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跟蹤

季清動作輕柔的從床上爬起來,一如過往的每次早起一般,用獨屬于季清的溫柔,不願意吵醒季懷初,只是這次卻是為了離開他。

季清手裏只有簡單的幾件換洗衣服,草草的找一個包裹皮,把衣服裹住,背起行李,朝門口走去。

踏出幾步之後,又轉身回到兩人共同使用了十年之久的書案後,提筆為季懷初留下一封信,放在季懷初的床頭,連帶着一直套在季清手上的空間戒指也一同放在信封裏面,空間戒指裏面是這些年兩人通過不同的途徑賺到的錢一些其他季清認為珍貴的東西,季清都留給了季懷初,不知道是害怕季懷初獨自生活艱辛,有這些東西幫襯能夠減少險阻,還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埋葬這十年的時光。

季清留下這些東西之後,就毫不猶豫的走出小院。

季懷初在季清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就目光清明的醒過來,眼神中完全沒有剛剛睡醒的迷糊,從床上一躍而起,手腳利落的開始收拾東西,目光觸及季清留下的信封的時候,季懷初沒有任何的猶豫,雙手一用力,信封就在季懷初的手裏變成碎屑。

把季清留下的空間戒指戴在脖子上,季懷初可不像季清有那麽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想着為他留下生活的物質,季懷初清楚地知道他和季清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回到小院,既然如此為什麽要便宜外人,季懷初毫不猶豫的把房間裏面能夠換錢的東西都扔到空間戒指裏面,速度飛快的竄到小院一個隐秘的角落裏面,把前幾天從君家各個房間樓閣裏面“借”的首飾、花瓶等等能夠換錢的東西全部都丢到戒指裏面,接着跑到兩人為了出門方便,特意挖出來的“狗洞”前,動作熟練的鑽了出去。

不出季懷初所料,季清就在前面不緊不慢的走着。

季懷初動作隐蔽的跟在季清身後,季清神思恍惚的走在前面,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後已經多了一條小尾巴。

走了将近一個時辰的時候,季清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哪裏。

季清很無奈,為什麽劇本中不能附上一張完整的地圖呢!只說君重陌在十七歲的時候,因為受不了君家的無視和冷漠,以及對外面生活的好奇,就離開了君家,随意選擇一個方向向前走去。

這個随意的方向到底是哪裏呀!他随意選擇的方向和君重陌的随意能一樣嗎?季清不管不顧的往前走,他相信冥冥之中天道一定會在指引他,雖然這麽說有裝逼的嫌疑,但是主角本就是命運之子,既然季清變成了君重陌,還穿到了劇本之中,總不可能讓他來搞笑的吧。一定要完成君重陌的命運軌跡,所以遇見這樣随意的選法,季清也異常随意的選了一個方向。

反正君重陌在走了幾天之後就會遇見人生當中的第一個金手指,幾天的時間,季清還是耗得起的,幾天之後遇不到金手指的時候在改變方向吧。季清就這樣草率的往前走着。

季懷初也不知道季清的目的地在哪裏,但是看到季清一往無前的樣子,季懷初還是堅定的跟在季清的身後。

季懷初一開始鬼鬼祟祟的跟在季清的身後,後來越想越憋屈,他又沒有做錯事情,是季清要離開他的身邊,為什麽他要鬼鬼祟祟的好像做賊一樣。

越想愈發覺得自己有道理,季懷初從開始的鬼鬼祟祟到後來正大光明的跟在季清的身後,不過雖然自認為正大光明,行動上難免畏畏縮縮,畢竟擅自行動,還瞞着季清,早就已經做出跟蹤的決定,當初還做出不原諒的姿态。

季懷初陷入矛盾之中,渴望被發現,又害怕被發現,懷着矛盾的心情又在季清身後走了一個多時辰,這時候,季懷初的心情又發生了改變,季清有意無意的無視,讓季懷初分不清季清到底是真遲鈍還是假故意,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季懷初惱怒,跟蹤那麽久還沒有被發現,這要是壞人早就得手了,如果季清早就發現了他而無視他,那季懷初更有理由生氣,是季清主動變成抛棄者現在他在努力挽回,為什麽遭受這樣的對待。

季懷初幹脆的走在季清的身後,完全放棄遮掩,那放松的姿态,如果周圍不是夏天的景致,幾乎讓人懷疑他還是來踏青的。

一上午的時間,在季清的神游,季懷初滿心不忿中渡過,季清的肚子開始打起鳴鼓,季清直接走到路邊的樹蔭下,準備休息片刻,幸虧現在是在初夏,太陽徒有光亮,溫度并沒有達到熱烈的程度。

季清随手從路邊的果樹上扯下幾顆果子,用包裏的手巾擦拭幹淨,一邊吃,眼睛随意的瞄着,目光和季懷初的目光不期然和對上,季清驚的吓掉了手裏的小果實,任由他骨碌碌的滾到季懷初的腳下,季懷初站在季清的面前,彎腰撿起果子,擦幹淨之後,遞到季清的手上。

