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林哥,有位名叫柳涵然的心理醫生想要約見你。”楊輝對林誠說道。
林誠心中一動:“幫我盡快安排見面時間。”
“哥,你沒什麽事兒吧?要是真有事兒,陸鑫那邊是不是更好一些?老主顧了,保密性也不用擔心不是嗎?”
林誠知道經紀人擔心被人拍到又要亂寫,安慰他道:“沒關系,你跟我這麽久,難道還不了解我?我又不是怕流言蜚語的人。”
楊輝心想倒也是,不過怎麽說剛簽約新公司,□□還是少一點兒的好。
但擔心歸擔心,話還是要照做。
他很快為林誠騰出時間,然後打電話給了柳涵然。
兩個彼此“久仰大名”的人,第一次正面接觸。
“林先生,想必你應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我并不像柳醫生,是個心理專家,實在是不會猜人的心思。”
柳涵然來找他,肯定和安寧有關,但他會說出什麽樣的話,會是個什麽态度,林誠不知道。
“關于我的患者安寧,林先生不會不知道吧?我今天來,只是想要勸一勸你,安寧他當年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暫時安穩的狀态。而你的出現,無疑會讓他重新陷入比從前更加糟糕的狀況。”
從前?很早的從前,并不是很糟糕的。只是後來變遭了而已。
但從柳涵然的這幾句話,林誠已經清楚了他的态度。
“安寧他當年……”他很想問問柳涵然,他還沒有能力把人安插到安寧身邊的那段日子裏,安寧吃過的苦。
“很痛苦,成天成宿的失眠,爆發時,自殘,自殺,癔症表現很明顯。
癔症你懂嗎?就是瘋了!”
林誠心中刀割一般疼痛,他想過他走之後安寧會受到打擊。這麽些年以來,他從不敢去細想,只是暗暗盼望,安寧真的對他失望心冷,那樣就會将痛苦減低一分。
“治療過程苦不堪言,電擊,催吐,藥物,針劑……
林誠,安寧能有今天的平靜,得來不易。作為他的主治醫生,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再受折磨。
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該遠離他,別再把他拖入深淵。”
過了很久,林誠才開口問道:“他是真的平靜嗎?那為什麽他還需要持續的藥物治療,才能安睡?”
柳涵然皺起了眉頭:“你調查他?”
林誠不理會他的質問,繼續說道:“作為一名醫生,難道不是應該從根本上治療患者病痛,讓他徹底痊愈嗎?
如果我是安寧心裏面的毒瘡,挑開它,擠出膿包,才能阻止它內在繼續腐爛不是嗎?”
柳涵然有些惱羞成怒,一把扯過林誠的衣領:“你閉嘴!到底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怎麽樣對安寧才是最好,難道我不知道嗎?”
林誠輕輕拉開柳涵然的手,笑道:“這麽容易暴怒,應該不是一個心理醫生應有的素質吧?”
原本想和柳涵然能有一次對安寧病情有效地溝通和治療意見,可惜最後不歡而散。
林誠第一時間将電話打到了陸鑫那兒。
“能不能抽出時間到A市來一趟?所有費用損失我來承擔!”
“诶呦喂,知道你林大明星有錢,就算你不給錢,我還能不幫你嗎?先說一下什麽事,需要多長時間,我好準備!”
“我想讓你來幫安寧治療。那個柳涵然不太對勁!”
“……嗯?什麽意思?”
“我的出現讓他過于激動,不太像是一個正常心理醫生的表現。”
“過于激動?你是說他對安寧……”
“我覺得應該是的。畢竟,安寧那麽好,誰都可能會喜歡上他……”
陸鑫對他這種自家孩子無人可比的驕傲不以為然:“照你這麽說,我也有可能看上你家安寧哦!”
“你不會的。”
“為什麽?”
“這還用說?你不是有瞻哥了嗎?”
“誰說的?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人家那是巨星,跟我們這種平頭老百姓不是一個階級,高攀不起!”
林誠暗暗搖頭,說道:“你們真是愛折騰,身在福中不知福!”
