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太夫人想通了
太夫人想通了
太夫人見古言玉行事這般有章法,眼底露出幾分滿意來,道:“一夜沒睡吧?辛苦你了。”
古言玉有點赫然:“剛剛小眯了一會兒,現在還挺精神的,伺候母親是應該的,談不上辛苦,這樣的話母親往後可別再說啦,會折煞兒媳的。”
太夫人笑了笑,想起以前半夜生病的時候,老三兩口子和老五兩口子從來不會在她這裏守夜,都是來看一眼,等大夫來開了藥便各自回去了,不像老二兩口子,會留下來守着。
親生的到底還是不一樣。
太夫人其實不太喜歡古言玉在管家方面的強勢,但是既然已經決定交給她管家,她再插手就不大好,未免讓別人以為她們婆媳不和,所以這些天來太夫人都是由着古言玉去做。
即便有管事的媽媽找到她的面前來,她也只是敷衍幾句,然後将人打發了。
這些天來,家裏的情況一日日變好,一應用度也減少了不少,正在朝好的方向走,太夫人更不好說什麽,就逐漸認為古言玉其實是個很能幹的兒媳婦兒。
跟她剛開始對她的印象一樣,聰明、利索、淩厲。
今夜她生病,古言玉又守在床前侍疾,最後困得坐在
燈下打盹兒,看着着實令人心疼,而她自然是高興的,太夫人對古言玉就越發喜歡起來。
她拍了拍古言玉的手背道:“你一夜沒睡,如今我也沒事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今早不用過來請安了。”
古言玉确實困得不行,熬到這個時辰,她也不過是強打起精神,太夫人這麽說,她就沒有推辭,起身辭了太夫人,由春花和柳紅服侍着回了秋蘭院。
她剛走,姚惠清就進來了,說道:“還好只是小風寒,左三爺說您郁結于心,讓您少思少慮,不要太操心,您看您這一病,把屋裏的人都吓得不輕。”
太夫人神色恹恹的:“誰去報的信?”
姚惠清道:“我們院子裏的沒有人去報信,但三更半夜的,院子裏那麽大的動靜,二夫人如今管着家,哪能不知道,一聽說您病了,立馬就趕了過來。奴婢讓她回去休息,她卻堅持要留下來照顧您,說屋裏有個兒孫照看着,您醒來也安心。”
太夫人微微有些恍神。
想當初,她并不奢望秦荀殷真的能娶個聰明伶俐又安分守己且至純至孝的媳婦,畢竟秦荀殷克妻的名聲擺在那裏。
如此一想,就覺得古言玉簡直堪稱完美。
雖然有些小性子,但是畢竟是名門望族裏嬌養長大的
嫡出大小姐,哪能沒有點自己的小脾氣的,最重要的能屈能伸,在秦荀殷的面前放得下身段來哄丈夫。
這點就很好。
古言玉回到秋蘭院後幾乎是倒床就睡:“讓徐媽媽照顧兩個孩子用早膳,侯爺回來了就叫我起來,其他的,沒事不用叫我。”
“是,夫人。”春花放下簾子,輕輕退了出去。
古言玉很想一覺睡到天荒地老,可惜天不遂人願,她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被叫起來,秋月打簾進來道:“夫人,侯爺回來了,現在去了太夫人那裏。”
古言玉只好強撐起眼皮起床,讓秋月随着一起去壽康院。
壽康院這時候可鬧熱得很,正好買辦處的另外謄好了一份賬單交到太夫人的手裏,太夫人不急着看,跟屋裏的秦荀殷等人說起話來,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玩耍,屋裏的氣氛很熱鬧。
古言玉先給太夫人行了禮,又與同輩的見了禮,然後在秦荀殷的旁邊坐下來。
太夫人就問她:“睡夠了沒有?”
當然沒睡夠,但是當着太夫人,古言玉自然不會這麽說,她笑道:“睡夠了,母親呢,有沒有好很多,算着時辰也
該喝藥了,藥喝了嗎?”
太夫人笑着點頭:“好多了,藥也喝了。”
三夫人和五夫人在旁邊看着,只覺得心裏酸溜溜的,暗想,古言玉就是會讨好巴結,這才一夜的功夫過去,太夫人對她整個兒态度都好了不少。
古言玉見她老人家心情頗好的樣子,放下心來。
三夫人違心地說:“昨夜多虧有二嫂服侍母親,看母親好得這樣快,我們就放心了,”又望向太夫人,“左三說您心有郁結,母親有什麽不痛快的只管跟我們說就是,有什麽想要吩咐的只管吩咐,切莫藏在心裏,傷了身體。”
五夫人也道:“三嫂說得對,母親萬事也當以自己的身體健康為先。”
古言玉心想,這兩位夫人還是慣會耍嘴皮子的。
太夫人笑道:“人老了,難免生病,也是正常的,都是小毛病,你們不用擔心。”她似乎并不想多說這次生病的事情,轉移話題問五夫人:“彩虹還好嗎?”
