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林誠那樣告訴安寧,其實也是告訴自己。
明天,一切如舊。
他還是少爺忠誠的保镖,而不是……別的什麽。
但是,兩個多小時以後,被林誠催眠的少爺蘇醒了。
他再一次推開林誠的房門。
是用力的,粗魯地推開了房門,然後徑直走到林誠的床邊,掀開被躺在林誠身邊。
“少爺……”
“我睡不着。”安寧打斷林誠要說的話。
“那……去看會兒書嗎?”
安寧翻了身,背對林誠,顯然是不理會他的提議。
林誠不能拿他怎麽樣,只好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安寧又開口,用埋怨的語氣說道:“我手疼。”
林誠一聽這話連忙起身,打開燈拉出安寧的手來檢查。手是沒事,但他發現了安寧兩只雪白的手腕處,都有一大圈烏青的指痕。
林誠完全沒料到自己當時居然如此用力,難怪之前安寧會那麽害怕。
他跑到客廳找到藥油,為安寧仔細塗上然後輕輕地按摩。
安寧安靜地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誠的臉。
“你為什麽要那麽兇?”
林誠揉動的手頓了頓,低垂着眼眉說道:“對不起,你罰我吧!”
安寧點點頭,輕聲地說:“好,就罰你……以後不用再跟着我了。”
林誠猛然擡起頭看向安寧,眼神裏瞬間閃現出驚慌失措。
安寧坦然回視:“你對我那麽兇,還親我……我的初吻你怎麽賠?
賠不了是嗎?那就走吧!”
“少爺想讓我怎麽賠?”林誠沒脾氣地低聲問。
安寧眼珠轉了轉,好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也不難,只要你以後什麽都聽我的,任何時候都不能反駁我就行。”
林誠皺了皺眉,還是點頭答應了。
安寧看起來很得意:“現在去洗洗手上的藥油,然後過來陪着我睡覺!”
林誠對于少爺發出的第一條命令自然不好違逆,聽話地照做。
剛躺到床上,安寧手腳并用地纏了上來。
兩個人之間呼吸可聞,這樣的親密在他們之間絕非第一次。
但這一次,分明有什麽東西變了質。
林誠感覺到安寧緩緩在貼近,最後,溫熱的觸感,落在了唇邊。
之前的吃驚害怕,在冷靜下來之後才回味過來,讓心髒加速跳躍,熱血上湧的,不止是驚懼,還有興奮和悸動。
安寧知道,自己并不讨厭林誠粗暴的親吻。甚至,還很喜歡。
像是剛剛嘗到糖果甜蜜的孩子,總是會念念不忘。
所以,孩子赤腳跑到糖果邊,渴望再次品嘗。
比起林誠的粗暴,安寧羞澀又小心,帶着笨拙的青澀。
他停了下來,停在咫尺的距離。
“我要你賠我的初吻,就現在。”他的聲音帶着誘惑的味道,他的整個身心都如此貼近着林誠。
有什麽比放在心尖上喜歡着的人主動索吻更讓人難以抗拒呢?
林誠對自己說:我試過了,努力過了,可我做不到。
拒絕自己渴望着的東西,需要巨大的克制力。
林誠宣告失敗,摟住安寧一個翻轉,将他壓在身下,覆上火熱的唇。
這一次,他傾盡了溫柔,像是抱着稀世珍寶。
***
安寧最近心情特別好,就連安致遠有了新歡的問題,他都覺得不再那麽難以接受。
沒關系,骨肉至親疏遠了,但林誠和他更加親近了。
一失一得,算是打平。
所以,安致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也接了。
“兒子,還在生爸爸的氣嗎?”
安寧拿起一顆草莓整個放進嘴裏,一邊吃一邊說:“我懶得生你的氣,以後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啧~你這孩子!打斷骨頭連着筋,怎麽就你是你我是我了?好了,你得理解爸爸。你看你也長大了,考上大學就要離開家。以後要工作,要結婚。
等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就不會一直在家。那到時候爸爸該多孤單?
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記着你媽。到現在為止,我最愛的還是你媽媽。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你媽在我心裏的位置。
可這日子,還是得過下去不是嗎?”
安寧聽他這一番話,心裏倒真的軟了些。
林誠勸過他,說他爸一個成年人,每天夜裏獨守空房,一定會覺得空虛寂寞。
那份寂寞,做子女的沒辦法填補。再找個人搭伴過日子無可厚非。
安寧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他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他爸的為人。
雖然是父子,但安致遠和他不同。
他很男人,也許會痛苦會難過,但卻沒有安寧那種天真的傷感。
他愛花穎是真心實意,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忠貞。
但他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
愛的時候轟轟烈烈,過去了之後絕不矯情着傷春悲秋,抱着回憶不放手。
報完仇,血完恨。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而且是要認真的過下去。
如今安致遠主動對他軟了脾氣,求和意味明顯,安寧雖然心裏還是不痛快,但對于道理,還是想得通透。
“算了爸,我不怪你了。再說,我怪你也沒什麽用。你還不是該幹嘛幹嘛?
