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五章 指條生路

指條生路

古言玉了然地點點頭,除了她,其餘所有人都震驚了。

古言依忍無可忍,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你個老刁婦,你誣陷我,誣陷我母親,你不得好死,你和你女兒都不得好死。”

古宏沒想到古言玉回個門能搞出這麽多事情,頭疼地揉揉腦袋,吩咐道:“來人,把二姑娘關到她自己的院子裏去,暫時別放出來,讓她冷靜冷靜。”

古言依懵了。

古言玉則道:“父親,祖母定然還有很多事情想問,這幾人就先關到後院吧,家裏平靜了這麽多年,難免有些蛀蟲,順道清理幹淨也好,省得鬧出更多的幺蛾子,您說呢?”

古宏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竟然這麽殺伐果決,看她的目光都有點不一樣了,跟看怪物似的,好像是頭一天知道眼前這小女子是他的女兒。

他嘆口氣道:“随你。”

古言玉咪咪笑:“那就把她們關到後院吧,給她們每

人一份紙筆,讓她們把這些年為大夫人和二姑娘所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情都寫到紙上,再交給祖母。”

王氏一聽,跪爬到古言玉的面前,哭嚷道:“我們都是迫不得已啊大姑奶奶,現在我們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大夫人和二姑娘一定會想辦法弄死我們的,求大姑奶奶看在我們把什麽都交代了的份兒上,給我們指條生路吧,求大姑奶奶救我們一命啊!”

旁邊的歡兒也跟着磕頭。

古言玉道:“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寫的東西有沒有價值了,去吧,給你們兩個時辰。”

幾個下人被帶走後,這番鬧劇短暫地宣告結束,古言玉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覺得有點累,外面有人進來禀報,說淺雲院的大火已經被撲滅了。

古言玉趕忙站起來朝淺雲院而去。

人剛走近,就感覺到一陣熱浪撲面而來,她擡眼看去,原本好好的院子被燒得一片焦黑,到處都彌漫着煙塵之氣,令人有種窒悶的難受。

剛剛收拾人的爽快之感被眼前殘破的景象盡數鎮壓,到底是自己太大意了。

她想。

她以為古言依針對的只會是她本身,沒想過她還會千方百計地損毀她心愛的東西,倘若她小心些,或許淺雲院就不會變成一片焦土。

罷了。

古言玉回頭,看見秦荀殷正站在不遠處望着她,男人的目光深邃,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沒有,他筆挺挺地站着,就像一根不倒的标槍。

然後他看到秦荀殷大步朝她走來,古言玉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家裏亂成一團,這些腌臜事被他親眼看見,不知道他作何感想,會不會認為她是個心狠手辣的歹毒女人,但她轉念又想,想這些做什麽,她還不想嫁給他呢。

若是秦荀殷能趁她還沒被他克死的時候頂着被皇上降罪的危險給她一封休書,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如此一想,她便變得無比坦然起來。

她含笑看秦荀殷走近,臉上悲傷的表情變戲法似的消失不見了,周圍忙着善後的下人來來去去,都假裝自己是瞎子,什麽都看不見。

古言玉笑問:“侯爺不在堂屋休息,來這個塵煙四起的地方幹什麽?”

秦荀殷:“來看看你。”

“我?”古言玉指着自己的鼻子,“妾身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還有三頭六臂?”

秦荀殷:“…”

這女人真是好心不懂驢肝肺,他把關心的話說得那麽明白,她竟然還能反問地那麽理直氣壯,倒是和審訊犯人的時候一模一樣,不愧是刑部尚書的女兒。

“走吧。”秦荀殷說,懶得跟小女人計較。

“去哪裏?”

“你剛剛撈出兩條大魚,難道不應該去給祖母問安嗎?看看她老人家好些沒有。”

桃花眼微微上挑,古言玉眨眨眼睛道:“妾身本就準備去的,是侯爺突然過來,妾身以為侯爺有什麽別的想法呢,看來是妾身誤會了。”

秦荀殷:“…誤會什麽?”

他既然問,古言玉便也不藏着掖着,将話攤開來說:“難道侯爺不覺得妾身心狠手辣嗎?我以為侯爺會質問妾身為

什麽要打死霜兒呢。”

秦荀殷覺得好笑:“她又沒死,我問你做什麽?”

“咦?”古言玉困惑,“侯爺怎麽知道霜兒沒死?”

秦荀殷挑了挑眉:“你猜。”

猜你個大頭鬼,古言玉發現秦荀殷簡直欠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猜來猜去,不嫌累得慌?然而,她忽然靈機一定,豁然開朗,忽然就明白了。

秦荀殷若有所思道:“猜到了?”

古言玉輕笑:“很難嗎?侯爺乃是征戰沙場之人,血腥味自然逃不過侯爺的鼻子了,秋月手上抹的不過是紅色染料,侯爺肯定當時就知道我在耍着他們玩兒。”

秦荀殷沒點頭也沒搖頭,算是默認了。

老太太聽莊平薇一五一十地将飯廳裏的事陳述給她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老臉沉得越兇,等古言玉和秦荀殷趕到祥和院的時候,莊平薇已經講完了,正端着茶水潤喉。

古靈忿然地說道:“這對母女也太不像話了,娘,您當初直接将陶氏扶為正妻,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看她把我們古家折騰成什麽樣了!”

