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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你放手做

你放手做

“不管我做什麽,父親都不要阻攔。”古言玉道。

古宏琢磨片刻,視線在秦荀殷和莊正林身上掃了一圈,深以為有外人在場,古言玉絕做不出如何出格的事情,便放心道:“你放手查,我絕不插手。”

得到這個保證,古言玉整個人都輕松不少,相比而言,霜兒和歡兒就愁苦了臉。

古言玉看向面前的兩個丫鬟,目光柔和,嘴巴惡毒:“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招,自己選吧。”

此言一出,屋裏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秦荀殷。

古言玉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道:“淺雲院的書房裏有上千本書,都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是極其珍貴的東西,霜兒你負責看守院子,院子卻着了火,你責無旁貸,歡兒你鬼鬼祟祟心存賊心,本就該死,如今我給你們一條活路,你們若是招了,就能保住性命,若是不招,就等着被拖出去亂棍打死吧。”

莊正林暗忖,這姑娘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古言依第一個不同意:“長姐,院子燒了就燒了,這可是兩條人命。”

還是二姑娘心地良善,有人心道。

誰知古言玉根本不理會她,見兩個丫鬟哆哆嗦嗦不說話,眉目瞬間沉了下來,她道:“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秋月,把霜兒拖出去。”

秋月上前拽住霜兒的衣領就往外拖,這丫鬟看着體格不大,力氣卻大得驚人,霜兒像條被拖上刑架的狗一樣,死命不願意被帶走,抱住秋月的腿一陣鬼哭狼嚎。

但是她哪兒是秋月的對手,被秋月一腳給踢得躬彎了身體,險些将前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再無反抗之力,繼而秋月就把她輕輕松松地拖走了。

衆人:“…”

歡兒看得額頭直冒冷汗,小姑娘不過才十四歲,比古言玉還要小兩歲,身材十分纖細,隐約有種營養不良的瘦弱,古言玉唉聲嘆氣:“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啊!”

外面忽然傳來霜兒的慘叫聲,歡兒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接着又是無數聲慘叫響起,那叫聲越來越微弱,然後,歡兒就看到秋月頂着一身染血的髒衣服走了進來,她的雙手都是血,一眼看去格外觸目驚心。

她走到古言玉面前,搓了搓那雙血淋淋的手,惋惜地搖搖頭:“夫人,那丫鬟身子骨太弱了,板子下去沒兩下就死透了,死前說是王氏和歡兒害了她,王氏就是歡兒的娘

。”

歡兒在秋月滿手的血腥下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古言玉別有深意地朝歡兒挑挑眉:“看來你也是個想死的,秋月,把她拖出去吧。”

秋月得令,挽袖就要上前拖人,那雙鮮血淋漓的手往歡兒面前一伸,歡兒尖叫一聲:“我說,我說,都是大夫人和二姑娘要奴婢偷偷尾随大姑奶奶,時刻注意大姑奶奶的動靜的。”

古言依厲聲問道:“死丫頭,你亂說什麽?”

“奴婢沒亂說,我們做下人的,身不由己,主子讓幹什麽就只能幹什麽,不讓幹什麽就不能幹什麽,我去給二姑娘報信的時候,大夫人和二姑娘正在堂屋裏說話,我說大姑奶奶和表姑娘剛離開淺雲居,然後二姑娘說她不能讓大姑奶奶太得意,她要毀了大姑奶奶珍視的一切,然後,然後二姑娘就派我娘去淺雲院放了把火,把書房裏的書全燒了。”

“你胡說八道!”古言依氣得咬牙切齒,“歡兒,我和我娘對你們母女素來不錯,你娘還是我身邊的貼身媽媽,平日裏我賞賜沒少給,你為什麽陷害我?”

“對我們不錯?”歡兒苦笑,笑得淚流滿面,然後她轉頭将那只煮熟的耳朵對向

古言依,“我當時去堂屋裏報信,大夫人嫌我說的話沒用,她又正在氣頭上,就使勁兒就揪我的耳朵洩憤,你看看,我這耳朵腫得像熟透的,這就是二姑娘說的好?你們母女高興了就賞我們點剩菜剩飯,不高興了就對我們又打又罵,這就叫好?”

連古言霖都震驚了。

古言畫深知大夫人和古言依是什麽德行,她自知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低頭當隐形人。

古言依氣得臉色青白交錯:“吃裏扒外的賤人,沒一句真話,你說,是不是古言玉逼你誣陷我的?你什麽時候和古言玉勾搭在一起的?”

