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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劉蘭花笑着睇了常有財一眼,“我那等仙家寶物在,哪裏還要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常有財深以為然。東西好不好,日常使用上最是能見真章。

将劉蘭花小心的安置在做了靠背的床上,用晚上睡覺時候蓋在被子上用來壓風的大氅蓋到她腿上,常有財這才例行檢查一般地将自己前些日子淘換來的東西一一擺在床上。

“這丸紅色的是用來鎮痛的,倒是你疼的受不了了,千萬別忍着,直接吃。”小心地将用一個小巧的黑色沉香木盒子盛放的藥丸拿出來,放到劉蘭花眼前展示一番之後,常有財又妥帖地放了回去,轉而拿起兩外一個只用靛青色線條勾勒了兩三筆的長頸小瓷瓶,“這裏頭放的是止血的,诶,你可千萬別跟我說什麽孩子踩着‘紅地毯’來怎麽怎麽好,我可受不了這個。還有啊,這個裏頭是......”

劉蘭花調皮的用手指捏住常有財那兩片喋喋不休的嘴唇,“快些歇歇吧,怎地天天這點東西翻來覆去地講?”

常有財将媳婦那略帶薄繭的手指握到手裏,懲罰似的舉到嘴邊咬了一口。“怪到孔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這般殚精竭慮都是為了誰?原是玉做的人,沒心沒肺的不成?”

劉蘭花笑着,滿眼幸福地看着自家相公握着自己的手,艱難地用空閑着的左手,一個一個小盒子翻開,一個一個瓶塞拽掉,詳細的告訴自己,什麽階段要吃什麽樣子的藥品。

如果按照當年家裏頭娘親和婆婆那般教導的,她這肚子裏頭,滿打滿算的也才六個月。人都說十月懷胎,但大多數人都是九月多的時候便瓜熟蒂落。是以,現在就這般憂思過慮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但是,她心裏真的喜歡死了這樣啊。

“吱——嘭——”

常有財往空間裏頭收拾的手一頓,偏頭向外看了一眼,複又一股腦兒地将擺了滿床的東西劃拉到空間裏,拍了拍劉蘭花的肩膀稍作安撫,這才從屋裏頭走了出來。

剛出了屋門,就看到常家寶和空青兩個,也從裏面偷偷探頭出來窺視。兩個小姑娘一見到常有財,如見了貓的老鼠一般,飛快的躲了回去。

他就說嘛,他媳婦花了這麽長時間教導出來的小淑女,就是裝,肯定也能裝出個樣子來。

走到幾個小子的房間,屋門并未關嚴,透過一掌長的門縫,常有財看到有金和将離坐在炕沿邊上,有銀一個人立在窗戶邊上,玄色的衣袍襯着他,背影頗有幾分遺世而獨立的味道。此刻的保住如同一只迷茫的小鹿,背對着屋門坐在小杌子上,左看看,右瞧瞧。

但很明顯,幾個哥哥此時都是各懷心事,并沒有過多的精力去照顧這個小弟弟。

只是如果此時常有財看到保住那張青白小臉兒上頭寫滿的倉惶,也許大概,後續事情的走向就應該是這般了。但是很可惜,當時的常有財,只以為是幾個男孩子之間鬧了什麽矛盾。畢竟,牙齒和嘴唇,還有相互碰到的時候不是嗎?

男孩子之間的矛盾,沒什麽不是打一架解決不了的。而你說打架過後留下的傷痕?傷疤是男人最榮耀的勳章不是嗎?

晚餐吃的是鹹魚蘿蔔條,配得熱騰騰的蒸餅,湯是常有財拿手的紫菜蛋花湯。紫菜是秋日裏趕海時候采的,洗刷幹淨後煮熟曬幹保存的,雞蛋是家裏頭養的雞下的。雖然入冬後雞下蛋下的越來越少了,好在三兩日還能撿上兩三個,平常吃用是足夠的了。

飯後将弟妹們趕回屋子裏頭學習功課,常有財獨自一個人慢慢收拾竈間。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許是幾個小子在林子裏頭又偷偷弄了什麽吃得,晚上竟沒有家寶這個小丫頭吃的東西多。

但常有財一貫的作風都是弟弟們要散養,并不會因為他們吃的少些了就不停的擔心勸解。只将那餅子坐到了添了水的鍋裏,待夜間幾個小子誰餓了,誰出來自己找吃的。

若是平常在平臺處轉悠還未覺得如何,這進了山裏頭或者到了海邊,才發覺天氣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冷了下來。

有金幾個最近表現的非常好,每日裏書念的認真,因着天氣漸冷而丢下的鍛煉也撿了起來。好幾次常有財都發現有金抱着他曾經換來的那套武功秘籍練的認真。就連平常連早起跑步都不願意跟着的将離,此時也拿着他之前批量換來的紅纓槍舞的認真。

對此,常有財和劉蘭花都是樂見其成的。畢竟,從一開始,他們夫妻二人就希望孩子們能過上有規律的生活。立志言為本,修身行乃先。不能自律,何以正人?

