滅不了他的熱情;可發現疫情加上過年,下面的象棋攤子就沒人了,為了不讓老頭太無聊,我們一家三口就開始陪着打麻将了。實在是麻将是這老爺子唯一能堅持下去的樂趣了,并且這樣還能時刻監督着不讓他偷摸抽煙。是則,昨天睡醒之後,陪着打了一天。我爸說,正好現在不能出門了,就打麻将消磨時間好了。

明天,估計還得是這樣。

所以,新文往後拖一拖吧。如果我明天補初一欠下的兩更的話,也是半夜補的。

你們就當,是多了一重驚喜吧。

今個把過年收到的紅包都捐了,希望疫情早點被控制住。希望大家都平安。加油。

晚安,好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