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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過是機緣巧合

不過是機緣巧合

“大多都是真實的,也不排除有誇張和虛構的成分,”秦荀殷道,“寫這本書的人曾經是個舉人,但是他為人膽大,口舌無忌,冒犯了皇上,被奪了官職,很長一段時間都一蹶不振。後來他到處流浪,就将自己的所見所聞寫了下來,到處傳閱,獲利不少,他便逐漸靠寫這種書為生,所以他早期寫的東西完全是紀實,後來為了增加看書人的興趣,就逐漸多了誇張和虛構的成分,因此看的時候,不必太過當真。”

古言玉正色道:“論提筆寫書的重要性。”

秦荀殷:“不過是機緣巧合。”

他連着往下翻了好幾頁,古言玉也跟着看了好幾頁,逐漸得越看越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秦荀殷問道:“困了?”

古言玉點點頭,想從秦荀殷的身上跳下去,卻被秦荀殷打橫抱了起來,他将書随手丢到桌上,把古言玉抱到床上放下,伸手去接古言玉腰間的玉帶。

被古言玉一把握住手,她盯着秦荀殷的眼睛,有點難為情。

“嗯?”秦荀殷輕輕地發出一個單音,那尾音上挑,挑出好聽的音線,像一只羽

毛從古言玉的心尖上刷過,癢癢的,她的臉倏地通紅,朝秦荀殷搖搖頭。

“葵水來了。”她難得擠出幾個字,臉色更是駝紅似血。

秦荀殷:“…”

他只好吹了燈,躺到古言玉的身邊,伸手将睡在旁邊的小美人攬進懷裏,半晌後似乎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夠,又低頭吻住古言玉的嘴唇,沒完沒了地親。

古言玉其實很不适應這種親昵,雖然她和秦荀殷已經成婚好幾日了,但是她還沒有完全習慣身邊躺個大男人跟她一起睡,尤其是睡之前還要各種親親我我。

她窩在秦荀殷的懷裏,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僵硬得像根掰不彎而只能掰折的竹簽,眼睛死死地閉着,一動不動,任由秦荀殷作為,将“何為死魚”演繹的淋漓盡致。

秦荀殷忽然覺得沒意思。

古言玉忽然覺得禁锢着自己的力道一松,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她不太敢擡眼去瞅秦荀殷,所以就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坨,身板躬成一只蝦米。

明明剛剛還很想睡,被秦荀殷親了幾口,她的瞌睡蟲竟然就被秦荀殷給吓走了幹淨,現在是半分睡意都沒有了,古言玉桃花眼微微上挑,只見到秦荀殷的脊背。

竟然已經翻過身去了嗎?她暗想。

她蜷曲的身板緩緩伸直,慢慢改成背朝秦荀殷側躺的姿勢,她動作極為小心,一點一點的,最終躺好後,她又長長地籲了口氣,心道:“真不容易啊!”

伴君如伴虎啊!

她身上涼涼的,沒有蓋被子,古言玉冷不防地抖了抖自己的手臂,虛起眼睛去瞅,看見被角就在她的身後,她便伸手撚過被角,微微一扯,拉過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

涼意瞬間消散,可躺在床上的古言玉卻遲遲無法入睡,只好開始數綿羊。

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只綿羊…

她在心裏偷偷地數,不知數了多久,忽然腦袋一熱,張口說道:“侯爺,要不妾身給您納兩個妾吧?您看如何?”

秦荀殷是沾床就睡的人,這是多年從軍養成的習慣,但是他警惕性十分高,大多淺眠,原本他已經睡着了,聽到古言玉說話,便又醒了過來。

這世上有幾個女子是希望自己的丈夫納妾的?反正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更也沒有見過,古言玉這般善良大度,主動提出給他納妾,倒是少見得很。

他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假裝什麽都沒聽到,繼續睡覺。

好不容易睜開眼睛主動跟秦荀殷說話的古言玉暗自撇嘴,心道:“裝什麽裝?大

将軍都像他這麽睡得死沉死沉的,只怕早就被滅了!”

秦荀殷不說話,古言玉也不敢擅自決定,姑且先晾着。

她迷迷糊糊地睡沉了,第二日她起得格外早,因為今日要伺候秦荀殷起床穿衣吃早膳,所以昨夜裏她特意交代春花和秋月在卯正時叫她起床,古言玉是生生從睡夢中脫離出來,吃力地睜開眼睛,強逼着自己從床上爬起來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見秦荀殷在穿衣服,古言玉趕忙翻身下床,沖到秦荀殷面前幫他穿衣,扣扣子、系腰帶,動作還算利索。

秦荀殷見她頂着一臉的疲态,明顯是還沒睡夠,上眼皮和下眼皮還在激烈地打架,幫他系腰帶的時候就連着打了三個哈欠,想到今日她還要忙着對賬,只怕還有的忙。

他道:“你想睡就繼續睡吧,不用這麽早起來伺候我。”

