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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作者有話要說:形象崩壞了……

這是個被遺棄的工廠,位于郊區,每天經過的車輛不超過一。雜草叢生,鋼架林立。适合于藏見不得人的東西,也适合于幹見不得人的勾當。

手冢挑開遮得嚴嚴實實的窗簾,晃眼的光傾瀉而入,又把窗簾放下,回頭看看位于廠房中央的長桌和四散的打印紙——還是來晚了一步啊,已經轉移了。手冢踱步到廠房另一頭,葛藤恭敬地推過一個老板椅。手冢坐下,正對着對面沙發上不知是因為惱怒還是恐懼不停顫抖的伊藤。

“怎麽,在考慮怎麽向他們求救?”

“抱歉,不過殺手從來不負責委托人的安全問題。”

手冢挑挑眉,轉頭看向長沙發上另一端那個被槍頂着腦袋,卻依然鎮定自若儀态優雅的青年人。

“不好意思,只是想糾正一下錯誤觀點。我是魚隊的隊長,初次見面,不勝榮幸。”

手冢往後靠了靠,右手支起下巴:“你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啊。”

青年人微微一笑,完全無視頂在自己頭上的那把槍和廠房四周精準地卡住每一個要害和路徑的保镖:“在決定入道時,就已經想到了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麽?”

青年人的笑容更大了些:“其實已經比我預計的晚了五年。一生中能遇到您這樣的對手很值得慶幸。”

“你想讓我放你一命麽?”

“并沒有這樣的打算。”

青年人說着便閉上了眼睛,臉上是勝利的笑容——沒錯,是勝利的。因為實質上是手冢敗了。雖然沒想到委托人竟然出賣了據點,不過在手冢脅伊藤趕來的前三十秒魚已經全員攜重要文件和設備安全撤離了,自己這個隊長是為了留下來确認無遺留沒隐藏好被抓的——想開點吧,我是殺手又不是諜報人員。

手冢撫撫眉。燕的訓練不是白搭的,再多的信息對方是不會洩露了,也不可能留為己用。手冢輕輕揚了下手指,青年人随着槍響倒進了沙發裏。忽略太陽xue上的血窟窿,那安逸的笑臉,舒展的姿勢跟睡着了沒什麽區別。看來是心滿意足了。身為燕第二強隊的隊長,完美地保護了小隊的安全和組織的機密,甚至完美地騙過可謂黑道第一人的手冢的眼睛并差點将他爆頭,雖沒完成委托,也死而無憾了吧。手冢摸摸額頭上新添的傷——被子彈擦破了皮,因為時間緊促只是簡單地消了下毒,偶爾還能感覺到有血冒出來——看來這家夥幹這行應該在十年以上了,長得風流倜傥一表人才文弱書生樣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能輕易地給一個人下評論啊,是不是,伊藤先生?”

手冢轉過頭微笑地看着伊藤,伊藤此時抖得更厲害——看來是因為恐懼了。

“我……我還知道,他們的一個據點。”

“哦?”手冢往後靠了靠,想着這家夥為了活命完全沒有貞操啊稍微威脅下就接二連三地往外抖機密,“您以為他們會老老實實地呆在那個據點等您出賣麽?”

“不,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很過分啊……燕……在我之前還有人做了同樣的委托……也接受了……真是……我……我知道那個小隊的據點,所以……”

“怎麽,您以為我無法掌握想殺我的人的情報麽?”雖然的确還沒掌握這樣的情報,不過手冢看着伊藤那張賠笑的臉就覺得惡心,真是欺軟怕硬的主啊。

“不是。”伊藤的笑容透出了一點得意之色,“像據點位置這樣的絕密只有燕內部和被請去的委托人知道。我是翻看了他們這次的委托相關記錄……廢了點周折……也只看到這麽點,不過很有價值……是熊……對吧……”

手冢皺了皺眉,又揚了揚手指,一旁的葛藤将紙筆遞給伊藤。

“那麽,請寫下來吧。”

伊藤忙不疊地點頭應和,寫下熊隊的據點,一臉畏葸地笑着遞回給葛藤。手冢接過葛藤遞過來的地址折好放到口袋裏,起身,戴好手套。

“伊藤先生還有其他要吩咐的麽?”

“嗯?”伊藤直勾勾地看着手冢,完全搞不清狀況了。

“那麽我會好好關照伊藤家的。”

保镖集合到門口分立兩側,葛藤很符合禮儀地開門側身立到一旁,手冢跨出門看了看耀眼的陽光——真是一點秋天的樣子都沒有啊。

一聲槍響,麻雀驚飛,野貓亂蹿。

伊藤那老頭的情報網還真是落後啊——手冢坐在車裏如此感嘆着,窗外景象飛速後撤只留下個影子,果然敗落的話各方面都會有漏洞——情報沒錯的話,一個月前任務就內部移交了,而且很嚴密完全查不出接手的是哪個小隊。手冢不是個記仇的人,不過對方總抓着不放的話就有必要抱怨一下了——熊,是吧,那就先它好了。

在不二周助每日一抱怨半日一電話二十四小時全跟蹤的催命神功的威脅下,菊丸英二小朋友,終于,于任務移交的第四日歸隊,還順便被不二周助敲詐了一頓頂級日本料理。熊小隊工作日程恢複正常,繼續接受一些幾萬日元的小委托,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秋風蕭瑟貧困潦倒。

