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還有臉問
你還有臉問
秦荀殷越發聽不明白,這下不僅她不明白,就連古言玉都是一臉茫然。
她問道:“母親,兒媳沒聽明白,兒媳什麽時候跟以前的事情牽扯不清了?請問母親,以前的事情是指什麽事情?”
“你竟還有臉問,你告訴我,你跟衛庭軒,到底斷沒斷幹淨?”太夫人厲聲問道。
看來今天太夫人生氣是另有原因啊,這是新賬舊賬一起算上了。
古言玉困惑地反問:“兒媳跟衛大公子怎麽了?兒媳跟衛大公子的的婚約已經解除了,這事兒母親您是知道的,外面的那些流言,在聖旨賜婚之前,母親您也是聽過的,自解除婚約後,兒媳跟衛大公子只見過一面,當時侯爺就在兒媳身旁,除此之外,兒媳跟衛大公子及其家人,并未有過任何牽扯呀,母親今日為何有此一問呢?”
“好一個沒有牽扯,你跟他沒有任何牽扯,為何衛庭軒會在解除婚約後突然對你回心轉意?”太夫人氣得臉色發青,“難不成他是中了邪了?”
古言玉:“…”
她可真是百口莫辯,她道:“衛大公子對兒媳回心轉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并非兒媳讓他回心轉意的呀,指不定是他自己突然想通了,知道了兒媳的好,所以後悔了呢?母親,兒媳跟他并無往來,這事應該跟兒媳沒關系吧?”
她覺得這老太婆着實有點可笑,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太夫人目光沉凝地盯着古言玉,似信非信。
“娘,言玉和衛庭軒是清白的,無論衛庭軒想怎麽樣,那都是他單方面的想法,跟言玉無關,您年紀大了,何必為了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傷神,身體要緊。”秦荀殷寬慰道。
太夫人神色稍霁:“今日你們前腳剛走,我那表姐就進了我的院子,你們如論如何都想不到她跟我說什麽。”
古言玉:“還請母親明示。”
太夫人看了她眼,對秦荀殷道:“老二,把你媳婦兒扶起來。”
古言玉道了謝,秦荀殷親自攙着古言玉起來,兩人站在太夫人床前,聽太夫人徐徐說道:“她說這些天他們家那個大孫子,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裏,什麽事都不幹,就一門心思看老二媳婦兒曾經寫給他的信,十封信有九封都是情詩,她那大孫子就一頭栽進了情
詩裏。”
古言玉:“…”
她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難得表情十分尴尬。
尴尬之餘,不由地在心裏暗罵衛庭軒,是不是腦殼有毛病?該珍惜的時候不珍惜,不該珍惜的時候又巴巴地湊上來,犯賤犯得別具一格。
“她一進門就問我,是不是沒有管好自己的兒媳婦兒,讓你成了親嫁了人還暗中勾引他們家孫子,鬧得他們家上下人等都不得安寧。”
太夫人說到這裏,似乎想到了當時衛太夫人氣勢洶洶的模樣,臉色又沉了下來。
古言玉很無辜,她用那雙無辜的眼睛望着太夫人和秦荀殷,半晌後,她舉起手,面色鄭重道:“母親,侯爺,我對天發誓,我古言玉若是真的在與衛家大公子解除婚約後做了那等不要臉的狐媚之事,便請天雷劈死我,省得禍害他人。”
秦荀殷:“…”
所以在解除婚約之前,她的确做了勾引衛庭軒的狐媚之事?
他頭疼地揉揉額角,算了,懶得多想,他将古言玉的手拉下來,說道:“娘,言玉是聰明人,不會不知道分寸的,您若是不相信她,當初何必要我上古家提親呢?”
古言玉:“…”
她就知道,她與秦荀殷的婚事,太夫人是最大的始作俑者。
太夫人長嘆口氣:“突然發那麽毒的誓做什麽,又不是不相信你,你說你跟衛庭軒再無往來,那他為何轉變如此之大?他既然對你有意,為何又要解除婚約呢?”
“可能他中邪了吧。”古言玉言簡意赅,她現在聽到“衛庭軒”這三個字就覺得煩,當初說好從此再無幹系,她怎麽樣都跟他無關,現在又是在鬧什麽?
她臉色陰郁,恨不得沖到衛庭軒面前,拎起他的衣領問他是不是有毛病。
“中邪”這種說法,古言玉原本只是随口一提,誰知太夫人竟然真的聽進了心裏去,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明日我就讓人去給我那表姐帶信,讓她請幾個人做做法事。”
古言玉:“…”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說而已。
話說到這裏,算是短暫地告一段落,太夫人折騰了大半宿,也着實累了,古言玉服侍太夫人躺下歇息,和秦荀殷一同離開壽康院。
夜裏風大,吹得走廊上的燈籠來來回回地搖晃,古言玉身邊的兩個丫鬟遠遠地跟
在他們身後,夜風吹起她的衣裙,輕輕撫過秦荀殷垂在身側的手背。
古言玉毫無所覺。
兩人并沒有說話,四周都靜悄悄的,秦荀殷忽然停下腳步,低頭凝視古言玉。
古言玉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身邊好像忽然間少了點什麽,原來是秦荀殷沒有跟上來,她回頭,借着稀薄的月色和昏黃的燭光望向秦荀殷,不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侯爺突然間又要抽什麽瘋,她姿态端正地站着,微微不解道:“侯爺怎麽不走了?”
