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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安寧低着頭,像是在醞釀着力量和勇氣。

“這件事情沒商量,你自己出國,林誠留下。”

安寧說了句什麽,聲音不大,安致遠沒聽清楚。“你說什麽?”他問。

“不需要理由。非他不可!”安寧擡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安志遠看着兒子的神情,咬着牙點點頭。他伸手到茶幾下面,拿出一個信封,掏出裏面的照片。

“那這是真的了?”

照片上是林誠和安寧在B市,一起吃飯逛街的情景,雖然看起來有些親密,但還在正常範圍之內。

雖然他們的表情和笑意都透着無法言說的和諧甚至是甜蜜,但他們相處多年,情同手足,就算在一起親密一些,也可以解釋地過去。

但安寧自己卻知道安致遠讓他看的是什麽。

每一張照片,稍微仔細一點看,幾乎都能看到他的脖子上帶着的一條項鏈。

尤其是那些穿着矮領T恤,或者開領衫的照片裏,更能清楚的看到那條項鏈底端,挂着一個銀光閃閃的戒指。

安致遠揉着腦袋,他從未看見過安寧在他面前戴過那條項鏈,更沒見過那只戒指。

但相同款的另一只戒指,他看到過很多次,就在兒子貼身保镖林誠的左手無名指上。

第一次在林誠手上看見戒指,他還覺得新奇不已。

“阿誠,你不夠意思,求婚成功了怎麽不知會一聲?我這個當老板的怎麽也得意思意思吧?”

事後他還真的給林誠包了紅包,說是祝賀他和李佳美能夠修成正果。

但當有一天他無意間見到跟在唐梓言身旁的李佳美時,卻瞥見她的手指上光禿禿的。

意識到自己可能搞錯了對象,或者林誠和李佳美早就因為分隔兩地而分道揚镳了。

可是不知出于什麽樣的心裏,第六感也好,父子間莫名的感應也罷,他那時心裏忽然就升起了一個古怪的,壓不住的念頭。

之後很長時間,他會在有意無意中觀察。

然後他就發現了從前不曾注意過的許多細節。

比如明明兩市之間相隔不過三個小時的車程,但如果沒事,安寧不會在周末或者短假期回家。

以前他理解是安寧不願意見隋雪的原因。

還有,假期裏安寧會時不時的和林誠外出,說是去書城或者逛街,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平時在別墅裏,安寧沒事會讓林誠陪他散步打拳游泳,這些雖然是從以前就有的做法,但安致遠還是會在暗中觀察時,發現了他們之間相互對視,互相微笑時那種別人無法插入的微妙氛圍。

安致遠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不放心的找了人暗中到B市跟蹤觀察,并囑咐跟蹤的人小心別被林誠發現。

傳回來的照片都很正常,跟蹤的人也報告說沒有發現什麽。

但安致遠卻如堕冰窖,因為那枚戒指。

其實他還是給自己留了餘地,想着或許只是他們感情好,所以随便弄了兩只相同的戒指戴着玩兒,并不一定就是代表着自己所想的那種不堪。

但如今,眼前的安寧為他的猜想蓋棺定論。

安寧可以選擇抵賴,辯解。畢竟這好幾年他都聽從了林誠的話小心翼翼,不被人發覺。

可偏偏這樣的時候他選擇了任性。

或許是長久見不得人的內斂,也可能是在不久之前,被林誠醉後之言打擊。

林誠從未喝醉過,卻在他的簽證下來的那天,喝的酒氣沖天。

他摟着安寧一遍遍地親吻,傻笑着紅了眼。

“我沒想過的,少爺,我從沒想過我會這麽幸運,認識了你,愛上了你,并且被你愛上。

我也沒奢求過你說的天長地久,我覺得能陪着你就已經謝天謝地。

阿寧,你知道嗎?我其實做過打算,以後你該結婚就結婚,該生孩子就生孩子。

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偷偷和你幽會。

那樣,誰也不會發現,誰也不用為難,安先生和你外公他們也都不會生氣上火。

最重要的,你可以不用被別人非議,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你那麽喜歡孩子,應該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我……

可是我知道,我這麽說,你一定會生氣的,是嗎?”

安寧的确生氣,但他沒有和喝了酒的林誠計較。

他只是壓抑了心頭的酸楚和氣惱。

林誠說的他知道,也了解。但他的愛和林誠一樣濃烈,或者說要更勝一籌。

他不可能把這份愛分出去,給予不可能幸福的另一個女人。

心底深處,他渴望着向林誠,或者向世人證明些什麽。

這樣的心理暗示,讓他在安致遠的質問下,爆發開來。

“沒錯,是真的,我和林誠真心相愛。所以,不可能分開。”

這句話,安寧說的很慢,卻很有力量,傾注了他的決心和不可能熄滅的愛。

安致遠倚在沙發上,攤軟了身體,長舒一口氣。

确認了事實,也斷絕了本來還剩餘的一絲絲僥幸,兒子真的和男人糾纏不清,背離了世俗,成為被人戳脊梁骨的同性戀。

那接下來,就是制止以及改變。

安致遠猛然坐直身子,略一思索,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撥通內部線路。

“多帶幾個人,去把林誠抓起來!……別廢話,快點去!”

