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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這就信了

這就信了

古言玉:“…”

這,這就信了?

古言玉有點不懂秦荀殷到底是怎麽想的,她試探地問道:“那,現在可以回房歇息了嗎?”

兩人回到秋蘭院,古言玉是可以歇息了,秦荀殷卻不能,他換上朝服便去上朝,古言玉實在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在打架,人還沒有躺到床上,坐在西次間臨窗的大坑上就睡着了。

古言玉迷迷糊糊地被人叫醒,此時天光已經亮了,古言玉強打起精神,洗漱後帶着兩個兩個孩子去給太夫人問安。

太夫人還沒起,姚惠清傳達太夫人的意思:“昨夜睡得晚,太夫人讓你們來了就回去,不必在這兒等着。”

三夫人關切地問:“母親是否是哪裏不舒服?”

姚惠清:“沒有,只是昨夜睡得不好,今早有點貪睡,幾位夫人先回去吧,讓太夫人好生休息,若是有事,奴婢會立刻派丫鬟請各位夫人過來。”

古言玉只好又帶着兩個孩子回去,用過早膳不久,古

言玉正在陪秦暮珊玩兒翻繩,有丫鬟進來禀道:“夫人,古家老太太派了人過來。”

古言玉就在堂屋裏見老太太派過來的人。

“家裏一切都收拾妥當了,該遣的人已經遣了,現在總管房的媽媽正在琢磨着從外面再買幾個丫鬟進來,這次老太太會自己把關。老太太特意派奴婢來告訴大姑奶奶,請大姑奶奶放心,不用擔心娘家的事情,她老人家很好,不會有事的。”寧馨禀道。

古言玉懸着的心這才放下,心想,總算沒鬧出不可收場的事情來。

然而,古言玉懸着的這口氣還未完全放下,就又有丫鬟進來禀道:“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古言玉赫然站起身來。

坐在她旁邊的秦暮珊見她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吓得目瞪口呆,不敢說話。

“您母親,她跪在府裏的大門口,請求夫人您原諒她,說以往都是她的過錯,是她做得不對,求您看在她教養了您那麽多年的份兒,放過她,讓她回古家。”

古言玉的腦殼一瞬間變得無比大。

這丫鬟是回事處一個負責端茶遞水的,人定然是回事處的媽媽派過來通知她的,那麽太夫人此時肯定也已經收到了消息,三夫人和五夫人定然也知道了。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總不能真的将陶翠翠告到官府去,到時候就算官府真的給陶翠翠定了罪,她身為在陶翠翠膝下養出來的女兒,如論如何也脫不開無情無義、狠心惡毒的罪名。

世人都會說她忘恩負義,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到時候她本來就臭的名聲只會臭上加臭,只要一踏出房門,就會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連帶着還會說她父親教女不善,不配為官。

古言玉現在連宰了陶翠翠的心都有了。

但她仍舊強行保持鎮定,把秦暮珊交給徐芳若照看,自己帶着秋月和春花兩個丫鬟去了侯府的大門口,迎面就撞上被姚惠清攙扶過來的太夫人。

太夫人大約從未想到天下間竟然還有這等離奇的事,眉頭死死地打了個死結,皺起來能夾死一只蚊子,看到古言玉在丫鬟的陪同下大踏步而來,就覺得更糟心了。

古言玉趕忙給太夫人行了禮,連忙解釋道:“母親,

這事鬧到您面前,攪擾了您的安寧,兒媳實在是心中有愧,您先別急着生氣,兒媳定會處理好的。”

“家家有本難念經”這句話太夫人如何不懂,別人都說她身為侯府太夫人,過的是安逸自在的生活,可她也有她的難處。

只是她沒想到,古家的這本經,竟然能念到他們侯府的大門口來,真是聞所未聞,那陶氏鬧到威遠侯府,跪在他們家大門口,着實是在把古言玉往死路上逼。

哪有母親給自己的女兒下跪的?

豈不是讓人指着古言玉的鼻子罵她不孝?

再說那古言玉,她這個兒媳到底做了什麽,把陶氏逼到這份兒田地?若她不是做得太過絕情,只怕陶氏也不會厚着臉皮跪到大門口求她。

太夫人這一路過來可謂是千般念頭閃過,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只好一個勁兒地安撫自己,這個兒媳是她自己選的,沒什麽好怨念的。

“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夫人冷聲道。

古言玉扶着太夫人往大門口走:“母親,兒媳說了您可別太激動,昨夜兒媳和侯爺回娘家,的确是因為陶氏病重,

但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陶氏就被我父親給休了。”

休了?

太夫人腳步一頓,休妻是多大的事情,怎麽突然間就發生了?