歡兒知道自己若是不如實交代,結果只有一個“死”字,她想到霜兒的死,哭得撕心裂肺:“霜兒都被你害死了,你為了報複大姑奶奶,你害死了霜兒,還想将髒水潑到我的頭上,我們做下人的,都是身不由己,我們能怎麽選?橫豎都是死,不如铤而走險,倘若沒有被發現,還能僥幸活着,二姑娘,你們母女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你們自己心裏沒數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老爺子古宏都是一臉懵比。

震撼來得太突然,他們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而最先反應過來的莊正林和秦荀殷自然選擇作壁上觀,畢竟這是人家古家的家務事,他們兩個“外人”不好插手。

而古言玉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好事,當即樂得不行,她很想仰天大笑,可惜這等場合她實在不應該幸災樂禍,只能生生忍住笑意,保持一副嚴肅的表情。

古言依尖叫:“胡說八道,來人,将這個賤婢拉出去亂棍打死!”

古宏氣得咆哮怒吼:“誰敢動!”

還真沒人敢動,這時一直未出聲的古言笙慢吞吞地開口道:“父親別激動,看着這裏面還有很多隐情,就讓姐姐一一問個清楚好了,省得我們古府盡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肮髒東西。”

聽聽,這是一個才十歲的男孩子說的話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十八九歲了呢!古言玉心中感嘆,她這弟弟,也太少年老成了些。

繼而就聽古言笙吩咐道:“煩請秋月姐姐去将王氏帶上來。”

秋月乍一聽古言笙喊她姐姐,冷不防地身上豎起了一身汗毛,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抖了抖雞皮疙瘩,低着腦袋出去了。

趁這個空檔,古言玉問道:“霜兒就守在淺雲院,你們是怎麽得手的?”

歡兒抽抽搭搭地回答:“我和霜兒走得近,時常玩兒到一起,是我将她引開的,放火的人是我娘還有另外一個力氣比較大的丫鬟,叫小竹。”

古宏氣得臉色鐵青,吩咐道:“去把那個叫小竹的丫鬟帶過來。”

王氏被丫鬟帶進來,看到一屋子的人和跪在地上的歡兒,就知道事情不妙,但是她好歹還存着一絲僥幸,被秋月丢到古言玉面前的時候,裝傻問:“不知大姑奶奶有何事吩咐?”

吩咐?

古言玉輕輕地笑:“你女兒把什麽都交代了,你說我有什麽吩咐?”

王氏腦袋一扭,憤懑地瞪向歡兒,歡兒瑟縮了下,眼淚流得更兇,但她仍舊裝傻:“奴婢聽不懂夫人什麽意思,還請夫人明示。”

古言玉早知道這個老妖婆不好對付,所以才特意将她留在外面,等歡兒招了再放她進來,誰知道這老妖婆這麽不識好歹,都這個時候了還裝傻充愣。

莊平薇嗤道:“這刁奴欠教訓,還不老實交代。”

古言玉眉眼輕輕一動,秋月立刻上前,掰住王氏的手指就用力地一擰,王氏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茬,要懲罰人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他一個老婆子哪兒經得住折騰,秋月一用

力,衆人就聽到一聲“擦咔”的斷骨聲,王氏痛得慘叫,“嗷”一聲險些把屋頂震破。

古言玉聲音極淡:“你不說我就只好先送你女兒去跟死了的霜兒團聚了。”

王氏跟在陶翠翠身邊多年,後來又被陶翠翠指給古言依,做事自然是極為穩妥的,她深知有些話說不得,一旦開口,嘴巴就再也堵不上了,就算自己想要閉上,也會有人用各種手段将她的嘴掰開,而她的死期便不遠了。

王氏親眼見過古言玉的優柔寡斷和唯唯諾諾,她不相信古言玉真能說殺就殺,她忍痛喊冤:“奴婢真不知道大姑奶奶什麽意思。”

古言玉的耐心耗盡,輕輕一揮手:“秋月,拖出去打死吧。”

王氏老眼一眯,震驚地望着古言玉。

秋月立馬上前拖人,王氏終于注意道秋月手上的血跡,她想起剛剛聽到的慘叫聲,吓得臉色刷白,歡兒淚流滿面,王氏心疼難忍。

她跑上去搶歡兒,被秋月一腳踢開,秋月拖着歡兒就往外走,歡兒哭得撕心裂肺:“娘,救我,娘,霜兒已經死了,大姑奶奶什麽都知道了,娘,你瞞不住的。”

王氏看着歡兒掙紮的模樣,終于不敢再賭,尖聲道:“奴婢說,奴婢什麽都說。”

古言依臉色瞬間煞白。

一番盤問,王氏将縱火的細節交代得清清楚楚,衆人不禁唏噓,這到底都是些什麽事兒?

問到最後,古言玉忽然莫名其妙地一笑,擡頭望向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的古言依,扯了扯嘴角,問道:“我倒好奇,二妹妹為何如此恨我?”

古言依抵死不認賬:“這些賤婢的話,有何可信的?”

古言玉懶得跟她扯,目光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交代了縱火的事情,大夫人母女是斷不會容她們也斷不會護她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想着若是好好交代,指不定這位大姑奶奶還能給她們一條活路。

她眼睛一閉道:“因為二姑娘喜歡衛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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