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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魔

“這件事情,你打算告知容休漠他們嗎?”

“他們有得知真相的權利。”

“好!”季懷初并未阻止劇情,就像是人類數萬年來孜孜不倦的探索人類的起源一樣,這個世界的修士追求長生之道,未嘗沒有想要知道世界的本源是什麽的,容休漠不見得是他們中的一份子,但是真相擺在面前的時候,他們有知道的權利。

兩人商量過後,往容休漠的房間走去,剛剛踏出房門,就看到止戒和金一律臉色難看的走上樓。

金一律常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一抹煩躁,止戒更是連慣常挂在臉上的溫柔笑容都消失了。

季清瞬間知道這次借用舍利的結果,想必那群和尚不僅僅是拒絕這麽簡單,這其中的挖苦暗諷,不知繁多。

但是該問的還是一樣不能少,幾人對視一眼,默契的往容休漠養傷的房間走去。

“你們回來了?接到舍利了嗎?在哪裏?”木封歡快的跑到幾人的面前。

話落之後,見幾人難看的臉色,後面的話漸漸消音。

金一律哪裏舍得木封提心吊膽,走到木封身邊,握住木封的手,示意衆人坐下商量。

幾人或坐或站的圍在床邊,止戒見容休漠眼神中不直覺的往幾人身上瞥,知道他不想讓衆人為難,率先開口說出這次商議的結果。

不出季清和季懷初所料,珈藍寺的僧人雖然沒有明面上拒絕止戒的要求,但是字字句句都是暗示。什麽舍利至關重要,不能因為一個無名小卒就出借,萬一弄丢這麽辦?但是珈藍寺佛心性慈,也不忍心無辜的修士受害,一定會救治容休漠,至于時間,至少也要等珈藍節結束之後,各大門派觀賞完舍利在做計劃。就算是搬出姬冶大師的名頭,他們也只是明面上愈加尊敬,話語之間卻沒有任何退讓,甚至明裏暗裏的表示不能因為名頭或權勢讓修士走後門。

止戒被這番話裏的暗諷激得幾乎失去神智,他自诩幾人之中最清醒理智之人,現在才明白那是沒有遇見能戳中他逆鱗的事情和人,或者他之前沒有逆鱗,只是遇到了一個人,從此之後就多了一塊逆鱗,長在心頭,觸碰不得,只能細細護着。

他怎麽可能不明白珈藍寺中衆人的秉性,早在十幾年前第一次參加珈藍節,因為幾塊靈石,險些和珈藍寺的佛修産生沖突的時候他就明白。

慈悲善良是他們花費幾千幾萬年的功夫築就的面具,已經長到骨子裏面遺傳,想要撕下,絕無可能,現在他就是想要利用這份僞善為容休漠争取一絲生機,結果也算在意料之中。

既然他們不願意與人方便,那這道生機,就讓他自己來奪取。

“現在怎麽辦?”木封問道。幾人是心中各有盤算,只有“傻”孩子木封還在為容休漠的後路擔憂。

“沒事。”季清安慰道。

“既然他們不給,那我們就自己去取。”這就是修真界最真實的現狀,強取豪奪,以武為尊。修仙修仙,不也是像天道奪取一絲生機嗎?

季清話落,房間出現一瞬間的靜谧,其他幾人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季清會這樣直接。

季清卻不等幾人反應過來,把容休漠受傷的始末告知衆人,止戒站在一旁沉默不語,靜靜的聽季清講述,當聽到容休漠那句讓“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他們”之中包括他嗎?足夠了!止戒握緊手指,但是那群魔修他不會因為心情好就放過,傷他的人,會付出與之相比更加慘痛的代價。

“你的意思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到那群魔修得手之後,我們直接朝那群魔修下手。”止戒聲音微啞的問道。

“嗯。”

“好。”止戒毫不猶豫的附和道,直接朝那群罪魁禍首動手,更符合止戒的報仇美學。

容休漠斜倚在床邊,聽着幾人熱火朝天的制定行動計劃,眼神在幾人之間流轉,最後落在止戒的身上,定定出神。

他不會阻止幾人,那些口口聲聲喊着“不要為了我,把你們直接置于危險的境地,我何德何能···”的聖母白蓮花,簡直讓人作嘔,需要他人的幫助就直白的說出口,這是容休漠的觀點。

何況那些“他人”不是別人,是各個都被他認同,放在心底的親人、兄弟,甚至或許已經産生愛情的人。他完全理解他們的感受,如果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面臨瀕死的危險,現在有一線希望,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願意闖一闖,他也不會産生愧疚這種多餘的情感,因為面對相同的情況,他也能毫不猶豫的交出這條性命,這就是兄弟。

但是不代表他對于幾人的付出無動于衷,他不是草木,他有感情,有牽挂。他只會把這份付出,記在心裏,在需要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交托自己的後背。

