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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劉蘭花頭微微偏了偏,拒絕的意圖很是明顯。本就疼的厲害,再加上一早上發生的這些事兒,劉蘭花心底湧上來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但餘光看到自家夫君那紅着的雙眼,劉蘭花的心又軟了下來。“找上次你弄來的保胎丸。不是要生呢,你別怕。”

“哦,哦,我很快就找到,蘭花你堅持一下。”常有財嘴裏無意識的答應,手下的動作卻不敢停。在鋪陳開的藥瓶藥盒子中間不停的翻找,卻一無所獲。“艹!!”雙手握拳使勁兒在床鋪上錘了兩下,迅速調整好心态重新開始翻找。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印着紅梅花的綠底兒瓷瓶,常有財急忙倒出兩粒櫻桃籽兒大小的黑色藥丸,送到劉蘭花的嘴邊兒,伺候她服下。

這藥藥效極好,但卻不能立竿見影。

感覺自己肚子疼的症狀慢慢變輕了之後,劉蘭花這才将自己握成拳頭的手松了開來。

常有財拿了汗巾子将劉蘭花頭上、脖頸上的汗珠都擦拭幹淨,這才一個脫力,握着自家媳婦兒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剛剛又去問了保住,說有金幾個去了豫章郡倒是有可能,但我總覺得這幾個孩子不會即刻就動身去,你往縣城的方向找一找,別讓他們惹出什麽亂子。要是找到了,能帶回來自然是好,若是,若是他們鐵了心,總要帶些傍身的東西。”

劉蘭花将床裏頭的一個褐色的布包拎過來,放到了常有財的面前,“先頭我領家寶回來時候就收拾了,裏頭放了些碎銀子,還有些常備的藥物,你都呆着。在外頭,有本事固然重要,但手裏總得寬裕些,免得和同僚出去吃酒都拮據。”

“夫君,往日裏你我總覺得他們還是個孩子。可如今想一想,到底還是咱們限制了他們。且不說他們那一身的本事,單說個頭都趕上你了,出去闖闖最是應該的。你不是說了,孩子長大了,做大人的就得學會放手。早些日子咱們是沒準備好,現如今,正好慢慢适應了。”

“我去給你燒些熱水。”常有財假裝不經意間将滑落的眼淚抹掉,低着頭想要出門。

劉蘭花一把拉住自家夫君的袖子,“我好了許多,待會兒自己就能弄。你快些出門吧,若是快些,說不準還能追上幾個弟弟。先往縣城裏打探看看,若是沒有,便家來吧。小鷹長大了,老鷹總得心腸硬下來,将他們趕下懸崖。”

常有財定定地看着自家媳婦。即使現如今她面色蒼白,汗濕的頭發毫無美感地貼在額頭頸間,但那雙溫和的眸子裏,此刻迸發着不容忽視的堅毅。

“好。”輕輕拍了拍自家娘子的手。常有財将多餘的藥品收回空間,單留了止疼藥和安胎丸出來。這才拎起包袱,披上出門穿的厚襖子,打開屋門走了出來。

姑娘們的屋門沒關,小家寶正窩在炕上一針一線地縫着給小侄子準備的枕頭面兒;保住已經穿好衣裳,蹲在爐子邊上,上頭的水壺中燒着的水正嗚嗚作響。

“黑麥!”常有財打開屋門,将外面狗窩裏趴着的黑麥喚進屋子裏來,又叫了看過來的家寶過來,這才沖着兩個小不點兒和一條忠厚的大狗說道:“保住、家寶還有黑麥,大哥要出門幾天,你們在家裏看好家,照顧好嫂子可以嗎?家寶,你是個大姑娘了對不對?你嫂子忙不過來的時候,幫着她做一些好不好?”

見小姑娘鄭重的點頭答應之後,常有財繼續說道:“保住,家裏頭就交給你和黑麥了。晚上記得闩好門,大哥就把家寶和你嫂子交給你了。你能幫我保護好他們嗎?”

保住的眼睛腫得就剩一條縫了,此刻聽了常有財的話,眼淚又忍不住的往外淌。大約是知道自己這樣樣子看上去不可信,保住努力的吸吸鼻子,将挂在臉上的眼淚擦掉,認真的說道:“大哥,你放心,我能保護好嫂子和家寶的。”

“好。”用力握了握保住單薄的肩膀,常有財說道:“還要保護好你自己。大哥最多三天,保證能回來!”