“母親您別急,聽兒媳慢慢跟您說,”古言玉嘴巴上說着慢慢說,其實語速飛快,将這些年陶氏的所作所為挑重點講給太夫人聽。

太夫人聽完,整個人都震驚了,而她們一行人剛好走到大門口。

陶氏就跪在門檻之前,臉色蠟黃,皺紋一層一層覆蓋在眼眶四周,這婦人是标準的杏眼,下巴很尖,嘴卻不是該有的小巧玲珑,眼睛裏有血絲,看上去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

她身邊沒有帶任何的婆子和丫鬟,想來是她被趕出古家後,自己一個人跑過來的,一來就跪到這裏哭天哭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威遠侯府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陶翠翠一見到古言玉就朝她撲過去,被秋月一把抓住後衣領,硬生生地将陶翠翠給拖了回去,陶翠翠大罵:“你個賤人,快放開我!”

秋月才懶得理會她。

陶翠翠見掙紮不過,就在秋月的手底下沖古言玉大喊大叫:“大姑娘,我好歹教養了你那麽多年,你怎麽能那麽狠心呢?你竟然讓你爹休了我,将我掃地出門,我那麽多年對你的悉心教導難道全部都喂了狗嗎?大姑娘,你不能忘恩負義啊!”

太夫人大約從來沒有見過這等潑婦,站在旁邊都快看傻了。

大門口圍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間或指指點點,間或說三道四,有說威遠侯夫人忘恩負義的,有所威遠侯夫人欺辱後母的,還有說威遠侯夫人仗着丈夫勢大,威逼自己的父親刑部尚書的,僅有極少極少的人,懷疑陶翠翠此番作為是別有居心。

相比于太夫人的震驚,古言玉就要鎮定得多,她正欲說話,忽然看見秦荀殷騎馬而來,他身上還穿着朝服,顯然是剛下朝。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秦荀殷在大門口翻身下馬,幾步走到太夫人和古言跟前,再轉身看向跪在門口的陶氏,眉頭就擰了起來。

“大姑奶奶,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一把年紀被休,你們豈不是将我往絕路上逼嗎?我還有什麽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我以後再也不敢拿銀子補貼我娘家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你讓我回到古家回到你父親身邊吧,他公務繁忙,身邊沒個人照顧是不行的啊!”

陶翠翠一邊磕頭一邊喊道。

太夫人一把抓住秦荀殷的手:“你回來得正好,你看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麽處理?”

秦荀殷卻看向古言玉:“這件事到底是岳父的家事,還是應該由岳父來處理,我已經派人去請岳父大人了,現在他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古言玉道:“把陶夫人請到回事處去,有什麽事情,等父親來了,再詳談。”

“不,我不去,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我才不進你們家的門,誰知道你們會不會一刀把我殺了。”陶翠翠直搖頭,恐怖地望着秦荀殷。

都說秦荀殷是個煞神,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煞神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根本不是會好好說話的主,指不定她剛踏進威遠侯府,就被秦荀殷一刀給捅了。

秦荀殷居高臨下地看着陶翠翠。

那眼神直晃晃的,看得陶翠翠心裏打顫。

這時,三夫人和五夫人齊齊過來了,三夫人的消息要比五夫人更靈通些,但是她不好急匆匆的一個人來湊熱鬧,未免讓太夫人以為她看熱鬧不嫌事大,便專程過去請了五夫人。

五夫人自然知道三夫人什麽心思,正巧她也好奇,便跟着一道過來。

說起來,古言玉進門還不到一個月,竟然就給威遠侯府招來了這麽多的事情,昨日那衛國公府的太夫人上門來找太夫人哭訴,她們可是都一清二楚的。

而這還是太夫人自己挑的媳婦兒。

幾人互相見了禮,三夫人和五夫人就站到旁邊去,這種情況,她們不好說什麽。

古言玉朝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将陶翠翠放開。

陶翠翠是真心害怕秦荀殷,一被放開,身體就不聽使喚地往後躲,恐懼地望着秦荀殷。

古言玉從未想過陶翠翠竟然能鬧得這麽難看,将她好不容易在秦家經營起來的顏面全部打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重見光明,心頭越發憎惡陶氏母女。

她蹲下身來,視線與陶翠翠齊平,盡量輕聲細語:“你不想進府裏談,可這裏這麽多人看着,我們也不可能陪你在這裏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既然你不想進府裏,那便只有去衙門了,歡兒母女的供詞還在我的手裏,你這麽想去衙門,那好,我成全你。”

“等等,”陶翠翠張口喝道,她膽怯地盯着古言玉:“去,去府裏。”

古言玉淡笑,起身的時候讓秋月将陶翠翠扶起來。

衆人好歹松了口氣,秋月将陶翠翠帶到外院的回事處等着,這裏是外院接待客人的地方,這件事畢竟是古家的家事,不好在秦家內院的回事處談。

既然在外院的回事處,那麽三夫人和五夫人便不好繼續跟到回事處去,兩人的好奇心鬧得他們撓心抓肺地難受,就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古言玉是不是會因此遭到太夫人的呵斥和厭惡,從此他們威遠侯府再也沒有古言玉的位置,太夫人會重新将內院的很多權利交給她們。

五夫人沒說不去,三夫人這個好奇心只比五夫人多不比五夫人少的,更不會開口,兩人便主動去攙太夫人,想借着

服侍太夫人的由頭跟去回事處。

誰知太夫人卻道:“你們先回去吧,有姚惠清照顧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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