只是止戒的表現實在讓他驚訝!他根本把止戒的告白當作一個惡作劇,止戒卻一次又一次的用真正的行動,敲響他的心門,讓他無處可逃,只能困守原地,直面這份炙熱的感情。

他是正道,他是魔道,兩人天生的宿命就是對立;他循規蹈矩,他恣意自由,兩人沒有一絲相似之處;他是師門光耀,他随處安身,兩人是永不交接的水天。但緣分就是這麽奇妙,他們相遇了,偏生互相看不順眼,不知道在哪個瞬間,明明該是相看兩厭的兩人竟然和命運開了一個玩笑,碰撞出愛情的火花,這之後的燃燒就要依靠兩人維系。

幾人商議完畢,季清招呼幾人走出容休漠的房間,離開之前,獨獨留下了止戒,美其名曰,為容休漠療傷,好好照顧他。

至于這照顧是身體方面的還是情感方面的就不是門外的幾人需要擔心的了 。

止戒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胸腔裏的心髒失控的速度,修士五識靈敏,早在容休漠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就已然察覺,但是容休漠尚未給他回應,只能裝作專心的模樣,裝模作樣的讨論,其實現在他都沒有弄清當天的計劃。

只知道心中激烈的情感幾乎爆棚。

季清和季懷初帶着木封和金一律往隔壁的房間走去,在房間外面設置隔音的屏障之後,季清臉色鄭重的對兩人重複一遍剛剛對季懷初說過的話。

木封十分驚訝,呆愣的站在原地,相比之下,金一律倒是十分冷靜再次和季清确認在小說和劇本之中都沒有他們兩人的存在之後,放下心來。

所謂的作者創造了他們,作為這個世界的衍生生物的他們,不,或者說作為角色的衍生的他們,根本不受所謂的劇情控制,在他看來,劇情就是天道的組成部分,天道都不會約束他們,他們依舊是自由的,就像是他愛上木封,天道并沒有做出安排,那今後的發展,自然也在他們自己的手中。

并不幹涉他們人生軌跡的天道,金一律并不關心,相反,他很感謝那個作者,能創造出這個世界,雖說可能是無意之舉,但這個世界有他,有他的愛人,他們終将會一起走到生命的盡頭。

金一律抱住木封,喚回他的神思,而季清和季懷初早在金一律朝木封走去的時候,就及時躲了出去。

木封回神之後微微掙紮起來,無奈金一律的聲音太過溫柔,完全讓他放下防備,只想靜靜享受這一刻。

季清眼裏閃過局促的笑意,開口朝着季懷初說道“沒想到木封還有開竅的一天。”

“我們結為道侶吧!”季懷初狀似不經意的說道,只是需要忽略他聲線中細微的緊張和幹澀。

季清愣在原地,他從沒有想過季懷初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不是沒有想過兩人的将來,答應季懷初的時候想過,決定這一生都是他的時候想過,兩人徹底占有對方的時候想過,甚至其他時候這種想法都會不經意的在腦海中閃現。

但是在季清的想象中,那是若幹年之後,兩人已經過上老夫老夫般的生活,彼此依偎,不需要刻意為之,只需要在某個陽光明媚溫柔的下午,季懷初随口問出結婚的問題,季清順其自然的答應下來,那時候是水到渠成,溫潤暖洋的時候。

沒想到季懷初會在現在,在他剛剛得知自己可能不能自主的渡過自己人生的時候,在兩人在一起沒有渡過漫長歲月的時候。

要知道兩人雖然一起長大,但是在動辄活個幾千年的老怪物面前,兩人連吃奶的娃娃都算不上。這點時間,連夠煉制一件法器、融通一招術法的時間都比不上,兩人竟然連未來幾千幾萬年的時間都框在愛情的圓圈之中。

“怎麽會突然想到這個?”季清不明白季懷初這突然的念頭是怎麽産生的。

“不是突然想到了,早在被你撿回去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死死的黏住你,當時不知道永遠有多長,只想時時刻刻都待在你的身邊。後來知道的東西越多,道侶、隐忍、愛···顧忌的東西就越多,但是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念頭卻從來發生過變化,這不是一時的興起,你不要覺得我是被真相刺激才做出這樣的決定,我愛你,想要時時和你在一起,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做下的決定,也早已經在心裏滾過千萬遍,深思熟慮不過如此。當然,我剛剛告訴過你,我會讓天道親自承認我們的感情,道侶是天道認同的關系,只要結為道侶,我們的感情就是得到天道的承認和祝福。但你不要亂想,我愛你,想和你相伴這一生,是我的心願,你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去幫我實現這個心願嗎?”

季清看着季懷初眼神溫柔,幾乎溺亡在那一片深情的海洋之中,他的一樂長大了,不再只是那個會對他撒嬌耍賴的小孩了,他知道感情,知道說情話,會耍小心機,只想要霸占他的一生。面對這樣的季懷初,季清怎麽可能有抵抗力。自然丢盔棄甲,割地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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