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溫故知與奉先生2
他回頭看到溫媽媽在身後向自己跑過來,那時他還不清楚這道影子是屬于誰的,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落在手臂上的雨點吸引去了,它像極了眼淚珠子,熱熱地燙在手臂上。于是溫故知擡起頭,看到了灰沉的天空掉下了更多的眼淚珠子。
啊——原來是下雨了。
他意識到剛才落在手臂上的溫度是錯覺,意識清醒了一瞬,有個黑頭發的女人牽着他的手,他自己正牢牢得抓着這個女人。在溫故知的視線裏,無論他怎麽擡頭,都只見到女人傘下隐約的面孔。
他很快就覺得脖子酸痛,并且無趣,低下頭盯着黑頭發的女人的高跟鞋。
“你在看什麽?”
黑頭發的女人開口,在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耳旁“叮——”的一聲,女人發出的聲音像蛇分叉的信子,包裹着奇異的金屬感。他産生了一點疑惑——這真的是女人的聲音嗎?即便是産生了“這是男人的聲音”的想法,也毫無違和感。
他再次擡頭看過去,黑頭發的女人露出了尖巧的下巴和飽滿的嘴唇。
她用了和溫媽媽一樣色澤豔麗的口紅。
想到溫媽媽,他忽然記起身後一直在追着自己的影子。
這時,女人擡直了手臂,肌膚慘白冰冷,像一道冰錐子,強硬地從喉口滑到胃裏。她指着追過來的影子。
他小心咽了咽口水,看着影子穿過人群,這些撐着不同奇異的傘的人群,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臉上洋溢着笑容。
影子追了過來,黑頭發的女人松開了溫故知的手,将他向前推進了影子的懷中。
影子抱着他緊緊的,茫然失措的他只能待在影子濕透的懷抱中。
“啊……”
他輕輕叫了一聲。
“媽媽?”
他想起來是溫媽媽抱住了他。
“你的鞋子呢?”
“太急了,出門沒有穿上而已。”
“那你的腳都出血了。”他摸着溫媽媽濕漉漉的頭發,跟溫媽媽說,“我們回家吧。”
他還在想我為什麽會跑出來呢?
真是想不起來了。
溫媽媽的懷抱讓他有點難受,他戳了戳溫媽媽的背,想要掙脫出來,溫媽媽抱緊了他,又立馬松了開來。
“回家吧。”溫媽媽站起身,牽着他過了馬路。走到一半的時候,溫媽媽回頭,此時他捏着衣服的下擺,對着潮濕的衣物做了鬼臉,想要趕緊地回家洗澡。
“媽媽!你在看什麽啊!”
溫媽媽沒有說什麽,只是将他的手牽得更緊了。
他是走丢過的孩子。
他們說你就跟着個人走了,最後被你媽媽追上了,然後你就回來得。
為什麽我會跟着這個人走啊?她是誰啊?
我們怎麽知道呢?
他們搖搖頭,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知道為什麽溫媽媽這麽容易帶回了他。
她是個女人。
然後呢?他追問。
他們搖搖頭,只知道她是個女人。
事情似乎從有驚無險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孩童的心理,自然有着不知艱難的無畏和天真,發育似乎讓他們無從感知事情的嚴重性。
大概就在不久後,溫媽媽就自殺了。
溫故知醒了,他深呼了一口氣,他對于夢境後的故事有一種諱莫如深的警惕和逃避,因此在觸碰到這條界限時,有一股拉力讓他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溫故知并不想動,垂着眼縮在毯子裏,他露出腿卻又迫于首都乏味深涼的秋季,縮回了毯子中。
他盯着坐在陽臺前側對着自己的奉先生,乖張地想這個老男人,一點空調的錢也不想付。
“喂。”
溫故知喊了一聲,奉先生只是微微瞥過一點眼神,将手中的煙摁滅在欄杆上,朝他走了過來。
奉先生解下了領帶,一圈一圈繞着溫故知的眼睛蒙了起來。
“奉先生?”溫故知小聲地問,奉先生坐在床邊,過了一會将手探進了毯子裏,溫故知連忙雙手握住,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奉先生。”這次溫故知是叫他。并且仔細地聽着奉先生發出的聲音,因為他看不見。
溫故知察覺到奉先生與自己靠近,在他的想象中,這個老男人是向前傾下了腰——他是要親自己。
溫故知露出笑意,擡起了下巴,但是他并沒有等來親熱的吻——奉先生只是克制地在他的眉心落下唇。那裏是連接了心髒的,因此溫故知的心髒像殼裏的雞蛋黃,小心翼翼地震動。
有種說不清的酸楚。
奉先生抱起了他,溫故知不知道要落到何處,甚至他這麽想——他會把我從二樓高高的陽臺上扔下去。
溫故知不安地蜷起腳趾頭,細小的風流纏着他,兩只腳就并靠着。
最終他并沒有被奉先生扔下陽臺,他被放在一把椅子上。
老男人繞到了自己身前。
溫故知動了一下腦袋,他并沒有彎下腰,而是就這麽看着自己。
他冷,裸露的肌膚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更是因為奉先生的閑心——頗有耐心地劃過溫故知的臉頰,握着脖頸,後來手心貼着胸膛裏的心髒。
他好像舍不得。
溫故知想。
随後他一顫,奉先生把握着他的小腿,在小腿肚的肉上揉了揉。
他是以把玩着某種東西一樣,專注的姿态。
溫故知感到一股慰藉。
可是奉先生卻輕輕嘆了口氣。
輕嘆的這口氣帶有普遍性,只要你閉上眼想一想——晴天變雨天、父母看着測試卷,然後輕輕地像他們一樣嘆口氣——是失望啊。
奉先生弄疼了他,但他沒吭聲,只是覺得緊張。
他喊奉瑜同。奉先生沒有聲響。
“奉瑜同?”
