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六章

一早上常有財就領着空青出門了。

常有財背着背簍跟在空青身後,遠遠就看到那邊運動完的有金,不顧身後走着的有銀,一個閃身敏捷地躲到了茂密的草窠裏。常有財假裝沒看見,心下冷笑:小兔崽子,我還治不了你了?你大哥我有一千萬種方法兵不血刃。

看着有銀身上汗濕了的棉布短打,常有財在心裏安安盤算着,還得給弟弟們換兩身兒專門的運動服。

将空青送到村口,褪下身上的背簍遞給對方,見空青已經進村兒了之後,常有財這才轉身離開。倆人約定好,未時還在這個位置見面。這個未時是指下午一兩點鐘,太陽的位置稍稍偏西。雖然來這裏這麽長時間,常有財還未學會如何通過日常事務去判斷時辰,但僅憑太陽來算計,如今他也是能次次都差不離了。

常有財并未沿着官路往縣城走,而是按照之前記憶中的那樣,沿着山路,一點點去尋找能看到縣城的至高點。正如當初李長庚介紹的那樣,這一帶的村子大多是依山而建的。這條山脈不僅僅惠澤了靈溪村和附近的村子,同樣的,它也成為了人和縣的一道天然防線。

先前從人和縣縣城出來時候,常有財就注意過縣城南邊兒的連綿不絕的青山。雖然那邊的山頭才是可供選擇的最佳觀測點,但方向的掌握一向不是常有財最擅長的科目,即使此時他手裏有個可供辨別方向的指南針,也不足以給他足夠的去探索的勇氣。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常有財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放棄之前,在一個巨石堆起的山頂上面,終于能用那個望遠鏡,看到縣城裏面的情形。

縣城還是之前的那個縣城,它終于恢複了之前的熱鬧,城裏街道上的行人總算是多了起來。可還未等常有財欣喜,調整好焦距再一觀察,便發現了問題。

那城中或三五成群,或者列隊跟随的,均是男子,先前那神情麻木的女人們,竟然一個都不曾見。而那些男子中的大多數人,都穿着和他曾經見過的守着城門的兵丁一樣的衣裳。

街道兩旁的商鋪均是店門緊閉,那些未穿兵丁服裝的男子,怎麽也不可能是出來采買物品的。想到上次被捆綁結實連成一串兒的青中年男子,常有財了然。

将望遠鏡收了回去,也不再去找角度觀察城門口守城的兵丁,常有財一屁股坐到了石頭上。即使早已做好了見到這一切的思想準備,但仍舊沒有辦法找到一個準确的詞彙來表達此刻的心情。一個人在躺在那石頭上,看着那瓦藍瓦藍的天空中輕柔的薄紗,常有財竟然有了幾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頓悟之感。

孫中山先生曾經說過一句話: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來未曾因為某個小人物的憂慮和恐懼而止步不前。或許這期間有無數的人出于各種目的而螳臂當車,可殊不知‘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翻了個身,不顧形象的趴在這塊兒巨石上,小心翼翼地挪到邊緣,雙臂用力支撐住身體,待兩條無處安放的腿碰觸到下面的‘墊腳石’,常有財這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順了下來。

也是剛剛一番感嘆之後才發現,這石頭高的,竟讓他這個曾經喜好通過過山車、跳樓機尋找刺激的人,都有了那麽一瞬間的眩暈感。那一瞬間大腦的空白,竟讓他想不起來,當時是如何爬上來的。

左右自己的事兒都辦完了,常有財決定先回去村口等空青去。實在是因為來得時候上山下山太過于疲累,讓他沒有辦法去估計自己的腳程,若是規定的時間未到村口與空青碰面,反倒是失了信諾。

一路上不曾停歇,哪怕是累了也只是放慢了速度向前走着。總算是在太陽剛偏西的時候,趕到了靈溪村村口。趁着時間還未到,周圍也沒有什麽人,常有財偷偷地将腳下的厚底兒布鞋脫了下來,讓受了不少罪‘第二心髒’好好的與這空氣接觸接觸,親香親香。大約是從來到這個時代就一直靠雙腿前進的緣故,如今常有財的腳底板已經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想到第一次走多了山路時候雙腳上的燎泡,好像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兒了。

常有財躺在小公園那的石桌上面,左等右等,明明時辰都到了,空青仍舊沒有出現。心裏有些不放心的常有財,正準備進村兒去尋,卻突然停下來腳步,以身上的布袋做僞裝,将空間裏的望遠鏡掏了出來。

按照記憶中李家的方向,常有財調整焦距,一戶一戶的找了起來。剛找了三四家,便看到空青的身影出現在了村路上。

還未等常有財放心的将望遠鏡拿下來收到空間裏頭,便看到後面的素月追了上來。

那素月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實在喊空青。而前面的空青并未理睬,反而步子邁得更大,走的更快了。沒顧得上看素月吃癟的表情,就見她伸手,一把扯住了空青的胳膊。