五夫人笑得體貼:“一切都好,每日都好吃好吃地養着她呢,母親放心吧,等來年您就有白白胖胖的小孫女或者小孫子抱了。”
“家裏孩子多熱鬧些。”太夫人笑說。
三夫人就意味深長地望向古言玉,古言玉知道她是唯
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權當沒有看到,任由她打量,心中卻想,太夫人忽然提起要給秦荀殷納妾,是不是跟三夫人在太夫人耳邊嚼舌根有關,說起來三爺屋裏好像就只有三夫人一個。
眼看着快到正午,太夫人吩咐就在壽康院用膳,古言玉就派人去跟廚房說,把各房的飯菜都送到壽康院來,一行人高高興興地在太夫人屋裏用了午膳,三爺和三夫人、五爺和五夫人告辭回了各自的院子,秦荀殷和古言玉暫且留了下來。
兩人服侍太夫人坐到西次間臨窗的大炕上喝茶,太夫人擡了擡眼皮,姚惠清就知道太夫人有話要說,忙譴了屋裏服侍的,自己也退了下去。
古言玉也不知道太夫人到底想跟自己說還是不想跟自己說,幹脆提起茶壺借口要去添茶,太夫人卻道:“還有呢,等會兒再去,先坐下吧。”
秦荀殷頗為意外地看了古言玉一眼,古言玉也挺意外的,但卻沒有多說,乖巧地在旁邊的如意紋方凳上坐了下來,道:“母親有事盡管吩咐。”
“是這樣的,”這件事太夫人想了很久,如今家裏是古言玉當家,花錢給秦荀珍置辦宅子這件事畢竟要花很多銀兩,她身為威遠侯夫人,家裏花了那麽大筆錢卻瞞着她,始終不好。
倘若她能一直不知道便也罷了,倘若她知道了,卻不
是她或者秦荀殷對她說的,也沒有經過她的同意,那麽是人都會覺得他們沒有将古言玉當成自己人,事事都在隐瞞她,這便是對她的不尊重,換做任何人都有可能生出怨怼之心來。
這怨怼之心一生,就會影響夫妻和睦,妯娌和睦。
況且古言玉的父親還在刑部任尚書,以後指不定還有靠他娘家人辦事的時候,所以太夫人希望他們秦家能跟古言玉擰成一股繩。
将來互相幫襯。
“老四寫信給我,托我幫她看宅子,宅子我已經看好了,定金也已經付了,可是老四那邊卻出了點事,暫時拿不出那麽多錢來買宅子,讓我把看好的宅子退了,換一個小一點的便宜點的宅子,等她籌夠了錢再另外買個大宅子,我就想幫她暫時把這錢墊上,等她有錢了再還給我們,你看如何?”太夫人問古言玉。
這個主意是早上秦荀殷過來的時候她跟秦荀殷商量好的,當時秦荀殷倒沒有提把這件事情告訴古言玉,這是太夫人想了一早上才決定的。
古言玉沒想到太夫人會商量自己,老實說,她現在雖然管着府裏內院的事情,但是內院花的銀子都是外院支進來的,她對威遠侯府到底有多少家底根本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太夫人看的七進七出的宅子絕對不便宜,
起價少說也得五萬兩銀子,這麽多銀子,太夫人和秦荀殷說借就借,想來府裏的家底還是挺厚的。
況且,在她看來,這錢是秦荀殷的,他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她無所謂。
她笑道:“四姑奶奶有難處,我們幫一幫也是應該的,母親和侯爺決定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我沒有意見。”
她自己也有産業,根本對秦荀殷的銀子不感興趣。
不過說到這點,古言玉倒是想起自己的宅子和鋪子,順口就道:“母親,我進門這麽久,還沒去看過自己的陪嫁呢,趁着今日天氣好,我想去看看。”
秦荀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太夫人見她這樣懂事,哪裏還管她去不去看自己的陪嫁,就笑道:“你去吧。”轉而對秦荀殷道:“你若是沒事就陪着言玉一塊兒去,她一個女子,到底讓人不放心。”
古言玉卻道:“侯爺派兩個守衛跟着妾身就可以了,您還要去都督府呢。”
“今日都督府沒什麽事情,我陪你去,”秦荀殷道,又對太夫人說:“既然這樣決定了,娘還是寫封信跟四妹妹說一聲,等她同意了我們再幫她把宅子買下來。”
太夫人道:“我也這樣想,那你們去吧,我來寫信。”
根本不給古言玉拒絕的機會了。
秦荀殷派人安排了馬車,帶古言玉上了馬車,他們先去了南城區的宅子,這個三進三出的宅子靠近南郊,并沒有處在鬧市,大門緊緊關着,秋月下去敲門,這才有個媽媽出來開門。
那媽媽頭發簡單地挽了個發髻,頭上插着一根木簪,身材微微發胖,也不高,見到門口停着一輛漆黑平頂馬車,左右還有兩個帶刀的騎馬守衛,态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這時秦荀殷先下了馬車,伸手扶古言玉下馬車。
那媽媽根本不認識古言玉,也不認識秦荀殷,只知道這兩人非富即貴,忙問道:“不知各位突然敲門可是有什麽事情吩咐?”
秋月撫了撫額:“我家侯爺和夫人過來看看宅子。”
那媽媽心裏略有了底,只是不敢确定:“你家夫人是?”
秋月:“…威遠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