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棵桑樹
沈一凡不屬于工作狂，但工作起來，比工作狂還恐怖。最近那個拖稿嚴重的逗比作者事故頻出，真是讓他們精疲力竭。還好有商小桑這家夥在，愣是被他抓來頂包，誰讓她中文系畢業的呢！即會拍照，文章又寫得好，不抓來幹活，都對不起他“吸血凡”這個變态外號。并且，為了更好的印證他們起的這個外號，沈一凡規定，不寫完通過，不準回家。
“老大，我拍片已經不易了，你還讓我寫文，有沒有雙倍工資拿的啊？”商小桑把修好的第三稿發給沈一凡，然後，坐在他的辦公室裏抱怨。
同事都下班回去了，就剩她和沈一凡還在最後堅持着，誰讓她最近狀态不對，寫的東西失了水準，該的。她商小桑認了。
“總部這幾日要派人過來檢查，如果你不給老娘好好寫，被人抓了把柄，然後去總部告一筆，老娘就把你發配到非洲去。”
“非洲好啊！可以拍雄獅，長頸鹿，我還寧願你把我發配到那。”商小桑低着頭，戳了戳手指，一臉疲憊地說道。
“桑桑，你這狀态不對啊！”沈一凡擡眼看向商小桑，眉頭微蹙，“真是談戀愛了？”
商小桑抽了張紙巾，撸了把清涕，被沈一凡一臉嫌棄地瞪了一眼，不知死活地扔到他的垃圾筐裏，“沒有。只是家裏突然多了一個人，感覺有點奇怪。”
“多了一個人？什麽情況？直接同居啊！要不要這麽火速？看不出來啊！你這丫頭這麽上道啊！”沈一凡來了精神，屁颠颠地挨着商小桑坐下，攬着她的肩，“來，跟爺說說，是誰啊？”
“沈一凡，你個大男人，怎麽那麽八卦啊？”商小桑斜睨沈一凡一眼，“你剛不是還老娘嗎？怎麽現在就爺了？性別變換也太快了，我有點承受不來啊！”
“別給我耍嘴皮子，快點說！”沈一凡想在商小桑腰上擰一把，卻發現根本拉不到肥肉，有些憤憤然地放棄了。
“感覺現在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我一個人生活習慣了，突然有個人闖進來，有點接受無能啊！”商小桑聳了聳肩，攤手說道。
“唉，沒有經歷過愛情滋潤的老花啊！”沈一凡又坐回電腦前，掃了幾眼文檔，“好了，可以了，你回去吧！”
“那我走了，你也快點吧！小喬叔都等好久了。”
“他來了？”沈一凡愣了一下，迅速起身關電腦，收拾東西，拎包關燈，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疑。
“你要不要這麽火急火燎的。”商小桑翻了個白眼，跟在沈一凡的身後出來辦公室。
“一分。”陽光美大叔喬楚同學，見自家愛人出來，笑眯眯地站起身，那壓迫感十足的1米92高海拔，每次出現，都讓勉強只有1米60的商小桑一陣心塞。
每次商小桑、謝苗苗、沈一凡、喬楚，四個人同時出現在辦公室，辦公室裏的一群無聊人士，都會拿他們四人的身高打趣，“我說怎麽信號又滿格了呢！原來是喬大人來了，喬大人要常來喲！”
“桑桑，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喬楚接過沈一凡的包，很紳士地先讓桑桑上電梯。
“不了，被你家老婆壓榨得最後一滴血已經快用完了，我要迅速回家補充血量。”桑桑搖了搖頭。
“他才是我老婆。”沈一凡炸毛地瞪商小桑。
“說自己是攻的人，往往都是受，老板，你就承認吧！”商小桑沖沈一凡做了個鬼臉。
喬楚笑眯眯地拍了拍沈一凡的肩，又揉了揉商小桑的頭，“桑桑，不準欺負我家一分哦！”
“拜托，是你家一分欺負我好伐！不要在我這個孤家寡人面前秀恩愛啊！心衰啊！”商小桑一副西子捧心狀，沖沈一凡吐了吐舌頭，先出了電梯，“明天見。”
“路上開車小心點。”
“知啦！”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透過門縫，竟有絲絲暖光透出，商小桑閃了一下神，拿出鑰匙，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客廳裏的落地燈，被調到了最低檔，沙發床上的人動了一下，有些迷糊地慢慢坐起身。
“嗯？桑桑，回來啦？”微微有些沙啞的問候。
“吵醒你了？”商小桑換了鞋，走到沙發床邊上，“你快睡吧！明天不是要趕早班機？”
“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陳梓陌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又倒回了沙發床上。
商小桑蹑手蹑腳地随意沖洗了一下，準備要穿衣服時，卻發現睡衣竟是沒拿進來，要是以前，她大多都是光着身子就出去了，但如今客廳裏還睡着一個人，她再豪邁也不敢這麽奔放地出去了呀。