這次奉先生回來了,帶着四條帶子,溫故知的兩只手臂被反綁在椅背上。當奉先生要綁住腳時,溫故知搖頭,縮着腳說不。
他下身赤裸,并不想被縛住雙腳,向奉先生敞開。
奉先生笑了,在溫故知聽來像是嘲笑。
他曾經毫不在意地渾身赤裸抱住奉先生,也溜到奉先生的床上,以肌膚的親近度來算,他們早已是肌膚之親的程度了。
“溫故知。”
奉先生冷淡地叫了他的名字,但是舉止卻有着浮浪。他似乎好奇地踩着溫故知的腳,以及成結在腳腕上的帶子。
但好奇心總是要逝去的,僅僅簡單的踩腳游戲并沒有什麽意思。奉先生更喜歡往上把玩。
他的皮鞋尖在溫故知的小腿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痕,這道紅痕還在繼續往上蔓延,最後像是一記敲門聲——奉先生單腳擱在椅子上,暧昧地對着溫故知的雙腿間。
很奇怪的是,溫故知在此時感受到一股突然的沖熱,說不清原因造成的幾下粗喘。
他覺得焦躁、不安,卻被束縛在椅子上,他正努力透過繞在眼睛上的領帶,如果有透視的能力,他就能看着奉先生,從神情上、眼神中,能盡全力地解讀奉先生。
溫故知不無渴望地想,越是想越有種被強迫的不甘和憤怒,開始動着腳,想要掙脫綁縛在腳腕上的帶子。
但突如其來的是,似乎算準了年輕人的燥熱和沖動,奉先生鞋尖沒有任何預兆地朝着溫故知的雙腿間壓去,溫故知啊了一聲又咬住了舌頭,背後竄起一股過電般的冷顫。
奉先生這才輕輕撫着他的頭發,指腹揉在溫故知的後腦勺,輕輕哄着噓聲。
但是如此愛撫的一幕卻配合着他對溫故知可憐的雙腿間的暴力,他力度恰好,又懂得實實在在的疼,給溫故知揩去鼻尖的汗珠,撥開黏在脖頸上的頭發,還有鮮潤的嘴唇。
那是疼了後被咬紅的水津津,如果有誰受到疼痛還能這麽好看,奉先生垂下眼,摸着溫故知的臉頰想——但容不得他想完,溫故知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如果想要報複一個人,最好的時機就是此時,咬下一塊肉,讓他鮮血淋漓。溫故知是如此。
如果想要愛一個人,最好的時機也是此時,咬下一塊肉,讓他疼痛難忍地害怕。奉先生是如此。
“崽崽。”
奉先生眯着眼睛任他咬,“你告訴我,你媽媽是怎麽死的?”他一問,就感到大拇指的咬力略輕了些。
他捏住溫故知的後頸,溫柔地告訴他:“不要跟我說自殺。”
溫故知不吭聲,奉先生等了幾秒,卻覺得反應慢了,多少有些不快,大拇指便用力扣在他的嘴巴中,壓着舌頭,拉高下巴。
溫故知狼狽地留了一灘口水,開始犯惡心。
奉先生不快地“啧”了一聲,時間寶貴,恰好他看重時間,事情要解決,就要快,所以一開始他就摒棄了懷柔和陪伴。
懷着秘密的溫故知一開始就是個定時炸彈,他自己要跳進奉先生懷裏,自然也就失去了不讓人拆掉炸彈內部的權利。
只是即便是這樣,花費的時間多少讓奉先生越加不耐。
為什麽不說?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還犟着?
溫故知給他找了麻煩,卻将麻煩一丢,指名道姓不負責任地讓別人開包裹。
奉先生撤手,将血抹在溫故知臉上,同時皮鞋又壓向他的雙腿間,不斷地向腿間這處脆弱又敏感淫膩的器官擠壓。
奉先生輕蔑地說:“你說——你愛我?”
溫故知點頭,這句話沒有騙人。
“厚臉皮。”
奉先生罵了他,抱着手臂越加使勁地踩在那。
會不會因此就廢了呢?
