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咚!咚!咚!
——什麽聲音,好煩啊。不二翻了個身。
咚!咚!咚!
——唔,要睡覺呢。不二拽過一個靠墊壓在腦袋上,妄想用它來阻止噪音。
“周助!周助!你在裏面嗎?”
——在呢在呢,不要吵。不二将靠墊往自己腦袋上壓了壓,妄圖加強隔音效果。
“周助!在裏面嗎?沒出事吧?”
——沒有沒有,快讓我睡吧。不二恨不能把腦袋壓到樓板底下去。
“周助……”
——哦,太好了,世界安靜了。不二一手把靠墊甩到一邊,一臉幸福。
咔嗒。
——嗯?怪怪的……不二皺了皺眉。
嚗!!!
“誰?!”不二瞬間清醒,翻身同時順勢抽槍瞄準門口。
“嗯?由美子姐姐。”不二兇神惡煞般的表情轉為微微驚訝,繼而挂上标準101式笑容問候明顯被自己吓到的不二由美子,以及她身後對于不二的行為毫無反應的正在拆除被打爆的且仍在冒煙的門鎖的——看身形應該是一個——英俊男子,“怎麽一大早的來了?”
“有些事情……啊,周助你沒事吧。敲了半天門都沒反應,吓死我了。菊丸不在家麽……”由美子進屋摸了摸不二的額頭看了看他的臉色确定他沒生病,便絮絮叨叨地進廚房做早餐去了。
“沒有啦。只是睡死了而已啦。難得菊丸離家出走可以睡在地上了。那個,你……”不二一邊答話一邊觀察随同由美子前來的陌生男人。輕易在由美子的提議下用了槍,非一般正直公民的可能性極大;卡爾文克萊的西裝,歐米茄超霸手表,普拉達的皮鞋,嗯,有一定經濟能力;氣質出衆看來不是小雜碎;目測身高180cm左右,體重65公斤左右,體型偏瘦,骨骼肌肉結構勻稱看來受過專業訓練;發色深藍瞳色紫羅蘭膚色白臉型瘦下巴尖俏……嗯嗯總結看來是美男子;右撇子,手上幾乎沒有繭子看來很少用機械槍只是備用應該擅長近身攻擊。其它沒有近身接觸不明,不過近身接觸似乎有一定危險。陌生男子此時正以一臉不知什麽表情的表情環視不二的公寓——亂點而已至于麽,不二撇撇嘴,在特征後加一條生活環境良好:“……你随便坐。”
男人靜靜地看了不二一眼,微微一笑,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什麽啊!!!——不二跳起同時在心中狂吼——你個breaker!!!槍管還沒涼透呢就敢鄙視受害者了!!!
在由美子絮叨絮叨,不二答話答話,陌生男子微笑微笑的半個小時後,三人終于圍坐在公寓中間開始享用特級廚師的營養早餐。談話也終于擺脫了調笑、八卦、諷刺,努力向着正題發展。
“剛才真是抱歉了。為了及時确定情況才出此下策。我會負責修理的。”陌生男子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啊,好的……其實沒關系的。”不二看着彬彬有禮的英俊男子覺得還是客氣點比較好——不是因為對方很有禮貌,而是因為對方那個非一般正直公民+非小雜碎的特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拔槍互k是很經常的事,沒事閑着還是少給自己找麻煩,“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不二周助。”
“這個知道呢。”男子微微一歪頭,很孩子氣地一笑,“由美子的天才弟弟。當時是以第一名畢業的吧。”
“嗯。”确定為知情殺手身份,“那麽您是……”
“雀隊的隊長,幸村精市,初次見面。”
“啊,缺德的隊長啊……”不二點點頭,“自己人呢。請多關照。”
“周助!”