可最近男孩子們有點太拼了,也不知道如此密集的行程中,他們三個是如何抽出的時間砍回來了那許多柴火堆在屋子旁邊臨時搭起來的棚子裏;更不知道他們運氣到底為什麽這麽好,竟能日日都從山裏海裏得到些收獲,或用火烘幹了儲存,或直接挂到屋檐下,讓冬日裏的寒風給它以最天然的保鮮。

青州到底還是比較靠南方,雪并不如常有財前世的家裏那樣存的住。若不是他們家裏頭日日都燒着火,恐怕有時候去外面曬太陽都比在屋子裏頭暖和一些。

這幾日保住有些萎靡,但又沒有什麽明顯的感冒發燒的症狀。常有財硬生生地給他灌了幾日姜湯,好歹也算是起來點作用。是則常有財這幾日都将保住帶在身邊,力求在自己做活兒的這段日子裏,這冬日裏的太陽光能多給這個小豆丁補充些鈣。

本以為日子就該這樣平淡且溫馨的過下去,可誰知道,某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常有財發現房門沒有栓好。待他将屋門打開,用立在牆邊的掃帚将屋前的天然庭院打掃幹淨,熱騰騰地早餐擺上桌子,叫幾個孩子起床吃飯之後,這才發現了問題。

他們家,平白無故地少了三個男孩子。

李将離!常有金!常有銀!

之前只是用被子捂住頭,默默地流眼淚;待常有財掀開被子喊他吃飯的時候,保住這才放聲大哭起來。此時的保住,一個人趴在被窩裏,臉蛋哭的通紅。看那雙眼的腫脹程度,想來已經哭了不短的時間了。

本來并未覺得如何,但保住這麽一放聲大哭,倒弄得常有財心慌了起來。

“怎麽了?可是做了噩夢?”劉蘭花披着一件絮了棉花的鬥篷,小心地從門口走了進來,輕輕拍着保住的後背,柔聲問道。

可保住并不回答,哭聲一浪高過一浪。

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家寶想了一瞬,扭頭跑回自己的房間,把正在收拾屋子的空青喊了過去。

或許空青嚴肅的表情讓保住覺得害怕了,又可能保住感受到了空青語氣裏頭的不耐煩。抽抽噎噎地将枕頭下面的一封信期期艾艾的遞到了常有財的手上。

常有財的嘴唇抖了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這才止不住顫抖的手,接過了那用草紙糊成的信封。

是有銀的字體。有銀用他那頗具風骨的行書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吾兄親啓。

從頭到尾看了兩邊,雪白的信紙上頭每一個字他常有財都認識,可它們組合在一起,竟讓人覺得那麽陌生。

“媳..媳婦,你看看上頭寫了什麽?”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一般,見劉蘭花伸手去接,急忙松開握着信紙的右手,将胳膊背到了身後。

劉蘭花從頭到尾将信裏的內容讀了兩遍,轉頭與常有財對視了一眼之後,坐到了炕沿上。“保住,你有金哥他們什麽時候走的?去哪兒投軍了?”

保住坐起身來,雙手環住自己的腿,縮成一團。聽聞嫂子這般問話,茫然的搖了搖頭。“哥哥們前些日子就商量好了,只不許我告訴你們。還說,還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常有財一個沒站住,踉跄兩下靠到了窗臺上。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茍利天下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這些,都是他曾經為了炫耀自己日積月累的文學底蘊而給這些孩子們講過的。甚至曾經,他還換了好多類似的文章書籍給有銀他們看。

匹夫有責,是,匹夫有責!但再有責任,卻不應該是你們這群不足十二歲的少年們該承擔的吧?這個十二歲,還是他将今年托過去得來的。嚴格來算,這還是三個剛剛十歲的小孩子啊!

‘啪!’使勁兒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常有財将保住抱到炕沿邊上坐着。“保住,他們什麽時候走的?你好好想象,他們仨能去哪兒?突然弄這麽一出,總得有點緣由吧?”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要去投軍,其他時候,都把我趕出屋子裏商量的。”保住說着,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淌。“昨個半夜就走了,我因着心裏頭存着這麽個事兒,夜間睡得并不踏實,是以他們一走,我就知道了。”

保住說着的時候,空青已經将撂在炕上的信紙拿起來看完了。見保住一問三不知,氣的跳到他身邊,狠狠地朝保住的後背拍了兩下,“你還藏着掖着,還不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呵,我要是再在游戲裏頭花錢,我就是個傻子。

兩千多個小太陽,竟然什麽都沒出!!!還書爆率改了,老子信了你的邪!!!!!!

最近都不想玩游戲了,我要發奮圖強,好好更新!!!

睡覺都在生氣,愣是半夜起來開電腦碼了一章!!游戲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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