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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有金不知何時返回到了自己跟前兒,逼得常有財到嘴邊的一聲‘嗷嗚’尖叫瞬間咽了下去,笑容扭曲的問有金:“打完水了?”

有金乖巧的點了點頭,有些好奇的盯着看了一會兒自家大哥在火光的映襯下過于閃亮的雙眼,“大哥,你哭了啊?”

常有財強迫自己稍微放松些咬緊的後槽牙,雙手仍舊緊緊的握成拳頭,指甲都快插進掌心的肉裏了。他聲音有些顫抖:“沒有,你看錯了吧?可能是在火邊兒坐着太熱了。快些燒水,燒好了哥哥給你點好吃的。”

真他母親的疼啊!以前在電視上不止一次看那些大俠受傷後用酒精沖洗,再敷上各種傷藥的場面。見那些俠客臉不紅氣不喘面不改色的,還以為這就是普通程度的疼痛,在大多數人的接受範圍之內,誰曾想竟然這麽疼!這跟膝蓋擦傷抹紅藥水完全不是一個程度好嗎?!

有金乖巧的點了點頭,拿起自己哥哥身邊的雙耳瓶子,将水桶裏的水小心的倒進去後,放到架好的火堆上面。“大哥,你幹什麽呢?”

“哦,給腿上的傷口消消毒,上點藥。争取明兒個好了,咱哥倆一塊兒走。”常有財均勻的在傷口上灑滿藥粉,這點雲南白藥當時藥箱裏就倆小瓶兒,留給了蘭花一瓶。這麽一小瓶,估計再用兩次就要見底兒了。

常有財沒注意到背對着自己的有金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自顧自的用撕成窄條的棉布将傷口包裹起來。“你弄好了吧?弄好了過來坐着,我也給你弄一下傷口。”

有金臉上的傷口雖然細,但這種最是折磨人。它不疼,但是癢起來的時候,總是會讓人忘記自己那癢處曾經受過傷,繼而在抓撓的過程中,皮膚受到二次傷害。

有金将瓶子放好,轉身坐到常有財身邊,仰着頭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哥。

“忍着點啊,可能會疼。”常有財用棉球粘着酒精,想将他臉上的髒東西和汗水都擦幹淨。一連用了三個棉花球,才将有金的臉擦出了本來的色號。

“別動!”使勁兒拍了下好像屁股上紮了根兒刺兒的有金,“能不能好好坐着,我這是幹啥呢?你說說你是不是都不洗臉,你看這棉球黑的。”

“我洗了的!我天天都喜。”扭扭捏捏的反駁完自家大哥,有金臉有點紅。他有時候早上起晚了的時候是不洗臉的。可只是有時候,并不是每天都這樣,也不知道大哥從哪弄的東西,一股酒味,還能檢測出來他不洗臉。

“疼不疼?”常有財小心的用沾滿碘伏的棉球擦拭了一遍有金臉上細碎的擦傷,手下輕柔的,好像是對着一件兒上好的瓷器。

有金搖了搖頭,但很快被自家大哥給鎮壓了。“最開始有點疼的,但是現在就只是有些癢癢了。大哥,不給我抹藥粉嗎?”

“不弄那個,你臉上也不知道從哪兒蹭的,今兒個先用碘伏擦一下,估計明早上就長好了。”常有財将身邊的藥瓶兒都蓋好收起來,又拿出一個醫用口罩遞給有金,“估計不會留疤。不過男孩子留點疤也沒事兒,大哥之前怎麽告訴你的來着?”

“傷疤是男人最好的勳章!”有金眼睛裏像是存滿了星星,連一側的火光都不能掩蓋其半分光華。

“嗯。就是這樣。”把口罩小心的帶到有金臉上,“這勳章再榮耀吧,挂臉上了也得變成醜八怪,你現在好好帶着,閉上眼睛休息會兒,等你醒了,正好水就開了。”

人在饑餓、幹渴和三急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睡好覺的。常有財深谙其中的真谛,但他卻錯估了有金的疲憊程度。小男孩兒随性的躺在地上,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剛剛閉上眼睛沒有一分鐘,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常有財将自家弟弟額頭上的碎發捋到頭頂上,拿着折扇小心翼翼的給弟弟扇起風來。他覺得他們兄弟二人簡直有病,現在的天氣,夜間基本上也不會覺得冷了,有時候甚至還會流汗,可他們兄弟二人竟然還在此處烤着火扇着風。但沒辦法,在這樣一個陌生地界兒的黑夜裏,只有火焰散發出來的光芒,才能給他最真實的安全感。

那坐在火堆上的雙兒瓶已經燒了一會兒了,但不知道是導熱性差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只聽到水在裏面‘嗚嗚’的響着。都說開水不響,響水不開。不了解此地水況的常有財并不敢将那瓶子從火堆上面移開,生怕因為水燒的不到位,殺不死其中微小的病毒細菌。

最開始還能百無聊賴看星星的常有財,在靜谧的夜裏,和自家弟弟可愛的小呼嚕聲的催眠下,眼皮子越來越重,直至完全粘合在一起,再也睜不開。

山裏的農家人最是知道晨間是從何時開始的,可能是太陽還未升起時候的鳥啼,也可能是天空微微亮時候的雞鳴,還可能是清晨透窗而入的第一縷陽光。

而常有財,是被太陽給烤醒的。

上午九十點鐘的陽光雖然不如下午兩三點鐘的熾熱,但也不遑多讓。常有財夢到自己被那幾個賊差役抓住了,他們竟不砍他的胳膊腿兒,而是和獨角兕那般,把自己填到蒸籠裏,想要蒸熟後抹上蒜蓉就着吃!眼見這火越燒越旺,蒸籠裏也越來越悶熱,一邊嚷着自己不是唐僧一邊不斷敲擊蒸籠壁的常有財,竟然就這麽被生生吓醒了!

