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報之以瓊琚
周末，商小桑從不工作，這一天的時間會很閑散，要麽窩家裏看書，要麽去市場買菜，給自己做一頓大餐，要麽就是跟苗苗，或是雜志社裏的其他小夥伴一起去看電影。
生物鐘在早晨七點準時工作，賴在床上不想動，随手拿起放在床頭的《解憂雜貨店》，打算繼續看，可還沒看完兩頁，門鈴就響了。
誰個大周末的，這麽早按她家門鈴？商小桑趕緊套了件衣服，赤腳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陳梓陌？
當看到門外站着的人時，商小桑愣住了，捏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在做夢啊！不是，他怎麽知道她家地址的？而且，面容憔悴，胡子拉渣，還提着行李箱，難道是還沒回家就直接從機場奔過來的？什麽情況這是？
商小桑打開門，“陳梓陌？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能讓我進去嗎？”陳梓陌有禮貌地問道。
“哦，可以，請進。”商小桑側身讓他進來，“那個，你……”她剛關好門，轉身就被陳梓陌擁入了懷中。
“你想問我怎麽這麽快回來？我那天聽了你的話後，想了很久，你既然喜歡明确的關系，那我們就來明确的關系。商小桑，我喜歡你，我想跟你交往，可以嗎？”
“額，這個，陳梓陌，我們才見了一面吧？那個，你這一見鐘情，有點吓到我了。”商小桑幹笑了一聲。
“才見了一面？”陳梓陌眉頭跳了一下，她不記得他了。算了，反正，反正他記得就行了，一面就一面吧！
“對啊！才見一面，就這樣交往，會不會有點太草率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多接觸接觸？那好，我剛好鑰匙不見了，我爸媽也不在家，我就先住你這，跟你彼此多了解了解，如何？”陳梓陌立馬順杆往上爬。
“這個……”商小桑徹底被打敗了，這反轉的太快了，先是說喜歡，接着就是登堂入室，動作要不要這麽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啊！
“那個，陳梓陌，就這樣住在一起，不太好吧！”
“我無家可歸了。”陳梓陌抓着商小桑的肩，可憐兮兮地看着商小桑。
“那個，唐凱那裏，應該有地方。”
“我不要跟失戀的人住在一起，會倒黴的。”
那你也不能住我這啊！商小桑扶額，對了，“你鑰匙丢了？那可以找開鎖的啊！”
“開了鎖就要換鎖，可房子是我父母的，要是給我爹知道我換了鎖，他會把我的腿打斷的，商小桑，你就不能江湖救急一下？”陳梓陌咬着唇，撇着嘴，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商小桑，那裝可憐的小模樣，直接把商小桑給電地暈暈乎乎。
“那你就住吧！”
“謝謝。”陳梓陌立馬喜笑顏開，在她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就開箱把髒衣服拿出來，再拿了睡衣，洗漱用品，自來熟地直接去了商小桑的浴室。
等陳梓陌把浴室門關上，商小桑這才從那突然的一吻中，反應過來，她剛是被美男計給算計了？！而且，剛才那家夥是親了她嗎？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親了，但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她還沒來得及刷牙啊！美好的morning kiss，就這樣沒了。商小桑表現很心衰！
唉，算了，就暫時收留他吧！誰讓她商小桑天生菩薩心腸呢！
