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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在那還算幹淨的清水裏淨了淨手,又用酒精将手掌完全消毒後,常有財這才連人帶床的将那娘倆都收到空間裏去。

屋子裏的門闩上了,厚厚的窗簾也已經拉好了,不用怕有人會發現這一奇怪的現象。

空間裏其實是能進外人的。這一點常有財早兩個月就知道的。

山間并不如他之前預想的那般太平,總有些不長眼的想要進來探一探,踩踩點兒,即便這裏已經算是深山。常有財沒有有銀那般的好運氣,非常不幸,就碰到了一回。

那腦滿肥腸的兩個家夥仗着手裏頭卷了刃的破鐵片子想要抓他回去讨賞時,就被走投無路的常有財收了進去。人和動物一樣,在空間裏時是靜止不動的。但又不一樣,至少在那個矮一些的‘土匪’滴溜轉個不停的眼睛裏,常有財知道,他們就只是身體不能動而已。

大約是寶貝終于回到了身邊,劉蘭花雖然昏死過去,但臉上仍舊挂着笑。常有財将同樣睡着的小貓抱到一旁的嬰兒床上放好,這才專心處理眼前的‘爛攤子’。

常有財腦子裏有很多關于母愛的詩詞和句子,什麽‘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什麽‘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可沒有哪句話,能有現在這種情況來的直觀,來的震撼。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到底要有多強烈,才會親手剖開自己的肚皮,只為了給那調皮不肯出來的孩子一個機會,讓他能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呢?

将那止血、止疼的藥重新倒出來兩顆塞到劉蘭花的嘴裏,見其還有自主吞咽的能力,常有財這才稍稍放下了心。他剛剛看過了,小家寶給的那個包裹,裏面放的大概是手術那些用品。但奈何,除了那鑷子和針線,別的那些常有財一概沒見過也沒用過。

意念一動,将架子上存着的傷口愈合試劑和一壇子長夢丘仙池水取了過來。當時這壇子水還是常有財用極其珍貴的佘魚果換來的,那種傳說中吃了能讓人歡喜的果子一個都沒有給家裏頭人吃,只因為這件物品的簡介是:浴之當去百疾。

常有財沒辦法給家裏這一大一小用着小小一壇子水沐浴,但是擦擦身子還是能辦到的。但是做這些之前,他得先将劉蘭花的肚子複原。

常有財所有對手術的意識,全部來自于電視劇。曾經他很迷這個類型的劇集,國內的,國外的倒是看了不少。但是可惜,大多數電視劇都是披着醫學的皮來談情說愛,內裏涉及的醫學知識少之又少。但即便是這樣,常有財也知道,傷口縫合并沒有那麽簡單,大約肌肉和表皮的縫合都是要分層次的。

他該暗自慶幸的。劉蘭花雖然魯莽,但到底運氣不錯,并沒有傷到其他髒器,這也給常有財後面的處理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用無菌紗布将腹腔裏頭的積液什麽的清理幹淨,常有財這才拿起生理鹽水,進行沖洗消毒。他不知道真實的手術環境下用的是什麽,但是此刻,除了生理鹽水,他手邊沒有別的東西了。

感謝這個交易空間,感謝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真實存在的位面提供的神奇丹藥和物品,不然,今晚,他常有財可能真的就要失去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了。

那丹藥到底有用,劉蘭花沒有再出血,也沒有因為疼痛而清醒過來。

常有財看着眼前的手術包,有些猶豫。他所知道的手術縫合,大多數術後都是需要拆線的。可外表可見的常有財能理解,身體裏面的要怎麽進行處理呢?

再有,如果縫合的話,他對自己一點兒信心都沒有。怎麽能指望一個縫衣服都是歪歪扭扭的人在這樣一個時代進行外科縫合手術呢?這是活生生的人,還是他常有財深深愛着的人,容不得一丁點的閃失。

常有財決定,還是先嘗試一下傷口愈合試劑。修真和未來這兩個位面的東西,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可常有財心裏卻存了一個疑問,小家寶嘴裏的那個‘壞人’,又是怎麽摸上來呢?

輕輕将被劃開的髒器對齊對好,常有財小心的将那試劑撒在傷口上。可等了好久,并未起什麽作用。常有財卻不敢放棄,只希望于這試劑只是效果緩慢,并不是沒有效果。

空間裏溫度适宜,并不會讓人感覺到冷熱,可即便是這樣,扶着髒器跪在床邊的常有財,額頭上還是沁出了汗滴。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輕易松開手。

他本來以為,這個傷口愈合劑會是上仙的魔法,輕輕揮揮衣袖,皮肉上的傷口立馬恢複如初,連一點新肉的痕跡都找不到。可現在看來,那種神奇的東西大約只存在于神話或者修真上古位面了吧。

常有財忘了自己的手擎了多久了,只覺得那兩只胳膊都已經沒了知覺,本還在心裏默默鼓勵自己要堅持下去呢,手卻不受控制的錯了下位置。

常有財心下一緊,完了!