因着秋日裏柴火食物備得足,有金幾個臨走前也搜羅了不少,常有財已經有些日子沒有下山了。

山間的路不太好走。雖然沒存得上雪,但到底天氣寒冷,早間草木根子上的霜都存住了,滑得很。

常有財想先到山下靈溪村找空青彙合的。

保住之前倒是說了,空青說了下山求姑父幫着尋人去了。想來他們應該也沒走出去多遠。縣城裏危險倒是比路上多一些,常有財覺得自己去,讓空青姑父順着路找一找。畢竟,他到底是比旁人多了幾分保命的本事。

只是到了李家,家裏頭竟只有兩個孩子。

“常家哥哥,怎地這時候來家裏?”素月家的大女兒打開院門,就見門口站着的常有財。這樣寒冷的冬日裏,竟還能熱得頭上沁出了汗。側身往裏迎了下,對方卻沒有進門。

“你家大人呢?空青可有過來?”常有財喘着粗氣,先前還慢慢走呢,但越走越覺得時間緊迫,後頭竟跑了起來,到真是顯得自己疏于鍛煉,身體跟不上。

“表姐來過。說是表哥出走了,爹娘就跟着出去找了。”小姑娘見常有財喘得厲害,再次邀請:“常家哥哥進來歇會兒吧,說不得過會兒爹娘就回來了。”

常有財搖了搖頭,轉身欲走。而後又轉過身沖還未關門的女孩兒說道:“你幫我跟表姐帶個話,就說我往南邊走走去尋着了,她若是沒找着,讓她先家去。”

見小姑娘點頭答應了,常有財這才往縣城走去。

自打那次變裝去縣城遭了大罪,常有財就再未往縣城去過。如今重新走這條路,心裏頭的急切竟壓過了那絲壓不住的恐懼。

偷偷從空間裏翻出急行丹塞嘴裏嚼了嚼吞了下去,常有財這才疾步往半山跑去。官路沿着山建的,只要他多主意一些,必然是不會措過路上動靜。

待到了縣城旁邊的山上的時候,常有財微微有些脫離。急行丹有點類似于後世的興奮劑,實際上出力得還是常有財自己。找了處相對空曠的地方,常有財掏出望遠鏡,一寸一寸在縣城裏搜羅起來。

大約是駐軍接管了縣城之後,城裏的守備便一直很緊密。而今天,城裏巡邏的士兵,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些。常有財一隊一隊的看過去,到真讓他發現了點不尋常。原因無他,只是一隊人明顯多一些的隊伍,帶頭的竟然是那個陰晴不定的‘九千歲’!

到底是傷害過自己的人,時隔幾個月,那厮的臉竟然還印在常有財的腦海裏。

常有財的視線随着這支隊伍挨家挨戶的搜羅,他有種預感,這群人,掘地三尺的地毯式搜索,大約就是在找自家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個猴崽子!只是這剛剛離家不到一天的三人,到底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又把人和縣的這片兒天捅了多大一個窟窿呢?

常有財也不知道自己提心吊膽地這山上蹲了多久。待随着那小隊沒有任何收獲,那‘九千歲’随着一衆兵丁一起跪在縣衙門前請罪的時候,常有財這才松了一口氣。

本想扶着旁邊的樹幹站起身來運動運動,誰知雙腿竟然使不上力氣栽倒在地上,而那雙因為不回血而麻木的雙腿,此時早已沒了知覺。閃身進到空間裏頭,用小木槌自己錘了半天,常有財這才有了‘一群螞蟻在啃食自己腿上血肉’的感覺。

他現在能确定,自己的弟弟此刻應該是安全的。但是看那群兵丁搜城的模樣,他又不能确定這三個猴崽子是不是已經跑了出來。如果他們跑出來了,倒好說;但如果此時仍舊被困在城裏,他要怎麽才能将這三個不省心的給弄出來?

按了按抗議的胃部,常有財翻出水囊喝了兩口水緩解了一下。這才又倒出一枚急行丹,咬牙吞了下去。

按照三個孩子的本事,此時被困在縣城的幾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而按照之前那隊士兵搜索的嚴密程度來看,這種可能性又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常有財決定,還是趁着天未黑,南下找找看看。要是明兒個還不沒找到人的話,他就混進城裏頭去!

仔仔細細地将包了迷谷樹枝的荷包用布條綁緊了,挂到脖子上然後揣進懷裏去。當時忘了自己還有這麽個神奇的物品,竟拿了一本沒什麽大用的圖志看了許久。如今想想,也真的是可笑。

金盤子裏用來交換尋人神器的青螭佩還沒有任何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相應的價值不夠。可這青螭佩,大約是他這一空間裏,價值最高的了。

常有財不知道自己奔襲了多久,只覺得夜裏的星星都快要隐去,自己的胸腔裏也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這才不再勉強自己,進空間裏休息了起來。

看着平放在地上仍舊不住顫抖的雙腿,常有財苦笑兩聲,用意識操縱翻找起來。

想來,這空間裏東西這麽多,到底不應該沒有能吃的東西啊。好不容易翻到兩瓶營養液灌了下去,下一秒常有財就靠着牆昏睡下去,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還保留一絲清醒的時候,常有財還在告誡自己,只睡兩個小時,要早些醒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要完結了。

我想寫個原主到現代的番外。其他的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興趣想知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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