陸鑫知道他想着安寧,心裏不會好過,當下也沒再多說,只說看一下安排行程,會盡快趕過去。
***
“來,看着我,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都會變好的。”
安寧聽話地擡頭,對上柳涵然的目光。
恍惚的瞬間,心裏有個感覺毫無征兆的浮起。
他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只是在看向柳涵然的眼睛時,眼神裏出現了抗拒。
他将頭轉開,垂首搖了搖頭。
柳涵然伸出雙手,捧住安寧低垂下的臉頰,迫使他無處躲藏,然後用平和卻帶着蠱惑的語氣說道:“安寧,你要乖乖聽話,才不會再有痛苦……來,看着我……”
安寧茫然地看過去,眼前的人影變換,仿佛就在昨天,也有人捧着他的臉,對他說:“少爺乖,再忍忍……”
安寧伸出手,撫上對面人的面容,夢呓一般自言自語:“我好想你……”
看着沉睡過去的人,柳涵然平和的眼神裏出現一絲黯淡。
拿起手機走出診療室,翻出號碼撥出。
“喂?安先生嗎?”
“是我,柳醫生。”
“我想說一下安寧的問題。”
“嗯,你說。”
“情況不是太好。林誠已經私底下找過他兩次,對安寧造成很壞的影響。這幾天,他的情緒又開始變差,藥物都很難有作用。”
那邊的安致遠恨恨不已,說道:“我來想辦法給他找點麻煩!”
柳涵然也知道如今林誠和安致遠勢均力敵,這個手段不見得有效。
“我的意思是,說服安寧出國待一段時間,我正好有一個研讨會要在A國開,可以帶他一起去。”
安致遠沉吟片刻,說道:“去也可以,安寧的生意我可以幫忙照料,就是唐梓言那邊需要人照顧,你應該也知道吧?她已經有了安寧的骨肉。”
柳涵然轉頭望了望關閉的房門,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其實,這件事我應該告訴安先生的。安寧和那位唐小姐,恐怕只是名義上在交往,所以那個孩子……”
安致遠是通透的人,話說到這他便已經知道餘下的意思。
即使還需要調查求證,但也已經知道柳涵然的話,八成是真的。
“這個渾小子,這種事情也要騙我?好,我來安排,讓他跟你出國待一段時間。”
挂上電話,正要再過去看一眼安寧,忽然聽到聲響。
推門進去,發現安寧正在急切地四處翻找着什麽。
柳涵然沖上前去,握住安寧的雙臂,盡量柔和地說道:“安寧,你要找什麽?告訴我,我幫你!”
安寧回過頭,眼神裏是慌亂和煩躁。
“我的表,黑色的那個手表……”
柳涵然臉上表情變了變,還是強忍着不悅安撫道:“那個已經很舊了,明天我送一個更好給你好不好?”
安寧用力地搖頭:“不行,它對我來說很重要,在哪裏?還給我!”
“安寧,聽話!來,看着我……”
柳涵然強迫安寧直視他的眼睛,要給他精神上的安撫。
但一直以來都很配合的安寧卻奮力地掙脫,力道之大,甚至将旁邊的小茶幾碰倒。
“把手表還給我!”他大聲抗議,訴求着不滿,然後像精神病人一般不停地重複:
“還給我,很重要……手表給我……很重要……”
柳涵然看着這樣的安寧,知道除了給他打一針鎮定劑之外,再沒有辦法。
最後他嘆口氣,走到一旁書桌,打開下層的抽屜,拿出那只黑色的,磨損地有些舊了的手表,遞給還在喃喃自語的安寧。
安寧伸手猛地奪過來,緊緊捂在胸口,那模樣就像是護食的小狗。
柳涵然有些頹喪地坐在安寧身旁,伸出雙臂,輕輕地将人抱住,下巴擱在安寧的頭頂,像是自言自語:“讓你忘了他,真的這麽難嗎?可是當初是你自己甘願讓我催眠,選擇忘記的啊?既然忘了,為什麽現在又要記起來,平白的承受痛苦?這麽多年我讓你依靠,卻還是比不上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