可沒等常有財飛快的補救,就發現那髒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愈合起來。

常有財一愣,連滾帶爬的湊過去,雙眼緊盯着那不斷自愈的傷口,心裏的歡喜無限放大。他有些搞不懂這款愈合劑走的是什麽路數,按理說有人從旁輔助應該會更好才是,誰知道人家是十分讨厭別人的橫加幹涉呢。

眼見着那器官表面重新變得光滑,常有財迫不及待的嘗試其他的。他不敢繼續拖延,體內的器官腸道什麽的長時間暴露在外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

蘭花是把自己的腹部橫着剖開的。常有財是見過那種剖腹産手術後的女性腹部的,最開始是豎着的傷疤,後來變成了橫着的。雖然常有財不清楚橫着剖腹的好處是什麽,但存在即合理,一定是這樣的方式有更加優異的長處。所以但從這一方面來看,常有財對于自家媳婦的這個選擇是十分贊成的。

但是現在,他們不需要考慮刀口的優劣性。這種終會有托底的感覺簡直是神仙般的美妙。

常有財小心的将劉蘭花薄薄的皮肉貼合在一起,又将那藥劑上好,這才稍微退了退,盯着那傷處等待奇跡的降臨。果然,沒過多久,那刀口慢慢愈合在了一起,蘭花腹部的皮膚重新變得光滑緊致,甚至連孕期時候的妊娠紋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常有財的心情變得雀躍起來。如今傷口都已經愈合了,想來過不了多久,自家媳婦就會蘇醒過來。自己之後要做的,就是慢慢為她補回這次生産消耗掉的元氣了。

先将在一旁嬰兒床上睡着的小崽子剝了幹淨,小心的用棉布沾了那長夢丘仙池水輕輕擦拭一遍,重新給他穿上小衣服之後,這才将小貓重新放到嬰兒床上。

這小子現在真的是奇醜無比。整個人紅彤彤的,眼泡腫腫得像是兩個燈泡一般,鼻梁有些塌,還長了一對招風耳。真的是專門挑了夫妻倆的缺點長。也就那濃密的頭發,算是這孩子唯一的出彩點了。

常有財心裏是萬分嫌棄這小子的,但他不是沒有常識,明知道過段時間這孩子會慢慢變得好看,現在暫且忍耐兩日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他的親兒子不是嗎?

将之前換來的幾個奶瓶用開水燙了幾分鐘,這才拿出嬰兒奶粉,按照說明書小心沖泡了一瓶,放在一旁備用。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大約這孩子是沒有什麽喝母乳的緣分了。這倒也算是件好事兒,至少待其周歲的時候,不至于在因為戒奶折騰一回。

小崽子都處理好了,常有財這才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到自家媳婦身上。

這次的生産,大概是将這個柔弱的女人折騰的不輕。從他下山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過了三日,可小媳婦原本圓潤的臉頰現在都有些凹陷了。因為失血過多,皮膚蒼白,或許這是許多女人都追求的白皮兒,但常有財,還是更喜歡小媳婦皮膚紅潤有活力的樣子。

小心的将劉蘭花抱起來,将床上被血浸濕的被褥全部掃到地上,又拿了一床被褥鋪好,這才小心翼翼地将懷裏輕飄飄的女人重新放回床上。而自己卻出了空間,從櫃子裏拿了劉蘭花的衣服回來。

常有財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老人們都說,産婦坐月子的時候不能洗頭洗澡,不能哭,不能操心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不能。常有財之所以知道的這麽清楚,是因為他嫂子當年就是這麽熬過來的。都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常有財本身是十分信奉這句話的。

可如今,他卻在自家媳婦坐月子的時候,用水給她擦拭身體。雖然說這水‘浴之可去百疾’,但到底也是水不是?

常有財一邊嘟囔,一邊輕輕給自家媳婦擦拭身體。如同對待一塊兒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半點不敢用力。只是當常有財擦拭到劉蘭花背部的時候,這才發現了問題。

在劉蘭花後腰的位置,有一個明顯的青紫痕跡,如今已經發黑了。有點像是撞到了什麽,也可能是,被什麽給打的。

常有財想着家寶和自己說的話:家裏頭來了壞人,嫂嫂出了事。一時間常有財怒不可遏,手中手軟的帕子都在不知不覺間被撕成了兩半。

穩了穩心神,常有財繼續用那‘神仙水’将劉蘭花擦拭幹淨,只是牙齒咬得緊緊的,不一會兒最裏頭就嘗到了鹹腥味。

不管是誰,傷了他的家人,必然是不可能就此揭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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