因為那處受傷而大變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但奉先生并不在乎到底會不會廢,幹脆不如說即便廢了,也還有後面,想要快感,想要愛,并不單單只有簡單的插入。
溫故知疼得一頭冷汗,仰頭流着口水喘息。他覺得雙腿間正變得濕漉,卻又痛苦不堪,他想要化成一灘水,從這個老男人身邊逃開,又想要炸開,炸成一朵煙花,直接灰飛煙散。但是他又不甘心,想要大聲尖叫。
于是溫故知尖叫,越疼聲音越高,但他突然意識到老男人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會不會被廢。因此他冷得發抖。
疼!疼!
要被廢了!
這麽一想,溫故知的大腦開始傳達指令:
廢了廢了!!!已經廢了!!
溫故知大聲尖叫:“我說!奉瑜同奉瑜同!我說我說!”
他打開秘密的箱子,拿了一把刀切開胸膛裏的心髒,開始翻找,翻找出沉年舊事。
在那之後溫媽媽就自殺了。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真的有人因此上吊嗎?
約定是寬容的,到了時間,它會來到忘記約定,不打算履行約定的人身邊提醒他。
它對小小的溫故知伸手,說跟我走吧。
溫故知便乖乖地跟着它走了。
“我可以帶走你的孩子。”
它笑着向溫媽媽展示。
溫媽媽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它。握緊了溫故知的手。
你說母親偉大嗎?
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因為什麽而偉大,何為偉大,什麽情況下不是偉大。
溫故知蜷在椅子上,他說了,卻不覺得解脫,而是一股亂撞的怨氣,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揮手用力抽在奉先生的臉上。
“老東西!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他翻身騎在奉先生的身上,一拳一拳劈頭蓋臉朝着老男人發洩,他大吼問:“狗東西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奉先生翻身将他困在身下,捂住嘴,僅僅幾下就插進了臀肉間的秘處,溫故知猶如被猛擊的銅鐘,渾身發抖,擡手掐住了老男人的脖頸。
他越用力,老男人挺腰也越使勁,溫故知直直盯着老男人的眼睛。
即便已經到了窒息的地步,面孔浮動着奇怪的扭曲顏色。
溫故知卻突然松了手,閉上眼癱在地板上。
奉先生也停止了頂弄,靠着牆讓溫故知坐在身上,像溫媽媽找到了被帶走的溫故知那樣,緊緊地抱在懷裏,牽着手。
奉先生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溫故知聽了後擡手懷住了奉先生的脖頸。
“給我一支煙。”
奉先生插着他走到桌邊,溫故知張嘴,含住遞過來的煙。
擦火、點煙、輕吸。
溫故知像含着xing器一般,将這口煙氣吞吐出去,渡到奉先生口中。
奉先生接過這口煙,緩慢地挺動腰部,因為溫柔的情動,溫故知渾身變軟,癱濕,挂着手,在空氣中指着啪動的樂符,并回以恩柔的湧動,包裹着奉先生。
溫故知眯眼,小聲喘動,像唱歌那樣叫。
後來他又滑到在地,帶着奉先生,又露出狡黠的神情,翻身騎在腰上,仰頭吸着煙,他往後一摸,讓奉先生再次進入,在腰上扭動,最後将最後一截煙塞到奉先生嘴中,奉先生吸了一口,而他傾下身吻住了唇。
如果會因為煙而死,不如選在做愛中的煙,互相喂着短命的毒藥。
“反正你也半截腿入土了。”
他說笑,被反壓住插入,溫故知仍舊不停地笑,偶爾他搖着屁股,奉先生循着甜膩的味道,鼻尖摩挲着後頸,張口便叼住。
溫故知輕叫一聲,被摁在床上操,他整張臉埋入床褥,擠壓着僅剩的氧氣,他伸手想拿香煙,卻因為交疊不停的快感,只是抓在手裏,攥成了碎片。
他們點起碎成半截的煙,互相借着吸一口,又互相噴在對方臉上,溫故知似乎喜歡這種舉動,笑得眯起了眼睛,說做一次抽一根。
夜裏,他們又做,做了醒,醒了又做。
溫故知展着四肢,夾着煙,過會摸着肚子中的形狀,說會不會松了?
“還緊。”
奉先生回答,溫故知又笑起來,懶懶地擡起腳,敲敲老男人的背。
早上溫故知迷糊赤裸地坐在床邊,奉先生上前趕他幾步,就到牆上,奉先生說還濕着,便插進去。
溫故知哼叫起來,拽着一邊的窗簾,一使勁,噼裏啪啦扯下來,纏繞在兩人身上,他高興地喊:“到陽臺!陽臺!”
奉先生帶他到陽臺,頂在落地窗扇上,這時四面八方的陽光,透過窗簾,将紛紛的情欲照得清亮甜美起來,兩人同時感到暈眩,暈眩中高潮。
吶。你覺得像奉先生這樣年紀的人,會将愛看得唯一嗎?
搖頭吧,也沒關系。
愛并不比錢財多高貴,也不比慈善多善良,只是隐藏得好。
像他這樣年紀的男人,有得多得是看重愛,你沒發現,我也沒發現,就像看重錢財、看重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