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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又鬧幺蛾子

又鬧幺蛾子

哪個正常的女人會喜歡從別的女人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她假意對古言玉好,那是因為不想被老太太和古宏厭惡,說到底,她是恨不得古言玉立刻就被威遠侯克死的。

想到威遠侯的克妻之名,陶翠翠就眯起了眼睛。

古言玉正和老太太她們說話,這女人現在容光滿面,一副被滋養得活色生香的樣子,看上去哪有一絲一毫的病痛?

陶翠翠一雙拳頭緊緊握着,仿佛能捏出水來,她忽然捂嘴劇烈地咳嗽了聲,這聲音聽得老太太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道:“又怎麽了?”

古言依聽出老太太的不喜,沒有搭腔。

古言畫小心翼翼道:“母親前兩日受了點風寒,嗓子總是發癢,所以偶爾會有咳嗽。”

古靈輕挑眼尾:“沒請大夫嗎?”

古言畫不敢再搭腔了,陶翠翠接話道:“不敢勞煩老太太。”

她這話幾分委屈幾分悲憤,古言玉聽到耳裏就是暗暗地一嗤,古靈一聽就明白怎

麽回事,古言玉的婚事主要是老太太在操辦,陶翠翠之前原本是被禁了足,直到古言玉成婚前兩日才給她解了足禁,前前後後算起來,這女人也沒被放出來多久。

這兩日老太太也确實忙碌,陶翠翠估計也怕再招惹老太太,生病都沒敢說。

她既然被老太太奪了管家的權利,請大夫這件事自然是要從老太太這裏走一遍的。

老太太道:“病了就回去休息吧,別再出來風吹日曬了,容青,去給她請個大夫來,言依陪着你母親回去吧,好生照顧她。”

古言依回到:“是,祖母。”

古言畫膽子小,她素來依附古言依和陶翠翠,現在她們一走,她就越發坐立不安,覺得滿屋子的人,她成了衆矢之的,誰看她都不順眼。

莊平薇笑道:“四妹妹很熱嗎?怎麽額頭上盡是汗?”

“啊?”古言畫有種被人從後面戳了脊背的難受,反應極大,目光也很是慌張,她急切道:“沒有,哦,是有點熱。”

說罷,她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古言玉道:“連我那怕熱的五弟都不覺得熱,四妹妹又怎會熱,她是怕的。”

“嗯?”莊平薇不明所以。

古言畫一聽,手心頓時被吓出一層冷汗。

以前她和古言玉多番不對付,不,應該說在古言玉落水之前,她總是三不五時地就被自己欺負,有時候她欺負古言玉的熱血上了頭,難免會有些放肆,像掐和打這種都只屬于小打小鬧,曾經她甚至在古言玉的碗裏放過死耗子。

後來古言玉落水醒來,她再欺負古言玉,每次都被古言玉整得很慘。

古言玉估計早就恨上她了,她現在是威遠侯夫人,地位甩自己一大截,她若是記仇,想找機會将新仇舊恨一并算清楚,她躲都沒地兒躲。

以前古言玉事事讓着他們,如今的古言玉只會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古言畫的确有些怕她,但是在老太太面前,她不得不硬着頭皮為自己辯解,畢竟大夫人沒權利管家了,她的婚事就捏在了老太太手裏。

她道:“大姐姐什麽意思?是說我怕您嗎?”

古言玉微揚唇角:“我有說你怕的是我嗎?”

古言畫:“…”

她一口氣憋在喉間,不上不下,別提多郁悶了。

而莊平薇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四妹妹不說話我還不覺得,你一說話,我倒真覺得你有點怕大妹妹了,大妹妹性情如此溫順,你幹嘛怕大妹妹?”

古言畫心說:“古言玉的性情也能叫溫順?她打起人來殺人的架勢都有,那扇人巴掌的氣勢一次比一次威武,跟蛇蠍美人如出一撤,這樣的人那裏溫順了?”

但是這樣的話,她卻不敢說。

古言玉輕笑:“誰知道呢,興許是虧心事做多了吧。”

古言畫一個憋氣,險些把自己憋死。

古靈道:“你們兩姐妹怎麽開始欺負妹妹了?看你們把言畫吓成什麽樣子!那陶翠翠本就沒有把言畫教好,你們兩個當姐姐的有時候應該多提點言畫一些才是。”

古靈到底心軟,見不得家裏的姐妹內讧,鬧得家裏雞犬不寧,老太太也不得安寧。

古言玉卻道:“姑姑多慮了,四妹妹可精明着。”

古言畫确實精明,至少她現在已經不像以前一樣抱陶氏母女的大腿了,因為她的婚事已經沒有捏在陶翠翠的手裏了,身為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誰還不想投個好胎呢。

陶翠翠跨進自己的院子,屋裏伺候的丫鬟和媽媽紛紛躬身退讓,陶翠翠大步走進堂屋,猛地将桌上的茶盅一把掃在地上,陶瓷的茶盅紛紛落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碎得稀巴爛。

“都是些什麽東西!”陶翠翠大罵。

相比陶翠翠,古言依更是來氣,她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木椅上,仰着腦袋質問陶翠翠:“娘,你不是說威遠侯克妻嗎?為什麽古言玉現在還沒死?她不僅沒死,還活得春光滿面!”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神仙!”陶翠翠聽到古言依的質問,想起古言玉那滿身華貴的樣子就更來氣,恨不得沖上去将古言玉身上的華服撕個稀巴爛。

她搞不懂,為什麽秦荀殷前面三個未婚妻骨頭都化成灰了,古言玉卻屁事沒有。

他不是克妻嗎?

