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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林哥,我們安總請您過去一下!”

林誠手上一緊,用力握了握拳。

之前安排在安寧身邊的人來過電話,知道他要來片場探班。

但當人到了眼前時,林誠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緊張。

“好的。”他答應一聲,跟着保镖走到一旁一間空閑的化妝間裏。

在看到安寧的一瞬間,他低下頭,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陸鑫說過,再見到安寧時盡量不要和他對視。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林誠不自覺從眼神中流露的愛意思念和眷戀,會影響到安寧,讓他不自覺地調動潛在的記憶。

在他沒有做好想起來的準備之前,那對他是不利的。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裏是一種疏離和陌生。

“安總,您來了?”

安寧從上到下打量他半晌,最後饒有趣味地說道:“林先生,聽說你以前做過保镖,不知道曾經在哪裏就職?”

林誠心裏怦怦亂跳,只有再次垂下眼簾,遮擋裏面掩飾不住的情緒。

安寧……想起他了嗎?

“在A市。”他回答。

“A市?很巧啊,我就是A市人,A市我挺熟的。不知道你的雇主姓什麽?”

林誠握緊拳頭,咬了咬唇,最後說道:“不好意思安總,涉及到個人隐私,我不能告訴你。”

慢慢來,不能太着急了,起碼,這一次不能再讓安寧出現嘔吐暈倒的症狀。

安寧點點頭,拍了拍座椅的扶手,道:“那好吧,林先生不願意說,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這樣,今天有沒有時間,初次見面,我請你吃飯?”

在他的記憶裏這的确是第一次見面。

沒有時間也會騰出時間,林誠想也沒想便答應下來。

晚餐時間氣氛輕松愉快。

安寧沒有追問自己心裏疑惑的問題,只是問了問林誠的奮鬥史,并且以探究八卦的語氣問林誠那些傳聞的真假。

“有的是真的。”林誠目光放在手裏酒杯裏的紅色液體上。

“安總你也知道,我是平民出身,雖然那個時候手裏有點錢,但卻沒有半點門路。我也沒那麽多時間一點點奮鬥進步,所以,使了些上不得臺面的陰謀和手段。”

安寧看着眼前始終目光閃爍,低垂眼眉的男人,心裏充滿了好奇。

“那那些傳聞裏,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林誠想了想,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安寧的問題。他問得這個太具體了。

“就是……一開始設計救人是真的,然後惡意炒作也是真的,還有抱大腿蹭熱度也是……”

“那……”安寧毫不放棄繼續追問:“你被人潛,也是真的嗎?”

林誠連忙搖頭:“不是,當然不是。我不會和別人……”說到這卻突然閉上嘴。

“不會和別人?為什麽,你在為誰守身如玉嗎?”

林誠還是不敢擡頭,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唉~”安寧嘆息一聲:“真是可惜,我還想着有機會潛一下林大明星呢!”

林誠猛然擡起頭,看向安寧。

卻見安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分明是在開玩笑。

一頓飯吃得安然無恙,林誠覺得很慶幸。

“安總住哪兒?”

“在明珠酒店訂的房,林大明星要不要送我上去?”

“當然可以。”或許應該拒絕的,但那對林誠來說太難了。

“你沒想過會被記者拍到亂寫嗎?”安寧好奇地問。

“……”這個問題相比能和安寧平靜地相處,簡直太不值一提了。

安寧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到了房間門口,安寧再次把人讓進了屋裏。并讓服務臺送了一瓶香槟。

“真是奇怪,在我的印象中,分明才和林先生初次相見,為什麽有種……好像認識了很久的熟悉感?林誠……”

他叫着他的名字,直視他始終有些躲閃的眼睛:“我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

林誠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再沒能挪開雙眼。

那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只有他的眼神,一如既往。

林誠呆呆地回視,仿若時光倒流,他還是那個心頭只有少爺的保镖。

“是。”他回答道。

安寧為他突然的坦誠感到意外:“你真的曾經是我的保镖?”