于是大家應該注意到了,燕組織是一個純粹的實力崇拜組織,旗下所屬的一幹小隊處于十分激烈的競争當中,對于實力強的和實力弱的人和小隊的待遇那叫一個天差地別。如以第一名畢業的不二就有小隊選擇權和小隊組建權,而其他人只有被選擇權,沒被選上的也不能随随便便踢掉就去做些輔助工作吧比如提供個機械裝備假證件啥的。有個別偏愛臨時組合的個性的家夥會把所有邀請推掉,不過只是個別。而身在強隊自然比身在弱隊的待遇級別要高未來出路也要寬闊得多,于是在這個大前提下強隊吸納強人愈強弱隊招不着人俞弱。當然,不管強到什麽境界都要服從命令聽指揮,弱到什麽境界……都不會被boss一怒之下一槍斃了就是了。

其中像熊這樣前無古人估計後也無來者的個性小隊可能是令領導組最為頭疼的,一方面給予極大的希望捧得高高的,一方面被一次次打擊摔得piapia的。最後也只得規章辦事合理分配任務但願這只績優股能自己漲起來。

但,不二同學總是堅定不移地用實際行動辜負領導組的期望。比如這天,從某商場購物出來的不二看着烏漆抹黑并零星飄着幾飄雨點的天空心中頓生感動——boss您是知道今天下雨我沒帶傘才臨時追蹤給我下任務的麽boss您真是體恤民情關心群衆的好bossboss我一定認真執行這次任務為組織争光!——與此同時,不二同學從購物袋中抽出裝着命令下達文件的大牛皮紙袋檔在了腦袋上。于是無法明确委托目标人物和deadline也是熊小隊的致命傷……之一。不過令領導組得以寬慰的是,身為隊長和任務組織者的不二還是知道到熊隊總部向菊丸和輔助工作人員下達命令的。

于是,不二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隐藏于鬧市區小巷中的熊小隊總部大門敞開空無一人,整個狀态如飓風過境一般只是牆沒塌而已。

不二環視一周隐約意識到情況不妙,立馬撤出向另一個巷道撤離。未接到菊丸的警報說明距離撤離時間不超過一分鐘,文件資料全部消失是對頭上門的幾率極大,資料有可能已被對方掌握。不二皺皺眉,開始盤算據點內存放的文件內容——上一個委托的文件資料已經撤出這次的還沒進,剩餘的雜七雜八的應該沒什麽正經的……一邊頭腦風暴一邊疾步行走的不二的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詭異的身影——在已經傾盆的大雨中在人跡漸稀的兩個巷道間的轉角處一動不動地立着還沒打傘——将其定義為眼熟的身影的不二全不在意地往前奔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回身。

很俗地說一句——兩人在風雨中對視了五秒鐘。然後不二看着自己曾經的目标人物扶了下眼鏡——用了一種很隐晦很內涵中指伸直其餘四指自然彎曲的方式——頓時紮毛了。身為(某些方面)經不起挑逗自尊心超強的當代青少年,不二不顧風雨險阻扔了手裏的東西就毫不猶豫地回了兩根中指。對面的手冢愣了愣食指朝不二一指又勾了兩勾回手用拇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世界随之坍塌……

但見不二快走兩步上前就是一記右勾拳朝着手冢面門而去:“你以為我殺不了你麽!”

手冢右手擋下:“那怎麽不拔槍?”

不二飛起左腳再次直掃手冢面門:“你這種人适合暴扁至死!”

手冢右手順勢将不二下拽左手接住飛踢,調轉正位,直接把不二扔了出去:“小朋友,打人不能打臉啊。”

不二落地前手撐地向後稍一錯穩穩當當站起來,把黏在額上的劉海向後一撩:“原來你喜歡有頭有臉地死。早說啊。”接着又是飛身一腳。

剛才那幾下的角度、力度、精準度都可謂高标,多虧手冢受過專業訓練外加力量方面要勝一籌,不然估計就被一擊斃命了,一擊斃不了的兩擊也斃了。盯着不二此時難得瞪起來的可謂流光溢彩精光乍現的藍眼睛,手冢心裏嘟哝燕的人欺騙性都好強不能掉以輕心在來人前先拖住他,還有明明白跑了大半個關東冒雨繞着這地方轉了好幾圈的是自己這家夥瞎激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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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較量不分上下,但不二漸漸體力不支了。這不是受與攻之間的差別,這是天天三餐泡面早上沒吃中午還沒來得及吃的人與日日三餐營養講究一小時前剛剛飽食一頓的人之間的差別。

總之,在技巧性的搏擊漸漸轉變成沒技巧的扭打之時,手冢的手下A跑了過來。

“老大!剛接的線報!燕正派人往這邊來呢!十分鐘內到!老大我好激動!燕還從沒主動處理過誰呢!老大你這麽有挑戰精神我好崇拜你!!@#¥@%……&*”

手冢額角的青筋不禁爆了一爆,趁着不二震驚于手下A的長篇大論中還沒緩過神來一個手刀下去将其劈暈——技巧上成心智下成,不過誰會等你長大啊,熊隊的隊長——這回的評判應該沒錯了吧。

“通知撤離,靜觀其變。”

手冢搜出不二的手槍,去了保險栓,瞄了不二三秒又恢複原狀放了回去——還要通過不二這個唯一已知的熊隊成員掌握委托的去向,不能這麽簡簡單單的就斃了。托腮想了下,手冢幹脆地抱起不二走回熊隊據點,把他放到長沙發裏,稍微擦擦幹,又叫人把車裏自己備用的大衣拿過來給不二蓋上,這才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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