陳梓陌行動迅速，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好出來，胡子已經剃幹淨，頭發還滴着水，白色的T恤衫上，有稀疏的水痕，寬大的黑色大短褲，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間，很閑适的打扮，沒了西服的嚴肅，一眼看去，很像大學校園裏的毛頭小子。
“你吃早餐了嗎？”商小桑問道。
“飛機餐很難吃。”陳梓陌撇了撇嘴。
“我剛好準備要出門買，你要不先休息，我給你帶回來。”商小桑準備去浴室洗漱一下，然後，換身衣服，出門買菜。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累嗎？”
“不累。”陳梓陌笑着搖了搖頭。
“那你等我一下，換個衣服就出來。”
商小桑進到浴室，愣了一下，洗衣機在安靜地工作，她的櫃子裏，一直閑置的情侶款洗漱杯，黑色的那個，現在被擺在了她白色的旁邊，她的洗面乳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還多了瓶須後水和剃須泡，從鏡子裏可以看見，她的毛巾旁多了一條藏藍色的毛巾。
為什麽，突然多了這些東西，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擁擠呢？商小桑有些納悶地邊刷牙洗臉，邊思考這個問題，可等她洗好臉，看着鏡子的自己，還是沒有得出任何的結論。
商小桑的早餐會有固定的幾家小店，雖然都是門面不大的店，且都藏于深街小巷之中，但每家的環境都很幹淨，味道一流，她有時候會連續好幾天，都吃同一家的早餐，她今天想吃後安粉湯，就帶着陳梓陌到了王老板開的粉湯店。
“小桑來啦！”正在門口燙粉的老板見了商小桑，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喲，吃了這麽久，終于是帶男朋友來啦！今天大叔給你優惠啊！”
“那個，他不……”商小桑剛想解釋，就被陳梓陌捂住了嘴。
“謝謝啊！”沖老板有禮貌地點了點頭，擁着商小桑找了個位置坐下。
“陳梓陌，你有沒有在這種小店吃過東西？你的腸胃能不能扛得住啊？”商小桑有些擔憂他嬌弱的腸胃，要是把他吃得拉死在廁所裏，他爹不會來找她要人吧？
“不要太低估我的腸胃了，沒那麽嬌弱。”陳梓陌笑着揉了揉商小桑的頭，商小桑皺眉，“怎麽？不喜歡人碰你的頭？”
“不是，只是感覺很奇怪。”商小桑歪着頭看着陳梓陌，“你到底看上我什麽了？”
“是不是你知道了，你就改？”陳梓陌挑眉，好笑地看着她，商小桑誠實地點了點頭，“我看上了你沒看上我，你改吧！”
“陳梓陌，你太賊了。”商小桑撇了撇嘴，扭頭不看他。
陳梓陌看着她嬌嗔的模樣，真的很想親親她，可又怕吓着她，現在也只能是心裏想想，過過瘾罷了。
“來啦！”老板娘端着兩大碗粉湯上桌，“小桑，恭喜你終于找到男朋友啊！還是這麽帥氣的，果然是，不是不到，是時候未到啊！”
商小桑無力扶額，不想解釋了，“趁熱吃，很香的。”
陳梓陌先是嘗了口湯，香氣撲鼻，奶白如玉的湯頭，進入口中，整個味蕾瞬間就被濃香所包裹住，輕輕一咽，濃湯滑過喉頭，讓整個還沒蘇醒的身體，在那一剎那，清醒過來，身心愉悅。
“你是怎麽發現這個深巷小店的？湯頭很不錯啊！”陳梓陌給了個贊。
“不錯吧！”商小桑笑了笑，“這是我和苗苗有一次外出采風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其實，我們是在巷口聞到了香味兒，順着香味兒找到的。這其實是海南的一種特色吃食，我去過幾次海南，嘗過最正宗的，這裏的老板是海南人，所以，他家的味道，跟在海南吃到的一樣。”
“你們倆還真是吃貨。”
“我們是立志要成為老饕的人。對了，最值得一提的是，這裏的粉腸處理的很幹淨，味道很好，每次吃，我和苗苗都會讓老板多放些粉腸給我們。”
