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感情戰勝理智
感情戰勝理智
太夫人無非是怕和兩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久了感情戰勝理智,慢慢的就不再執着于正統血親的嫡子之事嗎?
這件事真有那麽重要?
只是個區區威遠侯的爵位,又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執着這些,有什麽意思?
“我明白了,多謝徐媽媽告知,”古言玉客氣道,“兩個孩子的事情,我會找侯爺好生商量的,辛苦徐媽媽照看了。”
“應該的,若是沒有其他事,奴婢就告退了。”徐媽媽道。
秦荀殷回到正屋,正好見徐媽媽從西次間出來,有丫鬟來傳飯,古言玉出門就迎上剛回來的秦荀殷,她臉上洋溢着淺淺的笑意:“侯爺可是掐着飯點回來的?”
秦荀殷沒做聲,轉身去飯廳,徐芳若把兩個孩子也抱了過來。
在秋蘭院便沒有那麽多規矩了,兩個大人和兩個孩子坐一桌,都圍在勉強能坐下六個人的圓桌旁邊,兩個孩子短胳
膊短腿,有丫鬟特意給他們倆端了高些的凳子。
秦暮珊伸手要古言玉抱,古言玉覺得不能助長她這種習慣,笑着拒絕她:“珊姐兒,吃飯的時候呢,要自己坐在凳子上慢慢吃,坐在大人懷裏吃飯是不好的習慣哦。”
秦暮珊眼珠轉了轉,想到那盒精致的糖果,勉為其難:“好吧。”
秦暮宇撇嘴:“虛僞!”
古言玉“咦”一聲:“宇哥兒竟然知道‘虛僞’這個詞,真厲害,我三歲的時候除了吃就知道睡,連‘虛僞’是什麽都不知道,宇哥兒真聰明!”
秦荀殷心道:“這女人是真的虛僞。”
秦暮宇乍然被人誇,極不自在地鬧了一個大紅臉,他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聽見似的扒飯,旁邊的秦暮珊還一個勁兒地起哄:“哥哥聰明,我不聰明嗎?”
古言玉賞了她一個水晶餃子:“我們珊姐兒當然聰明啦,但是還是哥哥更聰明喲,而且哥哥很疼珊姐兒的,還把他心愛的糖果讓給珊姐兒吃呢!”
“哇!真的?”秦暮珊一雙大眼睛撲扇撲扇,開心地笑彎了眼睛,“哥哥愛我,我也愛哥哥!我沒有哥哥聰明沒有
關系,哥哥會保護我的!”
秦暮宇想說“誰要保護你?”
但是見到秦暮珊那張開心的笑臉,這句話到底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秦荀殷無聲地勾了勾唇。
用了晚膳,兩個孩子被徐芳若帶下去洗澡睡覺了,古言玉親手給秦荀殷泡了杯茶,遞到秦荀殷的面前,滿面笑容道:“侯爺請喝茶。”
秦荀殷坐到西次間的大坑上,直覺古言玉這番主動端茶送笑的,十有八九是有事要說,果然就聽古言玉連彎兒都不拐地就道:“有件事,想同侯爺商量。”
秦荀殷挑挑眉,示意她直說。
古言玉慢悠悠地坐到他旁邊:“宇哥兒和珊姐兒都滿四歲了,我尋思着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耽誤不得,尤其是啓蒙,應該格外重視,所以想跟侯爺說,要不您抽時間給倆孩子找個好的教書先生,給倆孩子啓蒙吧。”
她眉眼帶笑,口中所言合乎情理,卻讓秦荀殷微怔。
她嫁進秦家不過三日,威遠侯夫人這個位置,她還未坐穩,在家中還未站穩腳跟,她沒有忙着讨好太夫人和兩個妯
娌,也沒有試着讨好他這個丈夫,倒先是關心起兩個孩子來。
這姑娘腦殼裏到底在想什麽?
“我聽母親說,要讓你逐漸接手管家之事?”秦荀殷問道。
古言玉點頭:“是的,其實我覺得母親有點着急,畢竟我才剛進府,內院的人都還未認清楚,這麽快就接手家裏的事情,有些倉促,不過我會盡力做好的。”
秦荀殷笑問:“你怎麽先關心起兩個孩子來了?”
“兩個孩子的事,也很重要吧,”古言玉道,“孩子是一個家的未來,只有孩子有前程,家才有前程,況且兩個孩子已經養在侯爺的名下了,我既然身為侯爺的夫人,自然就是他們的母親,是要對他們的成長負責的,我可不想我的膝下出古言依和古言霖這種東西。”
她說着,嘴角隐隐閃過幾絲嘲弄。
在他面前,她似乎絲毫不避忌家醜,秦荀殷又郁悶了。
這時常郁悶的大老爺們兒有時候是個直腸子,就像他遇到古言玉的時候,會直接問他願不願意嫁給他,如今古言玉既然已經是他的夫人,他便越發直腸子起來。
秦荀殷:“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希望我趕緊把你休了?”
古言玉:“…侯爺在說什麽傻…”
說到“傻”這個字的時候,她的話音陡然一個大轉彎:“侯爺在說什麽傻…啥問題?”