“這是妾身應該做的,”古言玉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侯爺每日為這個家操勞奔波,妾身早些起來伺候侯爺穿衣吃飯,不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實在不值一提。”

其實很值一提的,她實在是太困了,古言玉揉了揉眼睛,在萬分困頓中朝秦荀殷露出一個微笑,笑道:“早膳已經準備好了,侯爺快去用膳吧。”

秦荀殷忽然發現,古言玉很想睡卻又強撐着不睡的模樣,傻愣傻愣的,這姑娘腦

袋瓜裏也不知道裝了多少小九九,估計整日都在盤算如何讓自己的所作所為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你想睡就睡,穿衣吃飯我還用不着人伺候。”秦荀殷道。

“那怎麽行?傳出去別人都得說妾身嬌生慣養,自顧自己睡得舒坦,不會伺候丈夫,”古言玉有口難言,“妾身不能讓他人都拿白眼瞧妾身,更不能讓母親以為妾身沒有照顧好侯爺,那妾身可就罪大惡極了。”

媳婦兒不好當,從昨日秦荀殷半夜離開正院後,她被太夫人不輕不重地訓斥開始,她就深有體會,這府裏上上下下都是太夫人的眼睛,就那麽屁大點事,都能傳到太夫人耳裏。

古言玉感覺自己生活在一重又一重的監視之下,渾身都不自在。

秦荀殷凝眉,輕輕挑起古言玉的下巴,低聲道:“你在抱怨?”

古言玉覺得自己有點冤,她望着秦荀殷的眼睛,漆黑的眸子裏倒映出秦荀殷俊逸的面龐,秦荀殷本以為她會對他的疑問解釋點什麽,卻聽古言玉微微笑道:“妾身突然發現,以這個角度看侯爺,侯爺還是很,嗯,很俊美的。”

秦荀殷:“…”

“胡扯什麽?”他低聲斥道,“我在問你。”

“抱怨啊?”古言玉沒成想這人竟然沒有被她的話拉開思緒,她扯了扯唇角,潋滟的桃花眼裏波光流轉,她輕聲回答:“妾身抱怨什麽?難道妾身說的不是事實?”

“每個當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被兒媳婦兒每日二十個時辰毫不間歇溫柔體貼地照顧着吧?母親自然也不例外,倘若得知您一大早就起了,而妾身還窩在被窩裏睡覺,您覺得母親會作何感想?妾身這個兒媳婦兒肯定是第一個倒黴的。”古言玉苦笑。

還是當姑娘的時候好,永遠沒有當媳婦兒和當娘的事情多,至少懶覺還是可以睡的。

秦荀殷道:“我說你可以睡就可以睡,以後不用這麽早起伺候我,依照給母親問安的時間起床便好,我決定的事情,就算是母親也不會說什麽。”

古言玉的眼睛瞬間發光發亮,瑩瑩地望着秦荀殷:“真的?”

秦荀殷:“我何時騙過你?”

古言玉大喜,每日多睡一個時辰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她乖巧地朝秦荀殷斂衽行禮,笑意滿滿地說道:“多謝侯爺。”

秦荀殷點了點頭,轉身去飯廳用膳了。

正如古言玉所言,廚房統共二十六人,廚房的管事袁梅梅乃是三夫人的陪嫁,後來嫁給了外院馬房的管事張孝全,有些人便對她改了稱呼,稱她張孝全家的,此時袁梅梅就拿着名冊正在清點人數。

今日早上,古言玉就要來廚房查賬,張梅梅心理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

等她清點完人數,旁邊的一個粗使媽媽就說道:“張孝全家的,聽說等會兒那位二夫人就要過來了,我們這些人是不是應該回避回避啊?”

袁梅梅本來就在想這件事,有人突然插話進來,她愣了愣,沒好氣地回道:“不用了,二夫人查灑掃處的賬目的時候,那李媽媽特意将全部人都集齊了讓二夫人認人,你們回避什麽回避,等會兒二夫人來了,一個個的都乖乖站好。”

“站好就站好,怎麽看着還生起氣來了?”那位粗使的媽媽約摸和袁梅梅關系好,見袁梅梅臉色變了,也不怵她,仍舊笑嘻嘻的。

袁梅梅一眼朝她瞪過去:“好好砍你的柴,話怎麽那麽多?”

她心情煩躁,根本沒心思跟這些煮飯婆子和丫鬟閑磕,拿着名冊轉身走了,那粗使的媽媽見她走遠,撇了撇嘴。

旁邊的媽媽湊上去哼道:“得意什麽,這些年三夫人管着廚房的事,她才能這裏

橫着走,現在秦家當家做主的二夫人來了,我看她們這些三夫人的人還能得意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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