常有財不懂唇語,沒辦法弄清楚這姑侄倆你來我往地說着些什麽,倒是空青将那女人塞到她手中的東西丢到地上,讓常有財的心裏有了些許隐秘的痛快。

合該如此,咱們來看她,空手或者帶着禮物上門,都是為了全自己的禮數,并不是為了貪圖對方那點微薄的回贈不是嗎?更何況,連個紅包都不是,單用一層黃色的草紙包着的,能有幾個銅板。

見空青甩開了那女人,兩只手扯緊背上背簍的肩帶,快速向村口跑來,常有財輕輕松了口氣,将望遠鏡收了起來。若是剛剛空青跑不脫的話,少不得他要進村兒去幫忙的,雖然,他心裏一點兒都不想面對素月他們一家人。

不過這一家人也真是夠了,一連三次了,竟次次都沒有将孩子送出村兒來。

“不用跑,時間來到及。”見空青小跑着出現在出村的大路上,身後的背簍因為她的奔跑左搖右晃一颠兒一颠兒的,常有財急忙擡高了音量喊道。

空青聽着常大哥的囑咐,看到那站在路中間,絲毫沒避諱太陽光的身影,放慢了腳步。剛剛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差點湧了出來。努力将淚意壓了回去,吸了吸鼻子,空青這才揚起笑臉,朝大哥跑去。

微微往前迎了幾步,常有財一邊接過小姑娘身上空空如也的背簍,一邊埋怨道:“瞧你這一頭汗,不是讓你慢慢走了,跑這麽快做什麽?背簍給我,你自己先擦擦。”

之前做夏衣的時候,劉蘭花用碎布給倆妹子拼了好幾塊兒帕子,平常倆小姑娘都稀罕的緊,哪怕随身帶着也不輕易拿出來用。

小心的用水壺倒了些水将帕子殷濕,空青将臉重新擦拭一遍之後,這才跟着常有財往家走去。

一路上常有財都沒問空青在李家呆得如何,從剛剛的情形來看,想是不太愉快的。空青也樂得常大哥沒有詢問這一上午在姑母家的情形,一個人走在前面,偶爾摘些嫩嫩的野菜。

二人回到家裏時,常有財背上的背簍裏已經裝了半背簍鮮嫩的野菜,還有幾串兒帶着青粒的野葡萄和野酸棗。那野酸棗倒是罷了,吃起來脆脆的,酸中帶甜別有一番風味兒,但那野葡萄的味道,恕常有財實在是不敢恭維。這還是他挑已經黑透了的葡萄粒兒嘗得呢,用一句後世常見的廣告詞來形容,那就是:這酸爽,簡直不敢相信!

常有財實在是不明白,這種山葡萄,除了可以用來泡酒之外,到底能做些什麽呢?

說到泡酒的話,倒是過幾天可以讓幾個弟弟奪取摘些野葡萄回來。殊不知上次泡好的那幾壇子桑椹酒,讓常有財着實在空間裏‘賣’了個好價錢。不說他媳婦身上戴着的‘舒心簪’,就說他家南邊菜地上那鮮靈靈兒地小白菜,紫得發亮的茄子和青翠欲滴的辣椒,也是用那桑椹酒換來的‘土質營養劑’的功勞。

不然,單靠那稀疏的幾顆營養不良的菜苗,等到能吃的時候得等到明年去。

不過,這蔬菜的種類之全倒是常有財意想不到的。不說那特意支着架子供其攀爬的葫蘆和絲瓜,單說那一天要被溜無數次的幾顆西紅柿秧子和黃瓜,便是常有財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感謝穿越大神,在他到這個世界之前送來了兩個無所不能的穿越前輩。

常有財二人還未坐下來休息多長時間,幾個前去摘果子的小子就熱熱鬧鬧的從山下回來的。就連剛剛還撅着嘴跟他告狀的常家寶,也拍着小手樂呵呵的迎了上去。

四個人,滿打滿算摘了三個大背簍。

見幾個小家夥樂呵呵的将果子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從背簍裏拿出來擺在笸籮上面,常有財得臉都要皺成了包子。這群傻弟弟,那果子長在樹上還能多放一段時間,這一摘回來,是準備吃兩三顆剩下的全都爛掉嗎?這麽個沒有電冰箱冷藏櫃的時代,時令生鮮瓜果蔬菜,到底要怎麽保存?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那天只覺得是膀子那疼,還沒當回事兒,周四的時候便覺得兩條胳膊都擡不起來了,脖子不敢動,稍稍一回頭,就疼的受不了。

昨天好歹把樓下那家中醫理療館的師傅給鬧起來了,愣是從半開的卷簾門下怕了進去,讓人給連推拿待艾灸拔罐的來了個全套,今天覺得好了不少。

從今天開始正常更吧,之前欠的兩更找機會補回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