“當初見她還老實,”老太太悔不當初,“誰知道竟

然是個這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母女倆一起唉聲嘆氣。

剛踏進門的古言玉就聽古靈道:“依我看,這言依是不能再留在家裏了,這丫頭滿腹仇恨,指不定要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不能再留了。”

“不留?那把她放到哪裏去?她還未出閣呢!”老太太頭疼地說。

古靈出主意道:“這還不簡單,把她嫁了不就成了。她已經及笄,早該談婚論嫁了,陶氏是個拿不出手的,您就辛苦些,給她尋個人家,把她嫁了吧。”

古言玉腳步不禁一頓。

老太太擡頭朝他們望過來,臉上好歹露出了一絲笑意,道:“你們過來坐。”

古言玉和秦荀殷一前一後地走進去,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莊平薇道:“大妹妹來得正好,我們正說到給你的二妹妹找夫家的事情呢,你可有合适的人家介紹?”

莊平薇擺明是在拿她取笑,古言玉卻丁點不生氣,她道:“二妹妹有意中人,她想嫁的人乃是衛庭軒,只怕不會願意嫁給別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老太太道。

“就是,那衛庭軒曾經是你的未婚夫,後來又到家裏來退婚,我們家好不容易才跟他們家撇清點關系,這種不講信用的人家我們家看不上,他還有臉來求娶言依?”古靈嗤道。

古言玉:“可能,有吧。”

畢竟前世她還沒死的時候,他們倆就搞到了一起,今生衛庭軒好不容易退了婚,沒理由不厚着臉皮上門來求娶古言依,畢竟“英雄”難過賤人關嘛。

那有眼無珠的家夥,有什麽事是他幹不出來的?

誰知老太太道:“門都沒有,我們古家絕不再和他們衛家聯姻。”

古言玉輕笑,如此,她便放心了,她就是要古言依永遠也得不到她最想要的,她不是愛衛庭軒愛得要死要活的嗎?那她就永遠都別想嫁給衛庭軒。

“她的婚事我會盡快辦的,你們放心吧。”老太太道。

古言玉不由地心疼,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比不得年輕人,操辦婚事又勞心勞力,古言玉生怕她老人家身體吃不消,可這些事情又無別人可以接手。

還是得老太太自己來。

王氏幾個求生欲極強的提前一個時辰将寫好的東西轉交到了古言玉的手裏,當時古言玉就在祥和院,便一道拿給老太太和古靈看了,雖然兩人早有準備,但是看到上面一條條的內容時,還是免不了吃驚。

挪用銀錢都是小的,這些年陶翠翠前前後後害死的人命竟然多達七八條,死的都是下人,有媽媽也有還未嫁出去的丫鬟,有一個甚至是外院跑腿的小厮。

因為那小厮偶然撞見了陶翠翠拿了大把的銀票給她的母親,其實也并非親眼撞見,而是陶翠翠的母親離開古府的時候不小心把藏在身上的銀票掉了出來,被那小厮看見了,陶翠翠就一不做二不休,派身邊的丫鬟去勾`引那個小厮,在那小厮的茶水裏下了藥。

小厮喝了有毒的茶水,神志不清,走路颠三倒四,路過池塘的時候一不小心栽進池塘裏,就再也沒爬起來,不久那個去勾引小厮的丫鬟也被陶翠翠弄死了

那些死的丫鬟,大多都是被陶翠翠給打出了一身的病,慢慢病死的,有兩個不知道撞見陶翠翠在幹什麽勾當,總之莫名其妙就被陶翠翠藥死了。

還有的,并非是丫鬟,而是陶翠翠娘家哥哥帶回家的女人,有的是從人牙子手裏買的,有的是被他哥哥害死而她花錢擺平的。

一大片罪狀下來,隔三差五就要吃齋念佛的老太太看得手抖。

“作孽喲!”老太太拖長了聲音,唉聲嘆氣地叫喚道。

古言玉、古靈和莊平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古言玉手裏好像捏着什麽沉甸甸的能壓死人的東西似的,臉色蒼白得仿佛透明,她從來不知道,她們家裏竟然暗戳戳地死了那麽多人。

“難怪陶氏隔一段一時間就要換丫鬟,明面上那些人是被她打發出去了,實際上卻是死了,她的雙手害了那麽多人,怎麽還能活得好好的?”古言玉震驚。

莊平薇接話道:“菩薩可能太忙了,還沒來得及整她。”

古靈告誡道:“亂說什麽?六合之外,聖人不言,你的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莊平薇吐了吐舌頭。

古言玉更關心的是老太太的态度:“這些事,祖母打算怎麽處理?陶氏,到底是休還是留,需要祖母和父親早日定奪,以免生出更多的禍事來。”

莊平薇問:“大妹妹以為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