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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幫爹看媳婦兒

幫爹看媳婦兒

古言玉隐約記得老太太的确有個表侄女遲遲沒有嫁人,不過具體的原因她卻不清楚,當着這麽多人,她總不好多問。

古言玉的眼神逐漸變得古怪起來,看蔣映紅的眸光深了又深,總覺得她們并非只是來竄門的,而是祖母特意請來的,這目的自然是不簡單的。

蔣映紅起身給老太太行禮:“全憑老太太吩咐。”

老太太佯裝生氣道:“這孩子,怎地這樣見外,按輩分你該叫我什麽?”

蔣映紅笑道:“姨母。”

“哎,這便是了,”老太太笑道,然後牽了蔣映紅的手,“知道你們要來,我早就命人安排好了客房,有什麽需要的就盡管提,別跟姨母客氣。”

蔣映紅溫婉地回道:“多謝姨母。”

老太太見她舉止有度,不扭捏,不做作,進退拿捏得恰到好處,眼裏更是多了幾分滿意,幾人移到西次間說話,老太太和姨奶奶別分坐在大炕上的兩邊座位上,古言玉和蔣映紅

身為小輩,自然是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老太太就吩咐道:“正好天氣也涼了,言玉,你蔣姨初來乍到,對我們院子不熟悉,你帶你蔣姨四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古言玉知道這是兩位老太太有話要說,乖巧地點頭應了,蔣映紅随之起身,行了禮後與古言玉一同走了出去。

等她們走了,老太太朝容青使了個眼色,容青便領着屋裏的丫鬟出去了,老太太拉住姨奶奶的手,問道:“她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帶她來吧?”

姨奶奶搖搖頭:“我沒跟她說,帶她來的時候只說我想來看看你,家裏的幾個孩子都忙,反正她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就陪我來看你,不過那丫頭聰明着,興許能有幾分猜想。”

老太太就嘆了口氣:“她也是苦命的丫頭。”

“誰說不是呢,”姨奶奶嘆道,“當年姨父貪污受賄被押入大牢,姨母到處求人,花光了所有的家當只保住姨父一命,後來姨父出獄後就一蹶不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變成了一個藥罐子,不到兩年就走了,姨母傷心過度,沒熬過半年也去了,就留下三個孩子。”

“姨母去世的時候,蔣丫頭也不過才十五歲,愣是到

處做活養活了兩個弟弟,還讓兩個弟弟讀了書,好在她兩個弟弟都是争氣的,如今在朝中也頗有建樹,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好歹也算小有成就,成了家,過得也不錯,只可惜了蔣丫頭,耽誤了自己的一生。”

蔣映紅兩個弟弟成家的時候也已經二十多歲了,小的那個成親自然要晚些,是二十二歲的時候成的親,當時蔣映紅已經三十歲了,三十歲的未嫁姑娘,又有哪家的願意娶?

“好在兩個弟弟都是有良心的,一起出錢給她買了個小宅子,還雇了兩個丫鬟伺候她,只是到底各有各的一家人,她沒有嫁人,膝下又沒有孩子,将來老了,總不能指望侄子侄女給她養老送終吧,哎!”姨奶奶說着說着,又長嘆了口氣。

老太太道:“我瞧着她的确是不錯的。”

“可不是嗎,所以你給我寫信的時候,我左思右想,都覺得她是最合适不過的,不求她給大侄子開枝散葉,但是入了你們家門,至少能幫你分擔家裏裏裏外外的事情,你也不用每日強打起精神處理家裏一堆的事情,是不是?”姨奶奶說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希望她能過我大孫女那一關吧。”

姨奶奶奇怪道:“怎麽言玉都嫁出去了還要管娘家的事情?且還是她父親的娶妻之事?”

“這倒不是,只是我這大孫女眼睛厲得很,有頭腦,有想法,她沒看上的人我也是看不上的,她看上的人,我肯定也會覺得不錯,”老太太笑道。

姨奶奶眼神奇怪,古言玉有那麽好?不是聽說以前是個不着調的嗎?

不着調的人能得她這姐姐這般看待?

“您在我們家做客千萬別客氣,有什麽您盡管吩咐丫鬟就是,”古言玉與蔣映紅慢慢走在青石小路上,兩人剛巧走到淺雲院外面,被燒毀的淺雲院還在重建。

蔣映紅望着淺雲院問道:“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被大火給燒了,還在重建呢,幸好我們府裏各院都是分開的,沒有連在一起,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也沒有人員傷亡。”古言玉解釋道。

蔣映紅看着有點可惜:“怎麽就突然起火了。”

古言玉道:“都是守屋子的人不小心,家裏人多,管理起來是件特別費力的事情,祖母年紀大了,難免有點力不從心,有些事情就不太能注意到。”

她不想繼續跟蔣映紅說宅子到底是怎麽被燒了的事情,笑着轉移話題道:“蔣姨家和姨奶奶家挨得很近吧?”

