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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你嫁給我并非自願

你嫁給我并非自願

他還臭着一張臉,活像古言玉欠了他錢沒還似的,古言玉其實根本不想理會他,但是上面還有太夫人,她就只能硬着頭皮上。

屋裏伺候的秋月幾個識相地退了下去。

古言玉親自給秦荀殷倒上熱茶,端到他的面前,含笑道:“侯爺生氣的事情,傳到了母親耳朵裏,今日妾身去給母親請安的時候,母親特意問妾身為什麽惹侯爺生氣。”

秦荀殷就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書,沒有要理會古言玉的意思。

古言玉倒好了茶,臉上露出幾分讪笑:“妾身就将昨日回來的時候與侯爺的對話跟母親說了,母親教導妾身要多讓着侯爺一些。”

言下之意,我已經跟太夫人解釋過了納妾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再多事地去太夫人面前解釋了,而且太夫人也覺得分明就是你無理取鬧,還勸導我不要跟你計較。

秦荀殷擡了擡眼皮。

古言玉眨了眨桃花眼:“侯爺,妾身着實愚鈍,不能明白侯爺的心思,但是往後妾身一定會多多關心侯爺的,就請侯爺不要再生妾身的氣了。”

秦荀殷默不作聲。

她根本不曾問過他為什麽生氣,可見一點誠意也不見有。

古言玉就有點無奈道:“侯爺,母親年紀大了,聽不得我們這些當兒女的鬧矛盾這樣的事情,而且您生氣,對您自己的身體也不好呀,妾身有任何做錯的地方,您告訴妾身就是,妾身一定努力改正,保證改到讓侯爺滿…”

古言玉的話被秦荀殷的動作打斷,因為秦荀殷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看着那雙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桃花眼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低聲問她:“嫁給我,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古言玉一時有些愣怔。

她腦子轉啊轉的,望着秦荀殷道:“侯爺為何會有如此一問?在妾身看來,母親和侯爺都待妾身極好,如今母親也将內院交給了妾身打理,可見對妾身是極為信任的,侯爺也沒有逼迫妾身什麽,妾身覺得嫁給侯爺乃是妾身的幸運,并不覺得委屈。”

秦荀殷道:“你嫁給我并非自願。”

古言玉知道這種時候倘若不說實話,秦荀殷只怕會更生氣,她讪然道:“侯爺克妻的名聲滿汴京亂飛,妾身乃是貪

生怕死之人,只想好好活着,如今既然妾身活得好好的,可見侯爺克妻之名乃是外人胡言亂語,且母親和侯爺待妾身極好,妾身如何會覺得委屈。”

這席話乃是實話實說,古言玉說得毫無壓力,反正也不得罪什麽人。

她一個女子,相信些愚昧的說辭,乃是很正常的,雖然如今她好好的,令她也覺得匪夷所思,所以之前秦荀殷克妻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荀殷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實意的,她是真心實意地認為在他們威遠侯府她過得很好,她真心實意地沒有感到委屈,也是真心實意地對他沒有感情。

否則也不至于答應太夫人兩個月後就給他納妾的事。

她不在乎,自然覺得他後院有多少女人都是無所謂的,興許她還希望他後院的女人越多越好,如此他便能少煩她一些。

這樣的想法讓秦荀殷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卑微。

他忽然收了手,古言玉心頭松了一口氣,端端地坐回座位上,不想再跟秦荀殷商量納妾的事情,太夫人願意給他納多少個女人就納多少個女人好了,反正她都能管得過來。

古言玉見他心情并沒有變好,仍舊沉着一張臉,就真心覺得男人不好伺候,也不知道當年她娘伺候他爹的時候,是

不是也這麽心累。

為了轉移秦荀殷的注意力,古言玉只好說起其他的事情。

“妾身娘家的情況侯爺是知道的,今天妾身祖母身邊的丫鬟來見妾身,跟妾身說祖母要給爹找個續弦,人祖母已經看好了,侯爺還見過,就是那日還跟我們一起吃過飯的蔣姨,”古言玉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我跟蔣姨接觸過幾天,覺得她為人大方有禮,進退有度,而且心地良善,知恩圖報,等她進了門,就能幫祖母分擔管家的責任了。”

秦荀殷安靜地聽,并不說話。

“祖母年紀大了,管着偌大的內宅實在辛苦,若是能有人好好孝敬她老人家,好好照顧我爹,善待我幾個弟弟妹妹,我身在府裏也能安心些,”古言玉道。

快到正午的時候,兩個孩子回來了,進屋規規矩矩地給秦荀殷和古言玉行了禮,古言玉怕秦荀殷還板着一張臉,吓着兩個孩子,好在她去看秦荀殷的時候,他面上不快的表情已經收斂了許多,至少兩個孩子應當是看不出來他其實在不高興的。

古言玉松了口氣,讓丫鬟端來溫水給兩個孩子解渴。

秦暮珊和秦暮宇咕嚕咕嚕将茶盅裏的水喝了大半,秦暮珊就眉飛色舞地說起今日上學的事情來:“張姐姐學得可快

了,先生誇她記得快,腦袋也好使。”

