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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又打我

你又打我

“你又打我?”古言依不可置信地望着古言玉,她也猛地揚起手要朝古言玉打去,卻被秋月及時地攔住,秋月握住古言依的手腕,讓她分毫動彈不得。

打完了人的古言玉慢條斯理地重新坐回位置上,桃花眼微微上挑,挑出一抹“爛泥扶不上牆”的悲痛來,她道:“你罵罵別人便算了,竟然敢罵祖母和父親,如此不敬不孝,不就是等着我這個做長姐的來教導你嗎?看來你閉門思過這些天,不僅沒有一點長進,就連最基本的孝道都喪失了,二妹妹,我看你不是傻了就是瘋了。”

古言依氣得臉色發青,很想撕爛古言玉這張嘴。

“再說你說我将你害成這樣的話,不知道是陶氏教你的還是你自己便是這樣以為的,但我告訴你,陶氏被父親休了,那是她自作自受,父親乃是刑部尚書,有頭有腦,你以為父親能任由我擺布不成,難不成我讓父親休了陶氏他就會休了陶氏?陶氏偷拿家裏十幾萬兩銀子去補貼你外祖家,這是祖母查出來的事情,她打死數個奴仆的事是她院子裏的奴仆供出來的,難不成是我誣陷她的?你外祖家害死良民的事,難不成也是我誣陷的?”

古言依聽得目瞪口呆。

古言玉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口,搖搖頭道:“二妹妹啊,都說你聰明,陶氏為何會被趕出府,難道你至今還想不明白嗎?”

古言依反駁道:“若不是你把這些事情捅出來,誰會知道?”

古言玉起身,又是一巴掌,口吻極冷道:“我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母女心存歹意,當初在清水寺,你将我推入刺客刀下,若非威遠侯及時趕到,我早已是刀下亡魂,我當你是我妹妹,這件事我沒跟你過多計較,後來你們母女竟然又千方百計毀我名譽,到處散播我與威遠侯的謠言,讓我成為威遠侯府的目标,讓我不得不嫁給威遠侯,你們想利用威遠侯克死我,可惜我命硬,如今還活得好好的,你不知悔改便也罷了,竟然還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這些年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古言依呆愣地望着古言玉,以前古言玉就伶牙俐齒,但是很多時候她都選擇閉嘴,他們從來不知道,她不閉嘴的時候,竟然這般厲害。

厲害到她根本無從反駁,因為古言玉說的每一點都是正确的,她在拿事實說話。

但旁邊的江媽媽卻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什麽?二姑娘曾經将大姑娘往刺客的刀下推?她們可是親姐妹啊,這二姑娘怎地這般歹毒喲?

本以為大姑奶奶打二姑娘很不合适,現在卻覺得,這大姑奶奶沒拿刀子捅二姑娘

已經算是仁慈了,而且今日她還是專程來給二姑娘送禮物的。

都說大姑奶奶心善,這是真的心善。

而古言依卻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反駁道:“亂說什麽?我可沒想害死你!”

“不承認也沒關系,我也不是非要你承認不可,聽說你整日念叨着衛庭軒,你們倒是天生一對,一個勾引自己姐姐的未婚夫,一個染指自己未婚妻的親妹妹,倒是把‘狗男女’這三個字诠釋得淋漓盡致。”

江媽媽低垂着腦袋,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

古言玉繼續道:“我說當初衛庭軒怎麽就那麽不願意娶我,原來是因為早就被你勾了魂,可人家到底是個聰明的,明知道你被家裏關了起來,也從未有任何的表示,還親自寫了信告訴你,要你別癡心妄想,你卻傻傻地還盼着他來娶你,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古言依卻很堅持:“他會來娶我的,我們早就說好的,那封信不可能是他親自寫的,古言玉,你們拿這些把戲來騙我,以為我就會上當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你日思夜想都得不到的東西,我一定會得到的,你且看着吧。”

古言玉冷冷地笑了笑,她覺得古言依是真的瘋了,對衛庭軒的執念讓她變成了一個耳聾眼瞎的人,除了她和衛庭軒那點偷偷摸摸的過去,她什麽都看不見。

古言玉忽然覺得很無趣,她擺擺手讓秋月放開古言依,然後朝外走去,落下話道:“那我就好生看着了,我的好妹妹。”

古言依拿起梨花木小幾上的檀木盒朝古言玉的後背砸去,卻被秋月揚手接住。

衆人聽古言玉笑道:“秋月,這禮物到底是好東西,就給你拿着玩兒了。”

屋裏伺候的皆是一臉羨慕,那镯子少說也得上百兩,大姑奶奶竟然就這麽随随便便賞給了身邊的丫鬟,可見她在威遠侯府過得多麽錦衣玉食。

而她們整日在這裏伺候這個女瘋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古言玉回到祥和院,老太太還在午睡,她有點心疼,畢竟老太太年紀真的大了,以前她沒有管家的時候不知道管家的辛苦,如今自己管家,每天能從早忙到天黑,着實是辛苦的,可家裏又沒有一個能幫老太太分擔內宅之事的女人。

偏偏古言笙又還太小,還不到娶媳婦兒的時候。

古言玉很是發愁,她怕日積月累,祖母的身體遲早得被累垮了。

有丫鬟進來禀道:“大姑奶奶,老太太的娘家來了客人,如今已到了門口,老太太還在午睡嗎?要不要我們先将兩位客人帶到回事處去等着?”

