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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必須有嫡子

必須有嫡子

秦荀殷沒想到太夫人反應這麽大:“母親,您別着急。”

“我怎麽能不急呢?”太夫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威遠侯這個爵位是你祖父掙下來的,是你父親抛頭顱灑熱血承襲下來的,落到你的頭上後,你也不輕松啊,長年征戰,遍體鱗傷,你扛到今日,有多不容易你自己清楚,這個爵位是我們秦家的榮譽,是我們秦家三代人用血肉換回來的,你大哥和你父親都因此斷送了性命,我決不允許它落到別人頭上。”

太夫人口中所謂的別人無非是指秦暮宇,她老人家能有這種想法,秦荀殷并不難理解,畢竟血統對于一個豪門望族而言,是極其重要的。

只是,他道:“母親,您應當知道,父親和兄長征戰沙場,馬革裹屍,為的并非是威遠侯這個爵位,對他們而言,守衛大梁山河、保衛大梁子民才是他們由始至終的目的,爵位不過是皇上的賞賜,是對我們秦家的肯定,除此之外,意義都不大。”

太夫人長吸口氣:“道理誰都懂,你現在所繼承的也是你父親和兄長的遺志,但是有些事情,說不能讓就是不能讓,有些東西不能給就是不能給,倘若你不顧我的意思,

那就是在逼我去死,我們秦家,必須有嫡子。”

秦荀殷:“…”

以前他沒有娶妻的時候,太夫人心心念念的就是給他娶媳婦兒,現在他娶了媳婦兒,太夫人心心念念的就變成了讓他們趕緊生嫡子,人之所欲,都是無窮無盡的。

太夫人年紀大了,秦荀殷不想惹她老人家動怒,放軟了語氣道:“母親,孩子也不是說有就能有的,這得看緣分,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您也不要過于強求,仔細身體。”

太夫人神色稍霁,瞥了眼秦荀殷問:“你和古言玉是不是鬧別扭了?”

“沒有,剛新婚,鬧什麽?”秦荀殷暗想,自家娘的眼力簡直越來越毒辣了。

太夫人聞言就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裝蒜,我老婆子眼睛還沒瞎。”

秦荀殷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總覺得他二十七八的大男人,還跟太夫人說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有點丢人,況且他只是有點不高興。

而且,這只是他自己的情緒,雖跟古言玉有點微末的關系,但她似乎并沒有做錯什麽。

秦荀殷随口扯了個理由:“倒不是完全因為她,原本我們應該在古府用完晚膳再

回來,但是午膳的時候出了點事情。”

太夫人:“何事?”

“古言玉以前的住的院子突然被人一把火給燒了。”秦荀殷道。

太夫人眉頭緊皺:“這麽大的事?”

“與其他事情相比,這還不算大的,您知道岳父的現任夫人是從姨娘的身份擡上來的吧?古言玉利用這把大火抓住了陶氏身邊一個得力的老媽媽,又用了些手段逼迫那老媽媽供出了陶氏許多事情,大約就是陶氏偷偷從古家塞了至少十五萬兩銀子給她娘家,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弄死了很多下人,男女皆有,而且那把大火就是古家二姑娘派人放的。”

太夫人下意識就問:“古家怎麽這麽亂?”

秦荀殷淡笑,語氣頗有幾分哭笑不得:“這些事情都是家醜,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按道理她們就不該當着我這個外人的面說,可是偏生老太太和古言玉甚至莊國公府人都沒有讓我避開的意思,将這些醜事大大方方地呈現在我面前給我看,這裏面的深意,值得令人深思。”

太夫人點點頭:“的确值得深思。”

秦荀殷表情頗有幾分無奈。

“家醜不可外揚,你雖是古宏的女婿,但到底并非真的是他們古家的人,老太太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她人老,心卻不老,心裏明鏡似的,這種醜事被你知道了,只會讓你看低他們家的姑娘,但古言玉的婚事都是老太太一手操辦的,從她的嫁妝分量上看,就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疼這個孫女,按照正常的思維來看,她的确不會當着你的面說家醜。”太夫人說。

秦荀殷臉上的苦澀之情越發深刻了幾分。

太夫人補充道:“他們是想趁着古言玉還沒被你克死的時候将她趕緊撈出去呢,看來他們是真心疼愛古言玉的,不過她那個後母和二妹,也的确惡毒,以後得防着她們。”

秦荀殷:“…”

他以為太夫人至少應該為此生氣才是,畢竟古家人竟是那般迫不及待想要讓古言玉與她的兒子脫離關系,結果太夫人竟然只得出個“防着她們”的結論?

太夫人仿佛知道自己兒子在想什麽,勸道:“你介意什麽?人家姑娘不願意嫁給你,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當你早想明白了。”

秦荀殷:“那是以前,現在她已經是威遠侯夫人了。”

誰知信佛的太夫人埋汰自家兒子道:“誰知道她能活多久。”

秦荀殷:“?”

