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衛庭軒的眼睛裏仿佛燃燒着兩團炙熱的火焰,目光灼灼地盯着古言玉。
那眼神看得古言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她卻沒有退縮,反而坦坦蕩蕩地望着衛庭軒,面帶狐疑地問:“難道我說錯什麽話了嗎?表侄子要這般看着我?”
秦荀殷:“你沒說錯。”
古宏:“…”
天氣好像更熱了,就這麽站了幾分鐘,他的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有點搞不明白現在這是個什麽情況,古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再次問道:“賢侄有何事不妨直說。”
古言玉也覺得衛庭軒很奇怪,這人滿身大汗地跑過來,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他思念多年的女人似的,那莫名其妙的深情憑白糊了古言玉一臉。
是不是有病?!
“表侄子不是最懂事乖巧的嗎?怎麽見到二嬸卻連禮都不知道行了?也太讓人失望了,”古言玉恹恹地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轉身踏上馬車:“罷了,我這個當長輩的還
是不為難你們這些小輩了,省得別人說我為老不尊。侯爺,咱們走吧。”
秦荀殷沉沉地看了眼衛庭軒,也上了馬車。
古言玉一個人呆在馬車裏的時候還不覺得,秦荀殷一踏進來,她就覺得整個馬車都變得狹窄起來,好像秦荀殷一個人就占據了大半的空間,只給她留了一道縫隙讓她呆着。
她覺得奇怪,分明來的時候沒有感覺到這麽擁擠啊,況且這馬車裏空間很大,還可以容納三四個人,想了想,她覺得是秦荀殷的氣場太強大了,壓得她有點喘不過來氣來。
她正要讓車夫駕車走,忽然聽到外面的衛庭軒說:“等等。”
古言玉不由地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撩開馬車的垂簾,沒好氣道:“衛庭軒,我說你一個大男人說話能不能痛快點,有什麽話趕緊說,說完走人!”
秦荀殷發現,古言玉對衛庭軒是真的沒耐心。
這倆人以前是未婚夫妻,他們解除了婚約才有他的可趁之機,據說以前古言玉從來都跟着衛庭軒身後跑,眼裏心裏都只有衛庭軒一個人。
可如今看她對衛庭軒的态度,又是“表侄子”又是“走人”的,根本不像傳言中
說的那麽回事,她對衛庭軒哪有什麽情誼?
還是說,她藏得太深,以至于他根本看不出來?
再說衛庭軒,傳言說他極為嫌惡古言玉,對古言玉從來沒好臉色,退婚這件事也是他率先提出來的,可今日衛庭軒看古言玉的眼神分明是深情又專注的,說他對古言玉沒情,說給豬聽豬都不會相信。
古言玉的那雙桃花眼裏透着不耐煩,然而,衛庭軒卻并沒有生氣,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至少,至少古言玉還活着,沒有變成能凍死人的雪人。
她還是有生氣的,只要她還活着,他就還有機會。
“玉妹妹,我…”
“打住!”古言玉立馬打斷他的話,一雙秀眉不悅地擰了起來,“衛庭軒,你若是不願意叫我二嬸,好歹也該稱呼我一聲秦夫人,玉妹妹是什麽稱呼?你說這個稱呼的時候不覺得磕牙嗎?”古言玉沒好氣道。
衛庭軒臉色蒼白得仿佛被抽幹了血液,古言玉見他半天都不再說話,就懶得理會他,讓車夫趕緊駕車,而她則松了口氣似的靠到車廂壁上。
她微微吐出一口氣。
秦荀殷道:“他是來找你的。”
“我知道啊!”古言玉坦坦蕩蕩地回答,“所以我在問他到底有什麽事情,誰知他婆婆媽媽,比娘們兒還含蓄,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我就懶得再等。”
秦荀殷覺得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當着現任丈夫的面絲毫不知道避忌她的前未婚夫,他道:“今日他找你沒有說成他想說的,來日定會另找時間跟你說話。”
古言玉妥妥地回他一個桃花眼:“那侯爺的意思呢?”
“以後別再見他,”秦荀殷道,“我不喜歡流言蜚語。”
古言玉不喜歡別人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跟她說話,尤其這人還是她的枕邊人,她并不覺得秦荀殷高她一等,他們夫妻應當是平等的。
但是衛庭軒這個人的确不再适合見,況且她也懶得跟秦荀殷計較,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于是她道:“侯爺放心吧,我不會主動見他。”
秦荀殷:“你在跟我鑽空子。”
古言玉有點不耐煩了,前世她活得窩囊,任憑別人擺布,最後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場,今生她可沒打算重蹈覆轍,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為準則。
她道:“我已經答應侯爺不主動見他,倘若他派人來找我,要我去見他我也不會
見他,難道還不夠嗎?因為以前的流言蜚語,我身為您的妻子,我會盡我所能和他保持距離的,請侯爺放心吧,侯爺若是不能對我放心,我也沒有辦法。”
其實她想說:“侯爺若是不能對我放心,就請給我一紙休書吧,或者将我趕到田莊上去讓我自生自滅也行啊!”