蔣映紅點頭:“是挨得近,那些年受了姨母們不少照顧。”

比起大姨母自然是帶她來的小姨母照顧得更多些,畢竟小姨母挨得近,那些苦難的日子裏小姨母總是來看他們,每次來都會帶不少東西,吃的穿的用的。

大姨母隔得遠,偶爾會派人送些銀子給她,每次送來的銀子都足夠他們姐弟三人買好幾個月的米,那些年雖然困難,但是因為有人幫助,兩個弟弟又懂事,所以她并未覺得生活有多麽艱難,如果沒有兩位姨母的照顧,想來又是另一番光景。

所以她對老太太其實十分感激,只是兩家人實在隔得遠,來去路上就要花兩天時間,所以這麽多年,她都沒有過來看看。

“你成婚的時候,我本應該過來的,只是不巧,剛好染了極重的風寒,所以才缺席了,實在是失禮。”蔣映紅道。

古言玉無所謂地笑笑:“您的身體最重要,況且就算您來了,祖母也沒有時間好好招待您,我更看不見您了,還容

易讓您病情加重,因病缺席,哪存在失禮的。”

蔣映紅想,這是個十分體貼的姑娘。

兩人沿着青石路面有說有笑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在園子裏逛了半個時辰才回到祥和院,立馬有丫鬟送上熱茶,蔣映紅和古言玉喝了茶,在西次間坐下來。

老太太就吩咐道:“言玉,你姨奶奶有點累了,先帶你姨奶奶和蔣姨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古言玉起身應道:“是。”

老太太又轉而對姨奶奶和蔣映紅道:“你們先休息,到了晚膳的時候我就派人去請你們來用晚膳,或者你們休息好了,讓丫鬟帶你們過來也行。”

“好。”蔣映紅道。

古言玉帶她們到客房後吩咐丫鬟好生伺候,又與她們寒暄了幾句,這才折回祥和院,有管事的在向老太太禀事,古言玉等管事的走了才進西次間,老太太還坐在大炕上。

古言玉走過去給老太太揉肩,笑問道:“祖母,那蔣姨是您請來的吧?”

老太太笑道“就你鬼靈精!”

古言玉見老太太眼裏盛着笑意,就知道她對蔣映紅的

印象很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也不等她問,就主動說道:“她是個苦命人。”

然後古言玉就被老太太灌了一耳朵過往悲慘史。

她道:“她只說得了你們不少照顧,卻沒有說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可見是個性子剛硬的,否則突然從天堂跌入地獄,她也過不下去。”

老太太笑問:“那你以為她如何?”

“祖母都這般滿意了,我這個當孫女的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況且她兩個兄弟都争氣,已經成了家有了孩子,日子過得也不錯,不像陶氏,娘家的一家人都亂七八糟的。”古言玉道。

這就是嫁娶講究門當戶對的原因,他們這樣的豪門大戶,是陶氏那樣的娘家根本配不上的,那陶氏不夾着尾巴做人便也算了,竟然還在背地裏搞出那麽多事。

老太太一點也不想提起陶氏,她道:“等你爹回來,我問問你爹。”

“幹嘛要問爹,他是能幫您管理內院還是怎麽的?他老人家十天有一半時間都住在刑部,您問他,不等于沒問嘛,您幫他做了主就好了呀!”古言玉道。

老太太想想,覺得古言玉也說得有理,況且這事她也問過古宏,古宏說她做主就好,于是她道:“那我們再觀察幾日,若是都覺得不錯,那就讓你姨奶奶去說媒,如何?”

古言玉點點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就好了。”

晚膳自然是在祥和院擺,老太太特意派人去刑部把古宏叫了回來,都是自家人,便不講那麽多禮數,都圍在一間屋子用膳。

今日又是古言玉成親滿一月回家的喜日子,大家都高高興興的,便也不講究“食不言”了,偶爾互相夾菜,偶爾互相問候幾句,氣氛十分融洽。

不過說話的都是幾個長輩和古言玉,像古言畫和古言霖這等,是不敢輕易開口的,而古言笙是個例外,他是懶得說話。

用了晚膳,一起到堂屋坐着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兩位老太太都累了,便各自回房間休息,古言玉留下來伺候老太太梳洗。

還不忘編排她父親:“我跟您說爹就是個木頭吧,您看,今日蔣姨就坐在他對面,也不見他擡頭看人家一眼,全程

就頂着桌上的菜肴,好像就沒吃過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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