确認自己仍舊活得好好地的常有財狠狠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小心的将有金從自己腿上挪了下來,上前去查看昨晚上就開始燒着的熱水。

小心的用兩根棍子插入瓶子的兩個耳把中,平衡的将其從灰燼裏提了出來。這火堆裏不知道有什麽耐燒的,到現在還有幾塊兒大木頭上零星兒的舔着火舌。倒是便宜了他們的瓶子,半傾斜的倚靠在那木頭上,裏面盛着的水并未灑出來多少。

翻出另外一個之前裝水用的瓶子,常有財用布将自己的雙手包好,拿起那已經看不出眼色的雙兒瓶,小心的将裏面的水倒到這個瓶口稍微大些的罐子裏晾涼。

這水也燒了幾個小時了,就算瓶子再不導熱,應該也開了好幾氣兒了。

常有財現在只希望,再自家弟弟醒來之前,這水能涼到能入口的地步。

找準位置重新坐下,替有金擋了大部分的陽光,常有財拿起旁邊的扇着,替有金輕輕扇了起來。他剛剛摸過自家弟弟的體溫了,和自己的差不多,并沒有發熱。

可是他的腿,今天絲毫是比昨個更疼了,也不知道待會能不能走的了。

有金這一覺睡得有點久,太陽一點點爬到天空的正當中時,常有財不得不狠下心,将睡得正香的有金給叫醒了。

看着呆呆的坐在那不動的有金,還有他臉上壓出來的銀子,常有財無奈的将樹莓醬摻到水裏化開,遞到了有金的唇邊。

果然世事冥冥之中都是有他的定數的,自己上次的桑葚換得那麽痛快,樹莓醬自然而然地就留了下來。感情老天爺讓着醬留下來的原因,就是預知了他們兄弟倆如今腹內空空的窘境。

看着有金一口一口的将水喝得幹幹淨淨,常有財又拿起一小塊兒**糖塞到了小男孩的嘴裏。“慢慢化着吃,吃甜的抵餓呢。等會咱倆現在村子裏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在找回家的路去。”

昨個沒注意看,今兒個一出這戶院門,常有財從發現,這村子其實并沒有多大,而且房子建造的也并不是很密集。他們之前呆得那戶人家和周圍的兩三戶算是一個小的聚集地,再到下一個聚集地,中間隔了大約十多米的距離。

兄弟二人一連翻了好幾家,都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倒是有金樂颠颠的将兩戶人家的房門完好無損的給扯了下來,說是想要回去按到他們和女孩子們的房間。

常有財欣然同意,拎着從一戶人家裏翻找出來的唯一一把完好的鐮刀,一瘸一拐的走在自家弟弟身後。這戶人家大概是比較窮,打砸的并沒有多麽嚴重,院子裏還停着個裝滿麥稭的板車。

他們加不算原先的馬車架子,這種板車已經有好多個了。常有財索性無視這勉強能算得上值錢好物的東西,叫着弟弟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但看這院牆,前面的人家就比這幾戶要富裕的多,最起碼那土坯牆沒有倒塌的痕跡。

夏日裏最珍貴的,出來一陣緊過一陣的急雨,便是那偶爾送來清涼的微風了。

只是這陣微風夾雜的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臭味兒,卻讓常有財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時候農家為了攢肥料,大多數都會在院子的角落裏建個簡易的廁所,剛剛的幾戶人家院子裏都有。味道的确是一言難盡,但應該不至于如剛剛順着風飄來的這股味道一般才是。

除非......常有財臉色一邊,将等在一旁無聊用鞋摩擦地面的有金拉了過來,将其的腦袋按到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姥姥擔心家裏的自來水什麽的凍上,昨個回村兒裏去了。然而,今天村子裏的微信群通知說不通公交車了,封路了。于是和我爸開着車回去接人,誰知道還沒進村口呢,就被人攔了。說是不是本村的車輛不讓入內。于是我們二人不得不回來了。

打電話問過,倒是一切都好,吃不愁吃的,喝不愁喝的,就只是村委會的人怕感染疫情采取的措施罷了。據說那片兒好幾個村子都封了,比市區安全的多。只是人出不來罷了。

于是,我們現在四口人每天的娛樂,就是掃地拖地挨着個屋子的走,然後借錢給我姥爺打麻将。老頭眼神兒跟不上,但是巨愛玩兒,每天認吃方便面,都要打上八圈兒。

明天,不,今天初五,我應該會有些時間,争取早些散局,多碼一些。晚上十點半我真的不樂意了,不說碼字,我現在就只能在上廁所的間隙,偷偷登錄一下游戲

以上,

希望疫情早些過去。希望大家都能安好。希望你們能做個好夢。

晚安。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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