“有個問題想問你。”秦荀殷道。
兩人之間隔着三四步的距離,夜風又大,秦荀殷要稍微拔高聲音,古言玉才能聽得清楚,他不想兩人之間的對話被別人聽見,于是兩步跨到古言玉面前。
距離一拉近,他看古言玉的時候就要刻意低頭,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讓古言玉覺得此刻的秦荀殷顯得格外地居高臨下。
而她自己就像一只被秦荀殷俯視的可憐的小狗。
古言玉知道秦荀殷有話要說,于是她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來,巴巴地望着秦荀殷,而秋月和柳紅兩個丫鬟知道主子有話說,刻意走開了幾步,将空間給兩人留出來。
“侯爺請問。”古言玉輕聲道。
“以前,你對衛庭軒情深義重,全汴京的人都知道你非他不嫁,為何卻又要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秦荀殷問道。
古言玉眉頭一皺。
她和秦荀殷關注的重點顯然不同,當時她落水剛醒,知道衛庭軒要來退婚,所以她搶先一步說出口,就為了全他們古家最後一點顏面。
但她主動退婚,無疑會掃衛國公府顏面,衛國公府絕不會主動将這件事情說出去,而他們古家,當時在場的也沒有幾個人,老太太和古宏都是不會主動拿這件事叨叨的,至于陶翠翠…這種給她古言玉長臉的事,陶翠翠根本不會說。
所以,秦荀殷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侯爺調查妾身?”古言玉難以置信地問。
秦荀殷絲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否則,你以為我決定娶你,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嗎?”
古言玉:“…”
好吧,她是個劣跡斑斑的女子,名聲也是真心地臭,他們威遠侯府要娶的是正妻,進門後是要主持中饋教養子女的,人選當然要慎之又慎,她勉強能理解。
對于秦荀殷的問題,古言玉言簡意赅地回答:“侯爺,妾身也是要臉的,就算妾身不要臉,妾身的父親母親還有祖母,卻都是要臉的,死乞白賴賴着人家,妾身的爹在朝中估計連擡頭挺胸做人的勇氣都沒有了,為了個根本不想娶妾身的男人,不值得吧?”
的确是不值得的。
前世的她太自私了,一頭栽進情愛裏,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只在被徹底重傷後才幡然悔悟,然而,卻已經太晚太晚了。
幸而,上天并沒有薄待她。
然而,這個答案仿佛根本不能讓秦荀殷滿意,他看起來仍舊懷有非常多的疑惑。
古言玉繼續道:“侯爺,其實妾身很早之前就很猶豫,也很懷疑,妾身的真心在衛家大公子的心裏到底值不值錢,而他卻一直沒有給妾身一個明确的答複,直到他主動提出解除婚約,妾身才知道原來妾身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既然如此,妾身何必強求?”
秦荀殷果然不像老太太和太夫人一樣那般好忽悠,古言玉忽悠起來都替自己心累,她無可奈何地說:“侯爺,強扭的瓜不甜吶。”
秦荀殷:“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句,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的人,并非是衛庭軒,而是你。”
古言玉:“…”
她傻了。
“而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主動提出解除婚約,而非答應衛庭軒你們之間的婚約就此作廢,夫人解釋了一大通,卻跳過了最關鍵的問題,是以為我很容易就能被夫人帶偏?”
古言玉:“…”
她選擇死亡。
為什麽秦荀殷就不能像別人一樣好忽悠呢?這要她如何解釋?
古言玉的腦袋滴溜溜地打轉,半晌後,她唉聲嘆氣地朝秦荀殷道:“侯爺,您既然調查過妾身,可知道妾身曾經落過水?”
秦荀殷提醒她:“是你自己跳進池塘威脅岳父讓他允許你去見衛庭軒的。”
古言玉汗顏:“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妾身落水後昏迷了整整三日,整整三日啊,妾身高熱不退,不知道在閻王殿的奈何橋上兜兜轉轉轉了多少圈了,可是衛家大公子卻從來沒有來探望過妾身,妾身就快死了,他卻仍舊無動于衷,難道還不足以讓妾身對他死心嗎?”
這個理由勉強能解釋得通,但是秦荀殷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而古言玉卻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那雙桃花眼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生怕他不相信的樣子,秦荀殷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糾結以前的事情很沒意思。
不管古言玉為何主動退婚,對如今的他們而言,又有多重要呢?鬧事的又不是古言玉,而是衛庭軒,說到底,古言玉也是受害者。
于是秦荀殷附和道:“的确,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