安寧變了臉色,蹭地站起身來,怒瞪着安致遠:“你要幹什麽?”

安致遠不理會他,只是高喊了管家過來,讓他看着安寧。

安寧終于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蠢事,他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打給林誠。

那邊很快接起,說了句:“少爺?”

安寧只來得及喊了聲“快跑!”,手機便被安致遠劈手奪走。

他想要往外跑,卻被門口的管家攔住。

糾纏沒用多久,外面已經有了動靜。

林誠衣服被撕破,但還是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客廳大門。

“安寧……”他看見被管家和仆人攔在一角的安寧,想要沖上前解救。

兩個安致遠的保镖上前,雙方各自施展本事。

他們平時也會聚在一起過招,算是知根知底。眼下,卻是動真格的時候。

林誠轉身用背硬生生挨下其中一人的飛腿,借着沖力出拳,半點不留情地打在另一人柔軟的腹肋上。

以攻為守,直取要害,是林誠打架的特點,也是他小的時候挨打挨多了總結的實戰經驗。

這和保镖學院教授的以防禦為主的擒拿格鬥不太一樣。

他也已經很久沒這麽打過架了。

放倒一人,另一個就不足為懼,林誠速戰速決,不等身後追上來去抓他的那些別墅保安們緩過勁來,就已經邁步上前,朝着安寧的方向。

忽然一個人從一側沖過來,伸手抓向林誠的肩頭。

林誠條件反射般側身躲過,一只拳頭揮舞出去。

拳,在貼上安致遠皮膚的時候收住了力道。

林誠看着安致遠陰沉的面孔和暴怒的眼神,所有的氣勢瞬間澆息。

這個人不止是安寧的父親,更是賞識他的人,完全信任他的人。

他尊敬他,更覺得愧對他。

所以,他下不了手。

猛然傳來的電流,讓林誠瞬間癱倒。

安致遠垂下拿着電擊棒的手,對着趕到的一衆保安冷冷吩咐:“拖下去!”

然後将目光轉向了一旁靜靜盯着林誠被拖走的安寧。

安寧沒再繼續費力氣掙紮,他知道那毫無作用。他安靜了下來,看起來鎮靜自若。

安致遠坐回沙發,沏上清茶。

然後笑了,是苦笑,嘲諷的笑。

“我真是傻×。當年你明鶴表哥跟我說過,他說你周圍親密的朋友太少,只有林誠一個。

我那時怎麽就想不出,這是對我的一個提醒呢?

為什麽?因為我想不通啊?兩個男人走的近了,就一定會有奸/情嗎?

你是我安致遠的兒子,基因很正常,這怎麽可能呢?

哼,我他媽的真是太過自信了!”

安寧直起身來,正視父親滿含怒火的目光。

“爸,你再娶的時候,林誠勸我要理解你。人生路漫漫,你需要有人陪伴着走下去。

所以,今天我懇求你也同樣來理解我。

我害怕孤單,不想每個難過的夜裏獨眠。我需要林誠。”

安致遠沉默了一瞬,點點頭:“安寧,我懂你的心思。林誠是個好孩子,他對你,你對他或許都是真心實意。

但是,這沒用。他是男的。

安寧,聽爸爸的話,适可而止,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找個女孩,好好的戀愛結婚。”

“那不可能!”安寧高了嗓門,打破了平靜:“我愛的是林誠,除了他誰都不行!”

安致遠冷笑,笑安寧的天真無邪,笑他是如此年輕,才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

“我說過,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不行的!你去國外好好待幾年,見見世面,多交些朋友。到時候你就會發現,現在的作為真的很可笑。”

安寧對這麽不通情達理的安致遠皺眉:“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覺得對的理論思維并不一定适合我……”

安致遠擡手打斷他:“別說誰對誰錯,你要去嘗試。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你放心,你走了,我會善待林誠的。”

安寧終于知道和安致遠談心是不可能的,他怒了,朝着父親質問:“我已經成人了,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憑什麽抓住林誠?憑什麽幹涉我的戀愛自由?”

安致遠用力甩落手裏的茶杯,對着安寧的質問怒吼:“憑什麽?憑你姓安,憑你的骨血都是我所賜予。憑着兩人個大男人糾纏不清有違倫常。憑着你媽泉下有知也不會瞑目!”

“你少提我媽,我媽要是活着,絕對會維護我,只要我幸福,她才不會在乎我喜歡的是男是女!”

安致遠冷笑着點頭:“幸福?喜歡?你這是還沒吃到苦頭吧?等到你再年長一些,等到你老了,看着別人正常的生活,你會後悔,你會感嘆當時的任性!”

“我會不會後悔那都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來幹涉!”

“你錯了安寧,我說了,只要你姓安,只要你的身體裏流着我的血,我就會幹涉到底。

試試吧安寧!試試你的父親是怎麽對付和我對着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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