而浴巾，今早出門時扔在了床上，根本沒來得及放回浴室，真是天要亡她啊！
咦？洗衣機上挂着一件白襯衣，好像是陳梓陌的，不管了，先将就着，等會兒回房間了再換下來。
商小桑拿過白襯衣，聞了聞，竟有太陽的味道，還是件幹淨沒穿過的，心下開心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套上再說。
光着大白腿，穿着那人暖暖的白襯衣，黑色的長發披肩而下，在暧昧暖黃的燈光中，真的有種豔鬼的感覺。
“你，你怎麽又醒了？”商小桑心塞啊！
剛走到客廳就與陳梓陌打了個照面。
“尿憋醒的。”陳梓陌從上到下，打量了商小桑一眼，喉頭動了一下，鼻血一時控制住，滴了下來。
“我去。”商小桑一看到陳梓陌那兩行紅豔豔的鼻血，扶額無語，趕緊拿了抽紙上前，“你也太不禁刺激了。”
“商小桑，你離我遠點。”陳梓陌皺眉挪了一下位置，可帶着濕氣的沐浴乳香氣，還是争先恐後地往他鼻子裏竄，鼻血流的更歡了，真是要死了。
商小桑嗤笑了一聲，睨着陳梓陌。
“我是個追你的正常男人，現在還能保持住人性在這跟你扯皮，已經是用盡了我所有的自控力，你趕緊給我去換件正常的衣服再出來晃。”
商小桑挑眉，“喲嚯，陳下惠啊！”
趁商小桑進屋換睡衣，陳梓陌勉強把鼻血給止住了。
“陳梓陌，你真的是栽在那棵破桑樹下了。”陳梓陌在心中鄙視自己。
可就算是如此，卻有些甘之如饴，唉，真的是完蛋了。
“陳梓陌，你明天是要去哪出差來着？去幾天？”商小桑只是簡單地套了條寬松的休閑長褲，趿拉着人字拖，出來。
“鄰市，當天就回，怎麽了？”
“沒事兒。”商小桑笑了笑，“我要有三天不在家，提前告知你一聲。”
“又要出去采風？”陳梓陌把塞在鼻子裏的紙，緩緩地抽了出來，已經不流了。
“算是吧！然後，去小姨家玩兒，很久沒調戲小正太了，準備去豐富豐富經驗。”商小桑厚顏無恥地說道。
“你連孩子都不放過？真是喪心病狂。”陳梓陌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嗎？五仁月餅從來不用這個詞，他都是用窮兇惡極來形容我。”商小桑笑眯眯地喝了口水，“睡了，祝你夢到，對了，你最喜歡的島國明星是哪個？”
“最喜歡的？沒有特別喜歡的，我就看過一部，好像是叫，橘梨紗？有這個人嗎？”陳梓陌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唐凱才是那個收藏愛好者，反正那個片是他推薦的，我沒仔細研究過。”
“橘梨紗啊！品味不錯呀！我也喜歡她。那祝你夢到橘梨紗吧！”
陳梓陌一腦門黑線。
***
大清早，謝苗苗就極其興奮激動地來商小桑家了。
商小桑現在住的這套房，是商天堯先生買的，說是作為畢業禮物送的，有三把鑰匙，商小桑拿一把，謝苗苗拿一把，還有一把，現在在陳梓陌的手上。
所以，當謝苗苗如往常一樣，開門蹦進來，看到沙發床上剛起身的，赤*裸着上身的陳梓陌時，愣住了，然後，迅速退出去，看了看門牌號，對啊！沒走錯啊！
“不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還這麽，這麽衣冠禽*獸地坐在那。”謝苗苗指着陳梓陌，一臉的不敢相信。
“我這樣頂多算是衣冠不整，去哪禽*獸啦？！”陳梓陌皺着眉，随手拿起放于一旁的白T套在身上，趿拉着拖鞋，去敲了敲浴室門，“商小桑，你掉裏面了是不是，這久！”
“已經好啦！我剛把泡沫弄臉上，沒手開門，你自己推門進來。”商小桑嘟囔着。
陳梓陌推門進去，斜睨了趴在牆邊，拼了老命往這望的謝苗苗一眼，随手把門關了。
“你關門幹嘛？”商小桑閉着眼，在輕柔的洗着臉。
“謝苗苗那不知趣的家夥來了，我要尿尿，不關門，難道給她看嗎？你還沒看過，怎麽能先給她看，我是有節操的人，好嘛！”陳梓陌很理所當然地掀開馬桶蓋放水。
“陳！梓！陌！”商小桑皺着眉，咬牙切齒地沖陳梓陌大概的一個方向，怒哼了一聲。
“不要把臉對着我，我會尴尬的。”陳梓陌抖了抖手上的兄弟，提上褲子。
商小桑無語……
把臉上的泡沫洗掉，睜開眼，怒瞪滿嘴泡沫的陳梓陌一眼，轉身要出去，卻被陳梓陌一把抓住了手臂。
“幹嘛？放手。”商小桑皺眉，嘟着嘴，擡手要拍掉陳梓陌的手。
“鑒于我已經刷好了牙，來過個MorningKiss吧！”迅速地把泡沫吐掉，簡單地漱了兩口，就這麽捧着商小桑的臉，在她嘟起的嘴唇上，輕輕柔柔地吻了一下，“嗯，真是美味。”陳梓陌開心一笑。
商小桑紅着臉，暈暈乎乎地出了浴室，然後，被謝苗苗一把逮住，拖進了房間，關門，落鎖。