“沒關系啦,由美子。是我冒犯在先。”幸村毫不介意地一笑,“不二君是很有意思的人呢。”
“幸村君也是。”
鬥嘴方面不二是從不會讓人的,哪怕惹上麻煩。可幸村卻完全沒注意或者說是忽視了不二的挑釁,只是一語帶過聊起了其他的話題。雀隊的隊長啊,真是有氣度啊!要說雀隊也是燕裏面數一數二的隊伍呢,都是……殺人不眨眼……不二自顧自吃着早飯,陷于自己的碎碎念中——說起來,由美子姐姐也是雀隊的呢,雖然據說是因為戀人在裏面,可是加入後完全不覺得痛苦麽……殺人……任務……
“呀呀被周助發現了。”由美子看着不二一臉苦惱地看向自己,笑盈盈地回應,“姐姐目前在和精市交往中。所以周助要對精市禮貌一點啊。”
“不是這個問題吧。”不二一臉無奈,差點被由美子混過去了,“由美子姐姐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啊。時間先不說,為什麽連隊長也跟着來了。不要說什麽認識一下,這麽長時間了都沒說帶來給我見下,偏偏今天,可以說是大票委托失敗的第二天。難不成是組織……”
“我都把我們的關系賣了,周助你就不能裝得遲鈍一點!”
“姐……姐……”不二很無語,要殺要剮痛快點啊由美子姐姐你一看就是表現得很溫柔實際把獵物玩個半死生理心理一起摧殘最後臨下手還不忘讓對方精神崩潰的型身為你弟弟真是……說不上什麽幸運,“我早晚都得面對現實的嗎。”
“很有道理呢,不二君。這也是你值得尊敬的地方。”幸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由美子無話可說很配合地從自己的小香包裏拿出文件袋一個遞到幸村手裏,幸村轉手遞給不二,“十二小時後,會有人來取關于委托目标的已有材料,望不二君配合。”
“果然啊。”不二看着那一紙委托移交書,心裏罕見地冒出了一點不服的情緒,忍不住罵一句TMD頭回對任務上心還被移交了怎麽對得起前面被我随随便便就殺了兩三回的同志們不就成功率低點兒完成日期拖後點兒怎麽可以這麽不信任熊就算我下不去手還可以讓菊丸一個爆炸全部解決真是真是真是……“那麽在簽字前我可以提一個要求麽?”千萬思緒瞬息轉成一個笑臉相向。
“嗯,我知道不二君在想什麽。不過移交書上關于雙方的權限和所得都列的很清楚,我想我不需要再多做解釋了。”幸村對于不二的執念只是微笑着做了一個最簡單最公式化也最明确的回應——算了吧你。
“我不認為幸村隊長有權否決身為同等級的熊隊隊長的提議。”
“的确沒有呢。那不二君就請向boss提交申請吧。不過這種東西是要靠小隊的聲譽來取得的。我們要面對的現實還有很多呢,不二君。”
“是啊。”不二挑挑眉,大筆一揮簽了字——聲譽要靠成功率TMD成功率是要靠冷血的,“nei,由美子姐姐,你……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周助你,真的沒事嗎?”
“……我不會因為這點事自殺的,姐姐!”
只是……不甘心……罷了。
手冢國晴是惡魔——這是幾十年來和他有交集的可憐人們給出的結論。一眼看去覺得嚴肅冷靜,聊上幾句覺得親切和藹,合作一下覺得……嗯,基本上很少有人能再發表什麽言論看法了。手下是用來摧殘的,合作人是用來敲詐的,對頭是用來毀滅的——這是外人對于手冢國晴世界觀的基本解析,只是外人的,誰知道惡魔真正在想什麽。
但現在,青的各位覺得原先的生活真的是很美好啊很美好,因為一個月前惡魔中的惡魔開始接手青的事務了。所以在成堆的文件和任務之外,青的各位還要額外地參加一些培訓。例如,防身術的培訓,工作危險系數較高可以理解;保密措施的培訓外加忠誠度測試,工作隐秘系數較高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麽還有歷史、地理、政治、文學、音樂賞析、藝術鑒賞……諸多的培訓內容外加新出的嚴格作息讓青的各位只想高吼:這是培訓部門不是培訓學校!我們是人不是超人!我們在地球不在火星更不在海王星!我們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