秦荀殷:“…”
“不好意思,有點口誤,一不小心說了點地方語言,”古言玉讪笑,她的手指有意無意地磨蹭着自己的裙角,“侯爺怎麽會這麽想呢?”
秦荀殷當然不會把他那點心思告訴古言玉,于是他悶不做聲。
古言玉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她笑道:“我跟侯爺之間的婚事,那是聖旨賜婚,天威不可侵犯,我家人怎麽會那麽想呢?我們家的醜事沒有避着侯爺,那是因為我娘家人将侯爺當成了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為什麽要在自己人面前藏着掖着呢?”
秦荀殷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
古言玉卻想,這大家夥長年征戰在外,腦殼裏怎麽裝了那麽多家長裏短?連她娘家人做一件事情到底存着什麽樣的
心思都要猜想一二。
幸好秦荀殷當面問她了,若是沒有問,任他猜來猜去,他們古家的人得被他揣度成什麽樣子?感情他們當着他的面,不拿他當外人,還是錯的?!
他們古家的人,不是沒腦殼的,聖旨賜婚,秦荀殷哪兒敢輕易休妻?況且在決定嫁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清楚了,今後要好生當威遠侯夫人,抱緊秦荀殷這棵大樹。
但是有些家族問題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讓他知道,倘若他當真因此看不起她将她辇道莊子上去,指不定她還能完全逃離秦荀殷的煞氣呢。
那樣的話,也未嘗不是不幸中的萬幸。
古言玉見他臉色稍緩,知道他也不執着于這個問題,說道:“可能每個人的觀念不同,妾身的祖母就想您已經是妾身的夫君了,便是自家人,況且這些事情都跟妾身有關,沒必要瞞着您,讓您知道更好,您知道了有誰想要害妾身,還能給妾身撐腰呢。”
秦荀殷越發覺得自己的确是小人之心,古家老太太會這麽做,原是為了保護古言玉。
古言玉見他臉色稍霁,心中也放下心來,她試探着問
:“那,侯爺,找教書先生的事…”
“我…”
“侯爺,外院有人找,”左九匆匆到正屋外面傳話,将秦荀殷的聲音打斷,“是衛國公府的衛大公子,屬下已安排在回事處的待客廳等候,侯爺可要見他?”
秦荀殷的眉頭頓時攏起,這個時候?衛庭軒?
古言玉眼皮一跳,有不好的預感。
秦荀殷問:“他有沒有說來幹什麽?”
左九:“沒有,他就說有事想找您單獨談談,屬下不好問是什麽事情,就先來向您禀報。”
秦荀殷站起來就朝外走。
古言玉忽然喚住他:“這麽晚了,侯爺何不讓他明日再來?”
“庭軒素來不是胡來的人,這麽晚過來,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去看看,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秦荀殷道。
古言玉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早困得要死要活了,根本不想再等秦荀殷回來再睡,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談完,她眉開眼笑道:“那妾身給侯爺留着門,夜裏光線不好,侯爺當心。
”
秦荀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沒多想,轉身走了。
他一轉身,古言玉的笑臉就垮了下來。
春花從外面進來,一臉困惑道:“衛公子傍晚的時候才見了您,此時又找侯爺做什麽?奴婢今日見他,就覺得他怪怪的,跟被妖邪附了身似的,莫不是想說夫人您的壞話?”
古言玉眼珠轉了轉,不止春花覺得奇怪,她也覺得匪夷所思。
衛庭軒喜歡的人是古言依,早在解除婚約的當日,她就說過,從此和衛庭軒兩不相幹,按道理,衛庭軒是沒理由來找他的。
如今這是吹的什麽妖風?
“誰知道呢,”古言玉微微壓了壓眼睫,她剛進府,外院沒有可用之人,導致她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想要找個人打聽都不知找誰。
她有些煩躁地說:“懶得管。”
這婚事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只能保證自己盡量不出錯,不被別人挑出毛病,畢竟這是聖旨賜婚,若是秦家堅決不放人,偏生她又是個出錯的,她的一生豈不是就被困死在這裏
了?
所以她得有兩手準備。
一面讓外界條件影響秦家,一面又讓秦家不能挑出她的大錯。
夜逐漸深了,左九在前面打着燈籠,秦荀殷走在後面,兩人腳步都極快,轉眼就到了外院待客廳,這裏是專程招待那些來專程來找秦荀殷談事的人的地方。
衛庭軒并未坐着,他似乎極為煩躁,在屋內走來走去,小厮早上了茶,可茶盅卻滿着,不見他喝一口,燭火的光将他的身影映得修長而挺拔,卻未免形單影只。
聽到腳步聲,衛庭軒脊背驀地一挺。
繼而,他看到秦荀殷在左九的陪同下走了進來,衛庭軒拱手恭恭敬敬地朝秦荀殷行了一禮,喚道:“二叔。”
秦荀殷微微颔首,表示回應,他坐到堂屋的座椅上,道:“有什麽事坐下來說。”
衛庭軒輕輕擡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