“你喜歡吃豬下水？”
“其實不喜歡，但唯獨老板家的，我吃，因為味道好。”
“那就多吃點。”陳梓陌把自己碗中的，都一一挑到商小桑的碗裏。
“你不喜歡吃？”商小桑擡起頭，看着認真挑粉腸的陳梓陌。
“喜歡啊！”
“那你……”
“因為你也喜歡，所以，讓于你。”陳梓陌笑了笑，擡眼看着商小桑，“好了，快吃吧！”
商小桑擡眼看了眼吃得酣暢淋漓的陳梓陌，又看了看碗裏多出來的粉腸，唇抿了一下，也低頭開始奮戰。
吃完早餐，商小桑決定去市場買菜，她給了陳梓陌鑰匙，讓他先回去休息，他卻說要陪她一起去菜市場。
“你想吃什麽？中午我給你做。”到了菜場，商小桑看着新鮮蔬菜，邊挑邊問道，“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青菜除了茼蒿、上海青、苋菜、木耳菜不吃外，其餘的都喜歡，肉類除了蛇肉、羊肉，一般正常的都愛，最喜歡牛肉，海鮮嘛，都吃，怎麽樣，我很好養吧！”陳梓陌認真地思考了片刻，蹦出這麽一大串，末了還把頭湊到商小桑的面前，展現他自認為陽光燦爛的笑臉，讨誇獎。
“羊肉竟然不吃啊！那可是壯陽的呀！”商小桑笑着推開陳梓陌的臉，選了一把菜心和一把蘆筍。
“我不缺啊！要不，今晚試試？”陳梓陌挑眉。
“算了，我老了，經不起折騰。”商小桑給了錢，把菜交給陳梓陌，“提着，走起，歐尼帶你去買肉。”
“這對小夫妻可真逗。”賣菜的大叔笑道。
“是啊！年輕真好！”老板娘在一旁感慨。
“你喜歡吃糖醋口嗎？”商小桑挑着豬小腓排，指了指選中的兩根，“老板，這兩根，幫我砍好，謝謝啊！”
“你是要做糖醋小排嗎？”
“聰明。”商小桑笑着點了點頭。
“喜歡喜歡，偏甜一點。”
“好。”接過老板處理好的小排，給了錢，走人。
“就我們兩個人吃飯，再來一個湯吧！蘑菇雞蛋湯如何？”商小桑選了些平菇問道。
“好。”陳梓陌點了點頭。
“OK，回家。”稱好，給錢，走人。
“桑桑，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對新婚夫婦？”陳梓陌與商小桑站在電梯裏，手上提着菜，看着印在電梯牆上的一對璧人，陳梓陌真想趕緊娶了商小桑。
“陳先生，你想太多了，我只招待朋友，不伺候老公。”商小桑翻了個白眼，用粵語說道。
“為毛地位升級了，待遇反而下降？”陳梓陌郁悶了。
“因為在我這裏，老公，這個詞，這個身份，是最沒有價值的存在。”商小桑先走出了電梯。
“商小桑，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不結婚？”陳梓陌把菜放到桌上，看着商小桑。
“是啊！結婚幹嘛？我一個人生活就挺好啊！飯我會做，菜我會燒，燈泡我會換，碗我有洗碗機，馬桶堵了有物業，電腦中毒了我會修，衣服髒了有洗衣機，地板髒了我愛拖不拖，錢我會掙，架我雖然不會打，但有警察叔叔，咱是文明人，逛街有姐妹陪，旅游我會自己看攻略。如果結了婚，我還要給他洗衣做飯收拾家務。要是眼瞎，找到個會劈腿的，劈出個聯合國，我還要滿世界滅小三，這種賠本又賠錢的貨，我要來幹嘛用呢？閑得蛋疼，給自己找氣受啊！”
“那個，生理需要呢？”陳梓陌被堵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最後咬牙切齒道。
“拜托，有一位名人不是說過這麽一句話嘛！‘自從自*慰器被發明出來以後，男人就變得可有可無了好嘛！’再不濟，還可以搖搖陌陌或者去酒吧啊！騷年，現在是21世紀啦！”
“我，你……”陳梓陌敗下陣來。
第一局，陳梓陌K.O
“好了，你先休息，十一點我再弄午餐。沙發可以放平當床使。”商小桑去卧室拿了枕頭和薄被，出來時，陳梓陌已經放平了沙發，“對了，陳梓陌，你打算在我這死乞白賴地蹭吃蹭喝多久？”