太夫人又把話題轉了回去:“所以,我才那麽急着要子嗣,只要我們侯府有了嫡子,其他的,我也就不強求了,都随緣吧。”

秦荀殷眉頭皺了起來。

這話若是被古言玉聽見了,只怕她越發不願意在這裏待下去,他感覺古言玉是從一個坑不情不願地跳進了另一個坑,他都替她心寒。

但是太夫人是他母親,很多時候,他都拿她沒辦法。

古言玉回到秋蘭院就讓人弄晚膳,在古府的時候,午膳被打斷,她本就沒吃飽,後來又遇到那麽多事情,十分耗精力,她早餓了。

秦暮珊邁着小短腿從外面進來,古言玉就坐在西次間的大坑上,彎腰将秦暮珊抱起來,讓秦暮珊坐到她的腿上,秦暮宇站在西次間的門口,伸出小腦袋往屋裏張望。

古言玉朝他招招手:“宇哥兒,進來呀。”

秦暮珊窩在古言玉的懷裏笑:“哥哥害羞。”

秦暮宇沒好氣道:“你才害羞!”

說完,他仿佛印證什麽似的,将雙手背在伸手,伸着短腿跨進來,往古言玉的面前一站,漆黑的眼珠左右轉了轉,問道:“父親呢?沒跟您一起回來嗎?”

這小大人樣,讓古言玉忽然想起古言笙,都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

她伸手去捏秦暮宇的鼻子,被秦暮宇偏頭躲開,小男孩戒備又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古言玉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回答道:“你父親在外院,你找他有事啊?”

“沒事!”秦暮宇立刻回答,他目光有些閃躲,“我就随便問問。”

秦暮珊想要戳他的尾巴:“哥哥…”

“秦暮珊,你是不是活膩了?”秦暮宇厲聲喝道,秦暮珊的話音頓住,委委屈屈地癟了癟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那可憐的小模樣讓古言玉整顆心都軟成了一坨漿糊。

她道:“宇哥兒,你這麽大聲地吼妹妹,妹妹要傷心的,你看,妹妹傷心得都要掉金豆豆了,你是哥哥,要懂得保護妹妹呀。”

秦暮宇不悅道:“要你管。”

“嗚哇,哥哥吼我!”秦暮珊委屈地哭出了聲,那嗓門極大,很快就引來了院子裏專程伺候他們兩個小祖宗的丫鬟和媽媽。

徐芳若歉意地走進去,朝古言玉福了福身,伸手将秦暮珊抱過來,哄道:“五姑娘怎麽哭了?是不是磕着碰着了?”

古言玉将視線移到秦暮宇的身上,悶不做聲。

秦暮宇的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滿面惱怒,低聲咕哝道:“女人真是麻煩!”

古言玉見秦暮珊哭個沒完沒了,忽然想起自己專程給他們買的糖果,她伸手将秦暮珊抱到自己身上,朝秋月招手,秋月心有靈犀地送上兩盒糖果。

“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古言玉當着秦暮珊的面将糖果盒子打開,一盒五顏六色的糖果落入秦暮珊的眼底,秦暮珊像是見到稀世珍寶似的,眼淚陡然剎住,她看着糖果,兩眼放光地“哇”一聲:“這些都是糖果嗎?好漂亮啊!”

“當然啦!”古言玉笑眯眯地摸了摸秦暮珊的後腦勺,“這是我專程給我們珊姐兒和宇哥兒買的,這個糖果可好吃了,快嘗一顆。”

秦暮珊搖搖頭:“這麽好看的糖果,我舍不得吃。”

“沒關系,吃完了我再給你們買,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天只能吃三顆,因為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不然牙齒會長壞的,牙齒長壞了就再也不能吃糖果了。”古言玉笑着将另一盒糖果遞給秦暮宇,“宇哥兒,快嘗嘗。”

秦暮宇對秦暮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別開臉道:“我才不要!”

徐芳若見他态度惡劣,在旁邊打圓場:“夫人,四少爺就是這個性格,他比較排外,并非刻意針對您,您別介意。”

秦暮宇瞪了徐芳若一眼,轉身跑了。

徐芳若朝門口的一個丫鬟使眼色:“你跟過去看看。”

那丫鬟匆匆跟了上去。

古言玉喂了一顆糖果給秦暮珊,然後将糖果盒給秦暮珊抱着,招來一個丫鬟将秦暮珊抱走,留下了徐芳若。

徐芳若知道,古言玉這是要問事情了。

果然,她随口請徐芳若坐下,便問道:“宇哥兒一直這樣嗎?”

徐芳若笑容有點苦,片刻後點了點頭,說道:“四少爺和五姑娘是侯爺兩年前派人送到府裏來的,侯爺一意孤行,要收養這兩個孩子,家裏誰也勸不住,太夫人擰不過侯爺,就讓兩個孩子入了族譜,養在侯爺名下,太夫人她,不怎麽管,這倆孩子就一直在秋蘭院裏。”

仿佛生怕古言玉對太夫人産生不好的影響,徐芳若趕忙補充道:“太夫人也有她

的苦衷,這倆孩子畢竟不是侯爺親生的,有時候相處的時間長了,人就容易心軟,心軟就容易做出不合适的事情來,太夫人有她自己的堅持,還望夫人能夠理解。”

古言玉還真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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