“商小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你倆什麽時候住到一塊了？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啊！竟然連我都瞞，還是不是好姐妹了？！”謝苗苗叉着腰，氣勢洶洶地看着坐在床上還暈乎的商小桑。
“一個星期前。”商小桑已經開始回魂了，眨了眨眼，站起身，拿出昨晚就準備好的衣服，“你是出去啊！還是要看我換衣服啊？”
“又不是沒看過，你身上有幾個痣，我閉着眼都能點準位置，別給我在這打岔。姐，你是真決定跟陳梓陌交往啦？你們這個速度會不會太快啊？才一個星期，直接就三壘了，我有點接受無能啊！”
“三你妹的壘。”商小桑削了一下謝苗苗的後腦勺，“沒看到我倆各睡各的啊！你別跟我爸和小姨說啊！要讓我知道你走漏風聲，我剁了你包餃子！”
“知道啦！”謝苗苗揉了揉後腦勺，趴在床上看商小桑換衣服，“诶，我剛進門，看到了陳梓陌光着上半身，身材不錯啊！八塊腹肌啊！跟我們上次在紐約吃的布朗尼蛋糕似的，看着薄，其實很結實，我猜，口感一定很不錯。”說着還不忘很猥瑣地沖商小桑抖了抖眉，擡手戳商小桑的馬甲線。
“要不要我開門讓他進來，給你嘗嘗啊？”商小桑拍掉謝苗苗的手，垂眼斜睨謝苗苗。
“喲喲喲，這就吃醋啦！你這老壇酸醋的味兒，也忒大了些吧！”
“趕緊起來，走了。”商小桑拍了一下謝苗苗的屁股，拿起包出門，正好與已經一身西裝革履的陳梓陌打了個照面。
“啧啧啧，陳梓陌，這身西裝不錯啊！騷氣十足啊！十米開外的雌性都躲不開啊！”
謝苗苗摸着下巴，一臉色眯眯地上下打量陳梓陌，一身鐵灰色的高級定制西裝，簡潔大方的設計，加之陳梓陌的好身材和好樣貌，簡直就是女性殺手嘛！
“不過，這個領帶，打得不好，姐，你不是會打嘛？上啊！我在樓下等你。”謝苗苗沖商小桑眨了下眼，提着包，拿上車鑰匙，迅速閃人。
“是嗎？我就說，今天怎麽怪怪的，桑桑，麻煩你咯！”陳梓陌看着商小桑，把打好的領帶用力一扯，遞給商小桑。
商小桑無奈地接過領帶，踮起腳尖，陳梓陌配合地微微彎下腰，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陳梓陌溫熱的呼吸，商小桑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而商小桑身上，珍愛香水的味道，也争先恐後地竄入陳梓陌的鼻腔中。
“好了。”
商小桑怕這樣下去，她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所以，動作迅速地幫陳梓陌打了個溫莎結，剛要後退，就被陳梓陌攬住了腰身，與商小桑面對面地望着，商小桑有些緊張地輕輕掙了掙，陳梓陌卻攬地更緊。
“桑桑，早點回來。”側首吻了一下商小桑，就放開了她。
“哦，哦。”商小桑點了點頭。
“嗨，回神了！”直到上了高速，商小桑還沒回過神來，謝苗苗有些無語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開你的車。”商小桑瞪了謝苗苗一眼。
“唉，這有了男人啊！就忘了妹妹，真是那個什麽，重色輕友？不對，我是你表妹啊！友就太不能體現我倆的感情了。該用什麽詞呢？”謝苗苗敲着方向盤，皺眉思考。
“苗苗，你說，我該跟陳梓陌交往看看嗎？”
“該啊！為什麽不該！我都已經調查過了，陳梓陌三觀正，身體好，關鍵是還不花心，在美國讀書期間，就只交了一個洋妞女朋友，那女的現在還結婚了，生了兩個孩子，夫妻很恩愛，前段時間才為七周年結婚紀念日辦了酒宴，陳梓陌都有去參加，并送上了祝福，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前女友的問題。姐，如此的大好青年，你該試試的。”
“可我不想結婚啊！我怕耽誤了他。”
“那你怎麽不問問，他怕不怕被你耽誤呢！我看他挺樂在其中的，這次回來，你就問問吧！從高中畢業以後，這麽多年來，你都是一個人，不曾找過一個人，不就是在等他嗎？”
“不，我只是，不相信愛情了而已。”
“我倒覺得陳梓陌蠻值得一信的。姐，雖然你很讨厭舅舅，但你不能否認，舅舅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毒的，他能相中陳梓陌，必定是觀察了很久，才會介紹你們認識。你真的該勇敢地去愛一次吧！”
“那，我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