“不知道！大概，一個月？兩個月？這要看我爸媽什麽時候回來了。”陳梓陌攤了攤手。心裏卻想着，什麽時候把你拐到手了，我什麽時候再把你打包一起帶走。
“成，想住多久都可以，不過，你要交房租，水電煤氣費。”商小桑撂下這句話，就提着一本書，然後，點一支香放于落地窗旁的小桌上，端坐在小桌旁，悠閑地看起了書。
陳梓陌把枕頭放在離商小桑最近的那一側，躺下，側躺的時候，正好能看見她。
如哈利波特的一樣的圓形黑框眼鏡，漫不經心地架在嬌小的鼻梁上，粉唇微微抿着，面部表情柔和，單手托腮，眼睛在字裏行間快速地動着，神情專注。
陳梓陌看着看着，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姿勢，在清新淡雅的香氣中，緩緩地沉入到了夢鄉。
***
陳梓陌是被飯香，肉香，青菜香，這些讓人饞蟲大作的香味，給喚醒的，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赤腳走到廚房，拉開門，商小桑圍着圍裙，正十分有範的颠，颠勺？！動作流暢，姿态潇灑，一氣呵成，很有大廚的風範，陳梓陌都有些看傻眼了。
“醒了？去洗把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商小桑頭都沒回地說道。
陳梓陌洗好臉出來，菜已經擺上了桌，糖醋小排，白灼菜心，蘆筍培根卷，蘑菇雞蛋湯，兩碗白米飯。
“嘗嘗看，可還對你口味兒。”商小桑等陳梓陌先嘗第一口。
陳梓陌夾起一個蘆筍培根卷，拔掉牙簽兒，然後整個卷都扔到嘴裏，嚼了兩下，沖商小桑豎起大拇指，“好吃，比我在飯店裏吃的還有美味，我很喜歡，商大廚，我賴定你家了。”
“喜歡就好。”商小桑笑了笑，也開始動筷。
“對了，我差點要忘了。”陳梓陌放下筷子，跑到客廳，打開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購物袋，“送你的禮物。”
“我不是說不用了嗎？”商小桑沒有看，而是自顧自地吃着飯菜。
“你上次救了我一命，還請我吃了自助，今天又收留我，還親自下廚做菜，怎麽說都是要謝謝你的。”
“救你一命？什麽時候？”商小桑停下筷子，有些不解地看着陳梓陌。
“在山上那次啊！你好心讓我上了你的車，沒讓我坐謝小姐的車，這不是救一命是什麽！”
“啊！懂了。”商小桑了然地笑了笑，繼續吃飯。
“桑桑，給個面子，看看喜不喜歡。”陳梓陌一臉期待地看着商小桑。
商小桑停下筷子，看着禮袋上的法文，從小禮袋裏拿出一個玫瑰色的小盒子，盒子正面正中央是一個黑色的正方形，上面印着的法文，她閉着眼都能認得。
她咬了一下唇，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标志性的倒金字塔玻璃瓶，琥珀色的液體随着商小桑的輕微晃動，瓶身在光線中，閃耀着鑽石般的光芒。
“陳梓陌，你剛說的那些，好像都抵不了這一瓶香水的價格啊！這個禮物太昂貴了，我不能收。”把香水放回盒子裏裝好，把小袋推到陳梓陌的面前，“雖然我的那瓶快用完了，但是，苗苗下個月要出差去巴黎，她會幫我帶的。陳先生這瓶，還是送給別的心儀姑娘吧！”
“這也不是很貴的東西，以你的工資，我知道你能自己滿足，可，畢竟我從法國給你專門帶回來了，你就收下吧！就當，就當我交了這一個月的水電費，如何？”
“陳梓陌，誰會拿蘭蔻的香水來抵水電費啊！你有病啊！”商小桑扶額，真的是……無語了。
“反正就是，你投我以木瓜，我報之以瓊琚。匪報也……”
“你別說了，我收下。”商小桑立刻出聲打斷陳梓陌後面的話，耳朵微熱，算是把香水收下了。
“永以為好也！”陳梓陌低聲把那句念完，睨了商小桑一眼，接着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