她眼裏盡是羨慕,相比秦暮珊,秦暮宇就淡定得多,他知道張心悅只是陪讀,而且她年紀大些,比他們懂事許多,記得快學得快乃是正常的。

秦暮珊又補充道:“不過先生說,還是哥哥更聰明。”

秦暮宇仍舊沒做聲,等着爹爹問他今天先生都教了些什麽,但讓他意外的是,爹爹什麽都沒有問,問的人是母親。

秦暮宇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主要內容,丫鬟進來問什麽時候擺飯,古言玉卻看向秦荀殷。

秦暮宇覺得奇怪,以前這種事情都是母親自己就決定了的,從來不會問爹爹,今天這是怎麽了?而且他敏銳地覺得,爹爹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秦荀殷見古言玉看向自己,明顯在問自己的意見,她是在借這個機會讓他開口說話,秦荀殷也不想氣氛一直僵硬下去,說道:“就現在吧。”

古言玉如釋重負,心想,終于舍得松口了。

吃了飯,徐芳若帶着兩個孩子下去睡午覺,秦荀殷今日也不急着走,用過午膳後轉身回了卧房,古言玉的心又開始忐忑起來,他身邊沒有伺候的人,她只好也跟去卧房。

“侯爺今日不去校場嗎?”古言玉笑問道。

秦荀殷點頭:“今日不用去,過來伺候我睡午覺。”

古言玉上前幫他解衣帶,兩人站得近,古言玉又比秦荀殷矮上大半個腦袋,她低着頭的時候秦荀殷就只能看見她的腦袋,根本看不見她的臉。

但古言玉實在是賞心悅目,她的皮膚非常白皙,那露在外面的脖頸白得好似能發光,待她幫他脫下外衣,秦荀殷忽然伸手将她抱在懷裏。

觸不及防被抱住,古言玉很是奇怪,秦荀殷身上灼熱的體溫傳過來,讓她有種自己被人捧在手心裏的錯覺。

“侯爺怎麽了?”她的側臉緊緊地貼在秦荀殷的胸膛上,聽着對方強烈的“咚咚咚”的心跳聲,聲音不自主地溫柔下來,“您不是要休息嗎?妾身服侍您歇息可好?”

秦荀殷“嗯”了聲,然後放開她。

古言玉服侍他躺到床上,自己也脫了外衣和鞋襪,她躺到秦荀殷的身邊,拉過猩猩紅的薄被蓋在身上,繼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旁邊的秦荀殷只覺得她沒心沒肺。

古言玉迷迷糊糊間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她睜開眼睛,看見秦荀殷已經起床了,正在穿衣服,古言玉一骨碌坐起來,穿上鞋子走到秦荀殷身邊:“妾身服侍侯爺穿衣吧。”

秦荀殷便放下了穿衣的手,讓古言玉幫他。

“侯爺是要去外院還是去母親那裏?”古言玉笑問道。

秦荀殷:“去娘那裏。”

“妾身今早去給母親問安的時候,發現母親心情不是很好,母親沒有主動說,妾身也不好多問,說起來自昨日收到四姑奶奶的信後,母親就有點神思不屬,侯爺還是多關心關心。”古言玉提醒道,“妾身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會兒之前再去給母親問安。”

其實古言玉是刻意避開,昨日裏太夫人分明心中有事,但是當着他們的面,卻什麽都沒有說,想來是根本不想在他們面前提起。

但是秦荀殷不同,太夫人不想讓她知道,不代表不想讓秦荀殷知道,或許她老人家也正好有事和秦荀殷商量。

秦荀殷點點頭。

壽康院,太夫人昨夜一夜都沒有睡好,剛剛補了睡眠,就聽丫鬟來報,秦荀殷過來了,姚惠清便譴了屋裏服侍的,親自給太夫人和秦荀殷添上茶,自己也避了出去。

秦荀殷就知道,太夫人果然是有話說,他特地選在這個時候過來,也正是因為想要避開其他人,秦荀殷坐在太夫人旁邊,問道:“娘想跟兒子說什麽?”

秦荀殷不像屋裏的其他人,他在太夫人面前素來直來

直往,不怎麽繞彎子。

太夫人聞言長嘆了口,慢悠悠地說道:“當年荀珍嫁到滄州,我本是不願意的,後來又想到滄州雖然有點遠,但好在羅家老爺和你爹情深義重,羅家夫人和我更是情同姐妹,他們家嫡子也算得上模樣出衆,性情溫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荀珍嫁過去,有羅家老爺和羅家夫人給她撐腰,必定不會受什麽委屈,這麽多年,她生下兩個兒子,也的确在羅家站穩了腳跟,但是她腳跟是站穩了,和羅振明的矛盾也日漸顯露了出來。”

秦荀殷以前在外領兵打仗,對秦荀珍的事情知道得很少,倒不是因為他不關心這個妹妹,而是因為他有心無力,他人遠在天邊,就算是想要關心,也是鞭長莫及。

他問道:“他們有什麽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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