林誠點頭。

确切的答案并沒有讓安寧恍然大悟,他的眼神再一次變得茫然。

“那……為什麽我會忘了你……我和你……”

林誠看見他慢慢變得沒有血色的唇以及額頭上沁出的薄薄一層汗珠。

瞬間想起陸鑫的囑咐,林誠不由慌了手腳。

慌亂之下的本能,讓他不管不顧地上前,将微微顫抖的安寧擁入懷中,緊緊貼向自己摟住。

“阿寧……沒事的……忘了也沒關系,別再去想,我們重新認識……別再想……別想……”

突如其來的寬厚和溫暖,與時常沉溺的夢境重合,安寧睜大了眼睛,卻空洞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瞳孔放大,慢慢地失了焦距,意識迷失的一個瞬間,記憶中林誠的笑臉定格。

黎明到來之前,林誠低頭看了看懷裏依舊沉睡的人。

請了劇組醫生過來,為安寧做了簡單地檢查,只是精神受了刺激而暈倒。

如今他呼吸平和,體溫正常,應該已經沒什麽大礙。

但林誠覺得很難預料,醒來之後,安寧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最穩妥的做法,應該在他清醒之前離開。

即使心急,即使不舍,他也應該遵從陸鑫的建議,慢慢來。

林誠低下頭,緩緩湊近,時隔七年,輕輕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剎那間,熱淚盈眶。

有生之年,原來真的還能有這樣的一天。

***

“誠哥,唐小姐的确是懷孕了。不過,有點奇怪,安少每次見唐小姐都是在公開場合,從來沒有在彼此家中過過夜。

所以……”

“好,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去查的。他現在怎麽樣了?”

“從你那裏回來之後,他就去找了柳涵然,做了幾天治療,但感覺效果沒有以前那麽好。

安少這幾天看起來氣色很差,精神也很恍惚。”

林誠沉默了半晌,又問:“他今天除了陪唐梓言去醫院,還做了什麽?”

“從醫院回來之後又去了柳涵然那兒呆了一個多小時,後來就直接來了公司,一直待到現在。”

“他沒吃午飯嗎?”

“應該是沒有,我之前進去問過他,他說還不餓。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有胃口。”

“……”

挂了電話,林誠心情頭越發沉重了。

“這是這個月的收支報表,聚星那邊先期投入比較多,短期內暫時看不到資金的回籠。但正在運行的拍攝項目宣傳效果不錯,已經有了主動聯系的播出平臺,相信不會等太久,我們就能見到錢了!”

安寧專注于報表上錢財的流通情況,對徐子健的話沒怎麽聽進去。

徐子健見老板不搭理自己,于是又轉了話題:“安總,上次你去探班,有什麽收獲嗎?那個林誠,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想法啊?”

這一次他們老板終于有了反應,擡頭看了看他,表情像是聽到了有關外星人的話題。

“什麽林誠?什麽探班?”

徐子健傻了眼:“安總,您這是玩什麽呢?裝失憶?”

安寧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額頭。

“失憶?我也不知道,腦子裏亂哄哄的!”

徐子健察覺他們老板不像是在開玩笑。

“上一次,就是在花園餐廳那次,我之後問過你,你也不記得了嗎?”

安寧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的确沒有什麽印象,只知道自己在和下屬一起見客戶的時候暈倒了。

他搖了搖頭。

徐子健嘆口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家老總。

“安總,之前我聽他們說你有輕微的抑郁症。不過說實話,我是真沒看出來。你看你,平時雖然懶了點,但好歹管錢管得好,一看見賺了錢的時候,那眉開眼笑的模樣,實在不像是個抑郁症患者。

不過,現在我有點信了。您不但抑郁,您還失憶了?啧啧啧,真是可憐吶!”

安寧斜瞅徐子健,說道:“聽你這語氣,幸災樂禍啊?我抑郁了失憶了,你特別高興是不是?”

徐子健立馬表忠心:“怎麽會呢?只要您別忘了給我發工錢,失不失憶,其實并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安寧連連搖頭,對徐子健這種毫無同情心,兩眼只看到錢的俗人,一萬分的鄙視。

俗人走到一旁,拿起一份文件來看,嘴裏又說道:“不過我倒真是好奇,為什麽別的事情你不忘,偏偏每次和林誠的交集,你就會忘呢?你和他,是不是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林誠?”安寧喃喃自語。

心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腦海中各種情景閃過,卻又混亂地理不清楚頭緒。

只有一張滿含愛意的笑臉,朦朦胧胧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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