我會祝福你,但我需要時間消化。
反正也要考試了,我也不想被亂七八糟的事兒打擾。
以後,我就留在這裏靜心複習。
你沒事兒也少來找我,省得我看着你煩!”
安致遠被他最後一句話噎得夠嗆。但兒子态度緩和了些總是好事兒,何況他是真的學習緊張。
“行吧,但離得這麽近,你隔兩個周怎麽也得回來一次,就算不想見爸爸,也得回來吃一頓吳媽做的飯吧?”
吳媽是資深廚娘,手藝好的不得了。比在公寓給他做飯的這個保姆強太多。
安寧想了想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
兩個周回去一次,也不影響他和林誠相依相偎。
那天之後,安寧就把要求林誠守着他睡着,變成了要求林誠陪着他睡。
林誠不知道是不是怕他會真的趕他走,特別得聽話。
他們相擁,親吻,握着彼此的火熱疏解。
當然,頻率林誠有所控制,不會毫無節制。畢竟,安寧是個考生,不可以太過放縱。
安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從一個清心寡欲的單純好少年,轉眼就變成了一個欲求不滿的小氓流?
但靠着林誠,讓他的大手撫摸自己的青澀,總是能夠帶給他回味無窮的快/感。
有時候,他會産生一剎那的迷茫。
他和林誠這算是什麽?
鐵哥們之間的互相幫助?
雇主與雇員之間的工作要求?
還是……在戀愛?
安寧分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沉溺其中。
現在,每天晚上他都會睡得很香,甚至于每天他都盼着快點兒放學,好回到那個只有彼此,充滿溫馨的家裏,躺進溫暖的被窩,聞着林誠身上讓人感到踏實的氣息,一夜無夢到天亮。
然後到第二天,他就會覺得精神百倍,幹勁十足。
他從不是一個有鑽研精神,凡事探根問底的人。很多時候,他都是依賴自己的感覺。
日子一天天過去,緊張忙碌,但又充實快樂。
這一天,林誠接安寧回來時,發現他有點不對頭。
沒了平時的嚣張任性,不再等保姆一走就開始像個樹袋熊一樣挂在自己身上,吃個飯也會不老實地叼着肉和他嘴對嘴地分享。
就連拿自己當人肉坐墊,坐在他腿上背單詞都免了。
林誠心裏有些忐忑,擔心是不是自家寶貝少爺突然開竅,覺得老和自己的保镖黏黏糊糊有傷風化,背離世俗。所以要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雖然林誠很明白這樣的快活日子總會有個盡頭。
但他私心裏希望,快樂可以稍稍長久一些。
到了睡覺的時間,正當林誠想着少爺會不會把他趕回自己房間時,安寧已經像往常一樣拉着他躺下,然後輕車熟路地窩進他懷裏。
林誠暗中籲了一口氣,心裏的烏雲瞬間散去。
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懷抱裏有一個溫軟的軀體。閉着眼睛,他仿佛還能聞到曾經少年安寧慣有地那股奶香味兒。
從他出生到現在為止的人生裏,沒有什麽比現在的日子更讓林誠覺得滿足。
人生最幸運的事情,莫過于此。
即便以後會失去,曾經擁有的這段回憶,也足夠林誠回味終生。
不過,到底今天發生了什麽事,讓安少爺看起來有些心緒不寧呢?
“少爺?”林誠試着詢問,安寧很少有事會不告訴他。
“嗯?”
“有什麽煩心事兒嗎?”
安寧手指無意識地把玩着林誠睡衣上的紐扣,沉默了大半天才開口說道:
“阿誠,你有沒有想過……”
“……?”
“就是……同性戀之間……是怎麽……就是,那個的?”
林誠瞬間恍悟,這少爺是想開葷啊?
“少爺,你想得太多了。馬上要考試,想這些合适嗎?”
安寧嘆口氣,從林誠懷裏出來,自己躺平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想。就是,今天無意間看到了。”
今天網上有一條某個明星是同性戀的新聞。然後,魔障了似得,“同性戀”三個字像是印在了安寧的腦子裏,來來回回的翻騰。
安寧憋不住,趁着課間的時候拿着手機跑到角落,在搜索欄裏輸入了這三個字。
下面關鍵詞相關推薦裏,就出現了關于同性戀之間是怎麽xxoo的疑問以及講解。
其中爆出的一張科普圖片,雖然內容比較隐晦,但還是劈開了安寧天真的世界觀。
同性戀的詞在他腦海裏過了千萬遍,他和林誠也以相互幫扶的方式相處了幾個月。
但他是真的沒有認真的想過,居然還有更加深入的問題。
男男之間,會像男女之間一樣**?!
這刷新了安寧的認知,也讓他第一次真正地正視了他和林誠之間的關系。
“我們……也可以那樣嗎?”
他的話幾乎要讓林誠噴鼻血。但保镖還是克制的提醒了少爺。
“今天去接你的時候,你們學校高考倒計時牌,還有不到三十天了。”
安寧不高興:“我都說我知道了。問問都不行嗎?想想都不行嗎?”
林誠無語,決定沉默。
這個問題讨論下去,絕對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他覺得自己百分之百,還會再次失控。
天真的少爺,怎麽就是想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