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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林間曲徑通幽,溪流潺潺,山半腰處一座涼亭裏,坐着三五人群。

“安寧,你和唐梓言是不是鬧矛盾了?”

安寧抹抹額頭的汗滴,随意似得回答道:“沒有啊,我倆挺好的。”

“既然挺好,怎麽一直也不讨論結婚的事?安寧,你也不小了!”

安寧笑了笑,道:“爸,我的目标還沒完成呢,唐梓言說了,不掙夠錢她可不會嫁給我。”

安致遠聽了這話顯然不太高興。

“錢還不夠多?爸爸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你賺得多呢!

這小丫頭是不是吊着你玩兒的?之前就聽說她和一個酒吧駐唱歌手不清不楚的。

安寧,好姑娘有的是,不行就分了,咱再找好的,別在她這顆歪脖樹上浪費時間。”

安寧看他爸的神情,問道:“您說真的還是假的?當初可是您一門心思撮合我和她的。怎麽現在反悔了?唐家的勢,您不想借了?”

安致遠嘆口氣:“當初不是覺得那小丫頭單純嗎?我這生意上又和她爸走得近。何況你也不反感她不是嗎?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小丫頭有沒有和你過日子的真心?

要是沒有,那就不能耽誤了。我兒子的終身幸福要緊。”

安寧擺擺手,示意父親稍安勿躁:“您怎麽知道她不是真心跟我?我看小丫頭挺好的。爸您就別管了,我自己有數。”

他當然心中有數。

三年前安唐兩家大人賊心不死,想要撮合他和唐梓言,便挑了一天買了音樂會的門票讓他倆去看。

結果小丫頭出門拐個彎把他領到了一家酒吧裏,幾杯酒下肚,然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着臺上唱歌的一個小夥子對安寧說道:“安寧哥哥,我的真愛在那兒!”

于是乎,一拍即合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計劃實施了。

他和唐梓言假裝情侶,杜絕掉安唐兩家大人步步緊逼地催婚節奏。

就在前天,唐梓言還給安寧扔了顆深水炸彈,那丫頭懷上小歌手的孩子了!

還懇求安寧為她遮掩到孩子生下來,然後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安寧那可真是亞歷山大,平白無故地就戴了頂綠帽子。

安寧表面上鎮定,心裏頭暗暗嘆氣。

一方面希望自己好人做到底,成全一對有情人,另一方面也暗暗為自己捏了把汗。

自己老子和唐禹堯要是知道真相,是不是得捏爆他的頭啊?

賞了半天景色,安致遠便在涼亭裏接起了客戶電話,說個沒完。

安寧挺煩他這種公私不分的作風。

玩就好好玩,工作的事情別提。

當然,甩手掌櫃這種事,他爸沒他做的好,總是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需要親自處理,上了歲數了也不得清閑。

安寧不想再一旁聽那些虛頭巴腦沒完沒了的客套話,便起身到四周溜達。

他記得母親在世的時候,是不怎麽贊成他跟父親登山的。太辛苦,還容易曬黑。

但他現在卻喜歡上了這項運動,一有閑暇的時候就會和父親相約上山。

依稀記得,他第一次登山時,磨了滿腳的血泡,下山時他趴在一個人的背上下得山。

那個人好像是哪一個保镖,但他不記得了。問過父親,父親說只是個試用期的員工,沒幹幾天就離開了。

也許是吧,安寧沒有去深究,因為他曾經的病症,導致他的許多記憶混亂,那一個不想幹的陌路人,忘記了也很正常吧?

四個保镖跟着他在山間開辟的羊腸小道中穿行,一邊欣賞着漫山遍野的青翠火紅。

安寧覺得心情不錯,在柳涵然那裏接受了一段時間的治療,因為那次意外暈倒而帶來的并發症改善了許多。

剛剛投資并購的影視公司事情挺多,徐子健不改往日作風,有事沒事就愛跑到自己那裏讓他拿主意。

給他獨攬大權的機會都不知道把握,安寧覺得自己當初真是沒看走眼。

徐子健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愛邀功,他有辦事的才能,卻偏偏喜歡讓別人來肯定。

所以,要是真讓他做到頂,自己當了大老板,估計沒人誇贊他,他會很不習慣。

于是乎,安寧受不了他天天往自己那跑,不讓他有片刻的消停,便幹脆給自己休了假,回鄉探親!