就是因為知道秦荀殷克妻,她才冒着得罪老太太的風險将秦荀殷和古言玉在清水寺相遇的事情抖出去,否則打死她她也不會對別人透露半個字,畢竟她恨不得古言玉死,又怎麽會希望她嫁進高門大戶?

尤其是秦荀殷這等有世代功勳和爵位的位高權重之人。

“你急什麽?”陶翠翠一掌拍在桌子上,“她成婚才不過三日,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時間還早,秦荀殷克妻那是事實,我倒要看看,她能活到幾時。”

古言依卻搖頭:“不,不行。”

陶翠翠一眼掃過去:“怎麽不行?”

“光靠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不行,我們得做點什麽,我們必須做點什麽才行,不能讓古言玉一直這麽嚣張下去,不能讓她一直踩在我的頭頂,絕對不能。”古言依陰沉沉地說。

“你怕什麽?”陶翠翠目光淩厲,“她有威遠侯,你有衛庭軒,等你嫁給了衛庭軒,你比她差不到哪裏去,畢竟衛庭軒可沒有什麽養子養女。”

古言依扯唇搖頭:“不行的。”

陶翠翠:“又哪裏不行?”

“古言玉過得好就是不行!”古言依忽然尖聲怪氣道,“那個賤女人,她竟敢打我,就算我嫁給了衛庭軒,就算我真的過得比她好,我也不會讓她過得好,她就是該死!”

她眼裏的仇恨讓陶翠翠整個人愣住,是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女兒竟然這麽恨古言

玉了?她見不得古言玉比她好,她可以理解,畢竟老太太的确偶有偏心,古靈還有她的兒女跟古言玉也更親近些,古言依會有心理落差,心裏記恨古言玉,是正常的。

但是她卻要想盡辦法弄死古言玉?

陶翠翠還未開口問,古言依卻陡然陰沉地笑了起來:“但是我不會讓她死得那麽快的,她不是愛慕庭軒哥哥嗎?我要讓她親眼看見我嫁給庭軒哥哥,我要讓她承受萬箭穿心之痛。”

并不會因為古言依嫁給衛庭軒就承受萬箭穿心之痛的古言玉在莊平薇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淺雲院,自從她出嫁後,淺雲院就空了出來,古言玉回到這裏,是因為這裏還有很多東西她沒有來得及帶走。

比如書房裏那上千本的書。

這些書大多都是白素素以前看過的,很多書上還有白素素曾經做過的筆記,古言玉一直舍不得丢,而且這裏的這些書還不是全部,古宏和古言笙那裏還有好些。

她娘真是個愛看書的翩跹女子。

莊平薇一眼看出她所想:“你想把這些書全部帶到威遠侯府去?”

古言玉的手指在那些書上劃過,悠悠地點點頭,她在威遠侯住了三日,目前還沒

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放這些書,她剛進府,總不好現在就張口說自己想要一間書房吧。

“你想把這些書帶過去,跟侯爺說一聲不就得了。”莊平薇不知道有什麽為難的,千本書而已,家大業大的威遠侯府難不成還放不下這些書嗎?

“在等等吧,”古言玉頗有些遺憾道,“再等等。”

等她在威遠侯府站穩腳跟,等她有權利分配各個院子的使用權的時候,再跟太夫人和秦荀殷提一提,将這些書搬過去,那才叫順理成章。

莊平薇別有深意道:“大妹妹,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小心謹慎的人。”

古言玉微微地笑:“不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你大妹妹我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

莊平薇:“…有這麽吓人嗎?”

“你沒看見陶氏那張牙尖舌怪的臉嗎?”古言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沒被秦荀殷克死,她肯定很失望,現在指不定就在屋裏砸東砸西以洩憤怒呢。”

莊平薇想到陶翠翠那雙仿佛染血的眼睛,忍不住抖了抖身板。

她們離開淺雲院不久,一個小丫鬟貓着腰飛快地朝陶翠翠的院子裏跑,堂屋裏一片狼藉,丫鬟們正躬身在清掃這倆母女制造的髒亂,小丫鬟跑進去,屋裏的人齊齊擡頭望

她。

陶翠翠厲眸朝她射去,小丫鬟吓得一激靈,雙膝不聽話地跪了下去。

“什麽事情慌慌張張?”陶翠翠怒聲道。

小丫鬟指着淺雲院的方向:“奴婢看見大姑娘和表姑娘剛從淺雲院離開。”

“她們既然離開了還有什麽可報的?”陶翠翠怒聲道,她滿肚子火氣還未消散,三兩步走到那小丫鬟面前,伸手就擰住小丫鬟的耳朵,“要你們有什麽用?”

小丫鬟疼得眼淚直流,卻不敢大聲尖叫,否則陶翠翠只會更狠地收拾她。

這時坐在木椅上的古言依忽然動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眼裏閃過狠毒的算計,對陶翠翠道:“娘,你錯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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