綜上,未上任的繼承人手冢國光對待下屬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不要誤會,這裏是指那種高标準嚴要求的态度和恨鐵不成鋼的心理方面。而青組織外部對于手冢的評論只有一個詞——撒旦——手冢少爺您就是帶來黑暗的人啊!!!毫不手軟地收購打壓,迅速擴大青在各個市場的實際占有額鞏固青在各道上的勢力之時,令無數大亨一夜之間淪為街頭乞丐無數boss一夕之間淪為喪家敗犬。管你是青的系屬是合作者還是無關組織,只要擋在路上沒有後顧之憂手起就刀落。走運的看着一個個倒黴鬼自己都疼得咂嘴,倒黴鬼直接連咂嘴都不敢還是老老實實從事點小本買賣養個家糊個口。
本來還算平衡的市場分配一下被打亂了。沒實力的整日人人自危害怕明天就輪到自己;有點實力的竭盡巴結意欲保全也成了沒實力的;實力相當的有的悠然自得權當看戲偶爾參演有的怒火中燒差點急火攻心不治身亡——這其中,包括伊藤家。
可以說,伊藤家在過去一個月裏由于青的關系虧損巨大。先是幾單白道上的生意先後被青搶去,然後是幾單黑道上的生意莫名其妙地被搗毀,接着幾次地頭上的小沖突接二連三地被告發甚至損失了幾個中層領導。後兩個沒什麽确鑿的證據,不過有那麽幾個捕風捉影的信息讓伊藤懷疑到了青的頭上。伊藤恨得直咬牙,扇子剁地板剁桌子剁櫃子剁一切伸手可及的地方的頻率明顯增加:這這,這明顯就是報複我的那幾句話啊。
幾次反擊,明争暗鬥先後敗下陣來,伊藤覺得還是有話好好說畢竟手冢國晴還是自己的老朋友,去了個電話說要登門拜訪敘敘舊順便商讨一下生意上的事,結果對方唏噓一聲說敘舊可以生意上的事自己已經不管了。伊藤笑笑說手冢老弟你咋這麽輕易就隐退了不還說要給那小子一個下馬威麽,結果對方又唏噓了一聲說我累了沒心情诶呀還有伊藤大哥你是不是很懊惱他不是你兒子。伊藤咬咬牙硬擠出個笑聲說手冢老弟你還真愛開玩笑我過幾天過去你先歇着。
伊藤狠狠一摔電話,桌子抖了三抖差點沒承受住。
“好小子!你無情可就休怪我無義了!”
伊藤這邊吭哧吭哧算計着,青卻根本就沒在意。手冢國晴是根本把自己當局外人,每天頂多簽幾個字就出去逍遙了,美名其曰視察各單位情況,實則抓緊最後機會給各位親愛的下屬“溫柔的”一擊。手冢國光則是很嚴肅很認真地一步步實行着自己的計劃,每天過得都格外充實——過于充實,以至于旁人有點跟不上節奏。
所以當伊藤來到手冢家老宅時就是這樣的情況——手冢國晴不知何處,手冢國光肯定不在——昔日可謂貴客的伊藤就這樣被放鴿子了。即使管家一再申明老爺和少爺只是臨時有事走不開,伊藤仍确定自己已經被青置于無足輕重的地位了——曾經最大的對頭已經被整治的差不多了麽,小子你接下來還想做什麽。
“父子倆真是一模一樣。兒子更狠。”
“您擡舉了。後生自覺還不及家父一成。”
伊藤咬咬牙擠出個難看的笑臉轉向已經入座的手冢國光——就這麽徑直入座,沒有問候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哼哼,完全不被放在眼裏啊,真是腰板硬了嗯小子,“怎麽,你父親他……”
“家父到外地休養了。是今天臨時起意,沒有及時通知您真是抱歉。”
“哈,看來你還真是個讓人放心的繼承人啊。”
“對家父來說是的。”
“怎麽,你這是在挑釁。”
“豈敢。家父随時叮囑要尊敬長輩。”
伊藤倒吸口氣,開了籠子就要出來咬人了麽。
“是啊。”伊藤品了口紅酒遮掩下自己的情緒,這說不定是被藏在林中的獅子,“這次不過是走動走動看望一下你父親。沒什麽大事。”
“這樣。家父也是希望與伊藤家常來往呢。”
伊藤覺得自己真是蠢到透頂才跑來青的總營,不安全感瞬時彌滿全身,但多年的摸爬滾打告訴他要鎮靜。
“哼哼。最近事情處理的都還順手麽。”
“還好。不知伊藤先生有何見教。”
……
坐在轎車裏的伊藤在車子拐過三個轉角後終于從那種恐怖的高壓感中解脫了出來,那種生怕說錯一句話的感覺——那種在他身上已經消失了幾十年的現在別人見到他時應有的感覺。
“好小子。”伊藤的笑容猙獰到司機不敢看後視鏡,“不除你,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