至于徐子健說的那個之前他挺感興趣的明星,病了一場,他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再往前走,應該是一片比較空闊的地方,時常會有人在那裏露營。

信步溜達着過去,果然看見四五個帳篷,還有圍坐在一起野餐的人。

安寧想起他到外公家的時候,偶爾也會去露營,不過他不太喜歡去。

因為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就突然之間犯了病,頭疼不已,嘔吐不止。

然後從那年之後,表哥表姐們去露營就再沒叫過他了。

他是挺奇怪自己毫無征兆的犯病誘因到底是什麽,反正每次清醒過來,他的腦袋總成了一團漿糊,什麽都不記得了。

現在看見有人在這裏露營,他也很怕自己沒來由的犯病暈倒,便沒多看,加快腳步想要穿過去。

“安少?”忽然,野餐的人群中有人叫道。

安寧聞聲回頭,看見一個打扮時髦的漂亮姑娘站起身來,眼睛看向自己,一臉驚喜的表情。

“真的是你啊?”

姑娘看起來很開心,幾乎是蹦噠着到了安寧跟前。

保镖盡職盡責地把人擋在三米開外。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淩薔啊,林誠的初戀女友!”

安寧皺眉,林誠?有點耳熟,是誰?

那位美麗的姑娘瞬間黯淡了目光。

“你真不記得我了?唉~果然是貴人多忘事!還想着你要能見到林誠,讓他給我帶幾張簽名照片呢!”

簽名照片?這個林誠是個明星嗎?

明星?是徐子健說的那個之前我挺感興趣的那個嗎?

淩薔看他一副呆呆傻傻,愛答不理的樣子,也不想再繼續自讨沒趣,轉身就要回去。

剛走了兩步,就聽背後的人叫了一聲:“請等一等……”

“我剛才說的這些你真的不記得了?”淩薔瞪大眼睛問道。

安寧一臉茫然,腦子裏有點亂糟糟。

這個女孩說那個明星林誠曾經是他的保镖,他們相處時間有好幾年。

他、林誠還和淩薔一起喝過咖啡,聊過天……

為什麽他腦子裏沒有半點印象?

淩薔顯然意外于安寧茫然地态度和略微蒼白的唇色,他看起來不太好。

“你們當年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為什麽林誠離開了A市?為什麽他去做了演員?還有,安少,你為什麽會忘了這些事?生病了?撞到頭了?”

安寧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最後搖搖頭。

提前結束了自己給自己安排的休假。回到B市,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柳涵然那兒,而是給徐子健打了個電話。

“那個叫林誠的簽過來了嗎?”

“簽了啊!”

“聯系他,我要見見他。”

“……嗯?”徐子健已經有些意識到,自己那個看起來慵慵懶懶的老板,絕對有精神上的問題。

雖然,這并不耽誤賺錢!

“我給他經紀人打電話了,說他昨天剛剛入組拍戲,恐怕短時間內趕不回B市。”

安寧沉思片刻,說道:“把他拍戲的地址告訴我!”

“……”

老板病得不輕啊!

“《黃埔江畔》第七場第五組第一次,action!”

一身黑色禮服的江湖大佬榮威,目光深沉地看着滾滾江水,對身後的手下冷冷地吩咐出必殺令。

這是一個殺伐果斷,陰鸷狠辣的江湖人物,但卻保持着大是大非,大善大惡的基線不動搖。

這種亦正亦邪的人物演繹,戲都在眼睛裏。

林誠無疑做得很好,一條便過。

安寧作為投資商的大頭,想要進入片場探班很容易。

但他不想驚動太多人,只帶了一名保镖,讓一名副導帶着進入現場。

隔着人群遠遠看着被精致裝扮過的人。

他很投入地扮演其中的角色,眼中帶着狠戾和決絕。

在安寧看來,那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但那樣的一個陌生人,曾經和自己朝夕相處過很多年嗎?

問題的關鍵是,這樣一個相處多年的人,為什麽在他的腦海裏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安寧很好奇,那種好奇居然像無孔不入地散發出誘人香氣,掀起了他印象中幾乎從沒有過的興奮感。

興奮?是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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