說實話看到季清堪稱震驚的表情,季懷初心裏是有一絲快意的,他不能責怪季清離開君家,也控制不住自己跟随季清的腳步,但給他一些教訓是季懷初一直的目标。

“傻了?”季懷初開口打破沉寂。

“你怎麽在這裏?”季清開口問道。

“腿上在我身上,自然是我想在哪裏,就在哪裏。”

季清不理季懷初明顯耍賴的話語,認真的盯着季懷初,季懷初見此端正臉上的表情,同樣認真的說道“當初你把我帶回小院的時候說過,不會丢下我。”

季清眼裏閃過愧疚,忍不住別開臉去,再開口聲音含着一絲嘶啞的意味“季清沒有丢下你,只是現在的我,不再是季清了。”

季懷初并不理解季清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并不妨礙他從這句話裏面捕捉季清食言的含義。

“什麽意思?”季懷初固執的想要知道季清這樣做的理由,總覺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季清坐下了怎麽能夠影響他的決定。

“意思是季清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君重陌。”季清決絕的說道,他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代表着他把過去的十年親手埋葬,一腳踏碎,踩在回憶的碎片上,赤腳禹禹,任由所有的美好,化為利刺,成為人生抹不平的暗瘡。

季懷初臉色煞白,緊緊抿着唇角,并不說話,他能接受季清否定他們的十年,但是不能接受季清這樣詛咒自己,死亡對于季懷初來說并不陌生,這一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過去的季清,幾乎已經消逝,眼前的人,逐漸走向陌生,這讓季懷初忍不住伸出手,卻沒有可以緊握的東西,過去每時每刻總會溫柔的回饋的人,或者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扼死。

季清說完,握緊手裏的果子,轉身離開,走吧,離開這裏,去尋找屬于你的精彩,這條路,沒有人能夠陪我,禹禹獨行,就是我的命運。

季懷初似乎能夠看到季清人為的在兩人之間畫出一道黑白分明放分界線,這一刻開始他們處于兩個世界。

季懷初在原地呆愣片刻,毫不猶豫的追上季清的步伐,輕而易舉的邁過那條本來已經存在的分界線,只是在季懷初邁過去之後,它似乎沒有存在的意義。

季清聽到身後的動靜不動如山,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讓季清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離君重陌那麽近,在扼殺自己的那一刻,他就決心活成君重陌,季懷初于他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一個同路的行人,不值得君重陌為他煩擾的陌生人。

季懷初沉默的跟在季清的身後,像以往的無數次外出,也沉默的提醒季清,過去十年,粘連不去的存在。

幾天的時間,季清都沒有主動和季懷初說過一句話,季懷初也不上前打擾,他總是體貼季清的,季清不願意面對他們的以前,決絕的抛棄過去,在季懷初的眼裏,不過是暫時的,他總有時間陪着季清慢慢耗,沒有人能夠否定自己的以往。

相對于季懷初的氣定神閑,季清就愈發的焦躁了,他承認他不是聖人,不可能做到收發自如,尤其是本就不受他控制的感情,所以他在意、焦躁、矛盾。

表面上兩人毫無關系,實際上對于互相的關注,早就超過了正常的程度,但季清極力否認,季懷初總是縱着他的。

幾天的時間,在兩人的掩飾下,過得尤為的平靜和和熙。

季清也由最開始的不自在,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心态,至于是不是自欺欺人,就不清楚了。

季清不再關注季懷初,開始刻意把自己的心思放到君重陌的金手指上面。

劇本上說的很清楚,君重陌在拜入師門之前,得到過一本修煉秘籍,就是已經失傳的《融靈錄》,要不說主角運氣好,失傳已久的秘籍随随便便都能得到,君重陌就是從這開始修煉的第一步。

季清從寬闊平整的道路,一路随心所欲的走,有天然的天道指南針,季清很快就繞到君重陌尋到秘籍的高山下。

季清擡頭看着眼前雄壯的山峰,腳步快速的向裏走去,他一定要快速的甩掉季懷初,這幾天的散漫已經放低了季懷初的心防,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時候,君重陌是命運之子不假,但是這世上又有那些東西是天上掉餡餅?君重陌能夠接住,不是僅憑逆天的好運的,有時候得到的往往是付出的一半都不到。

君重陌接下來在這座人跡罕至的荒山上,遇見的危險,是他修仙路上最初的一道生死劫。

季清首先要做的就是在進山之前,甩掉季懷初。

跟在季清的身後,看着季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出現十分突兀的白霧之中,季懷初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跟上季清的背影。

季清聽到身後季懷初的腳步聲,越是往裏走,聲音越是模糊,季清回頭再看,季懷初早已消失在季清的身後,季清放下心往前走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