然而突然想到他們的婚事是皇上敲定的,秦荀殷估計沒那個膽子藐視天威,她不由地在心中感嘆,這婚事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古言玉的這份态度讓秦荀殷很熟悉,就是她對衛庭軒的态度。
他還以為衛庭軒的出現對她根本沒有造成影響,看來是他錯了,衛庭軒到底還是影響了她的心情,他不由地氣悶,一個不要她的男人,就那麽重要嗎?
他不說話,馬車裏的氣氛就更加低沉,活像能壓死人。
古言玉不想自讨沒趣,一個人琢磨起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她想衛庭軒既然該叫她二嬸,古言依又愛慕衛庭軒,倘若古言依真的嫁給了衛庭軒,那麽古言依豈不是也該叫她二嬸?
可惜,古言依是不可能嫁給衛庭軒的。
哎呀,虧了虧了。
古言玉在心裏哀嚎,她好想聽古言依不情不願的叫她二嬸啊,她一臉糾結來,糾結去,一會兒癟癟嘴,一會兒翻翻白眼,讓坐在她對面的秦荀殷免費看了一場無聲的表演。
他終于忍不住道:“你是猴子嗎?表情變來變去的。”
“我在想事情,”古言玉一本正經地說。
秦荀殷忽然來了點興致:“說說看。”
于是古言玉将她心中的算計說給秦荀殷聽,最後頂着一張極為遺憾的臉說道:“早知道我就給祖母出馊主意,讓她把古言依嫁給衛庭軒了,妹妹變侄女,多有愛的畫面。”
秦荀殷:“…”
這姑娘的思維大約不能以常理論之,他以為她在琢磨多麽重要的事情,沒想到腦子裏裝的竟然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路過長安街的時候,古言玉忽然讓車夫停車,秦荀殷正想問她有什麽事情,古言玉卻已經搶先一步撩開垂簾在秋月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秦荀殷就留在馬車裏等她,他輕輕撩開馬車窗戶上的垂簾,透過不大不小的小窗
戶,看見古言玉提着長長的裙擺走進了一家店名叫“長安糖果”的店鋪。
他等了不到一刻鐘,古言玉就出來了,陪在她身邊的秋月手裏拎着三盒糖果,古言玉很快上了馬車,秋月将手裏其中一盒糖遞給她,秦荀殷就看見這姑娘喜滋滋地坐回馬車裏,滿面笑容地将糖果盒子打開,撚了一塊淺粉色的糖果丢進她自己的嘴裏。
然後,她的笑容更甜了。
那雙桃花眼上長長的睫毛在他的面前輕輕煽動,黑眼珠活似兩顆黑葡萄,晶瑩剔透,色澤光亮,雙頰白裏透紅,像兩個粉撲撲的蘋果,讓人很想沖上去咬上一口。
秦荀殷忽然覺得渾身上下湧着一股沖動,他的視線落到古言玉粉嫩的嘴唇上。
“糖果很好吃嗎?”秦荀殷有些郁悶地問。
心想,他好歹還坐在她的對面,存在感不說十級,八級該有吧,她怎麽能這麽無視他的存在?身為統帥十萬将士的将軍,秦荀殷感覺自己受到了很深的侮辱。
古言玉揚起頭,朝他露出一個笑臉:“很好吃啊,甜甜的。”
她一直就很喜歡吃甜食,各種糕點和五顏六色的糖果都是她的最愛。
秦荀殷有點郁悶:“好吃為什麽不給我吃點?”
古言玉意外:“侯爺,您一個征戰沙場的鐵血爺們難道喜歡這種甜甜的東西?都
說這種東西只有小孩子和女人才喜歡,所以我特地給宇哥兒和珊姐兒也帶了一盒。”
秦荀殷硬邦邦道:“誰說我不喜歡?”
古言玉腦袋瓜轉了半晌,而後勉為其難地将從糖果盒子裏撚了一顆綠色的糖果遞到秦荀殷的面前,那顆糖果被做成了五角星的形狀,上面還撒着能泛光的白糖,倒真是小巧可愛。
可惜秦荀殷真正想吃的并非這顆糖果。
他忽然握住古言玉的手腕,巧力地一拉,古言玉一個防備不及,就被秦荀殷用一種詭異的手法拉到了他的懷裏,而後他一低頭,古言玉就感覺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
繼而那人的舌尖在她的唇上一掃,意味深長地得出一個結論:“的确挺甜的。”
古言玉:“…”
她揚起手就想打人,再大罵登徒子,然而忽然想到這人是她丈夫,揚起的手就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落下去,只餘滿眼睛的怒火。
“趁人不備,非君子所為。”古言玉氣沖沖道。
秦荀殷伸手在她瑩白的臉上刮了一下,暗想,這小臉是怎麽長得這麽嫩的?然而,嘴上卻道:“誰告訴你我是君子的?若能擁美人在懷,是小人還是君子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