祖母娘家的客人?

古言玉道:“不用了,我去接他們。”

那丫鬟松了口氣,客人遠道而來,總不好跟他們說老太太還在午睡,要他們等着吧,如今大姑奶奶在,正好可以接人,就不會讓客人覺得他們古家怠慢了他們。

來的人是老太太的妹妹,身邊還跟着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中年女子,穿着墨綠色的綜裙,頭上插着一根金簪,手上戴着一個淺綠色的玉镯,眼角有幾絲皺紋,整張臉看上去并不顯老,至少比她爹看着年輕,那中年女子規規矩矩地站着,見到古言玉還微微斂衽朝她行了禮。

古言玉并未見過她,但人家年紀比她大,她秉着不失禮節的原則斂衽還了禮,這才朝老太太的妹妹行禮笑道:“姨奶奶和這位夫人快裏面請。”

那姨奶奶看着古言玉就笑眯了眼睛:“看我們家大姑奶奶這水靈的樣子,到了威遠侯府肯定過得滋潤得很,果然是個有福氣的。”

古言玉就笑着去拉她姨奶奶的手,嗔怪道:“您就會取笑我。”

姨奶奶笑得越發甜,然後向古言玉介紹起她身邊的中年女子:“這是我娘家姨*的孫女,叫蔣映紅,你應該見過,不過可能沒什麽印象,你可以叫蔣姨。”

古言玉笑道:“原來是蔣姨,我說怎麽看着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

姨奶奶道:“她上次來你們古府已經是約十年前的事了,你不記得很正常。”

說話間,古言玉已經将她們領到了祥和院的堂屋,整個過程中,她都在刻意留意那位蔣映紅,發現她沉默寡言,并不到處亂看,坐下後也規規矩矩,拿起茶蓋輕輕捋了捋茶面上的浮葉,沒有着急喝,心想,這位蔣姨應該是個挺規矩的人。

她面容看上去很溫和,不像陶氏一看就讓人覺得尖酸刻薄,古言玉相信“面由心生”,覺得這蔣姨約摸是個柔軟的人。

她不好意思道:“祖母還在午睡,姨奶奶和蔣姨遠道而來,先休息一會兒,喝點熱茶,吃點點心,緩解緩解舟車勞頓的疲勞。”

姨奶奶笑道:“姐姐年紀大了,管理偌大的內宅,每日肯定很累,讓她多睡一會兒,我們都能理解,我這個當妹妹的等一等算什麽。”

“就知道姨奶奶最是體貼人的。”古言玉隐約感覺到蔣映紅似乎在打量她,不過這種目光她早就習慣了,便假裝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她與姨奶奶聊着家常話,不多時,古言笙過來了,古言玉給他介紹了人,古言笙便行了晚輩禮,那彬彬有禮的一躬身,将姨奶奶惹得眉開眼笑。

“哎喲,這小孫孫看着可真讨人喜歡喲!”姨奶奶誇贊道,轉而去問蔣映紅:“

你說是不是,小侄女?”

蔣映紅點了點頭:“大姑奶奶和五少爺都讓人喜歡。”

古言笙懂事聽話而且十分上進,一看就不是調皮的孩子,指不定會有個了不得的前程,古言玉就更不用多說,威遠侯府的嫡夫人,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身份。

古言玉有點意外,按道理,這位蔣映紅與他們乃是親戚,是他們的長輩,根本犯不着如此多禮,她左一聲大姑奶奶,又一聲五少爺的,聽起來着實見外。

而且她們來見祖母,就她們倆,這樣的組合讓古言玉免不得要多想。

古言笙是聽說有客人過來,所以他特地過來打聲招呼,見了禮便回去看書了,蔣映紅又忍不住誇道:“五少爺是真的懂事。”

古言玉就笑:“蔣姨不必如此見外,往後稱呼我們名字就好,您這樣客氣,我們做長輩的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

姨奶奶笑容滿面道:“我就說這孩子太見外了。”

蔣映紅就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言玉。”

古言玉就喜歡這樣不拘泥于小節的人,本就是親戚,客氣來客氣去的,太過見外,說起話來都覺得心累,幾人說話間,老太太醒了,由容青扶着從西梢間走了出來。

姨奶奶趕忙迎了上去:“姐姐!”

老太太握住姨奶奶的手,高興得眼睛都笑彎了:“盼星星盼月亮,總算将你們給盼來了,蔣丫頭,這次就和你姨母在我們這兒好生住幾日,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千萬別客氣!”

古言玉心中狐疑,蔣…丫頭?

感情這位蔣姨還沒有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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