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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蠢蠢欲動

蠢蠢欲動

秦荀殷看得胸腔狠狠地一震,從他第一次見到古言玉時,就知道她很美,古言玉的美不是外放的豔麗,也不是內斂的嬌羞,她的美夾雜在外放與含蓄之間,令人難以捉摸。

而他,也正是被她這種美所吸引。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當初太夫人要他娶古言玉的時候,他才沒有過多拒絕,甚至親自去請求皇上賜婚,即便他真切地知道,她并不願意成為威遠侯夫人。

古言玉感受到秦荀殷灼熱的視線,不由地擡眸望向他。

那雙潋滟的桃花眼輕輕地眨了眨,像是有一片羽毛輕輕刷過秦荀殷的心尖,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震顫,很想将眼前這朵花狠狠地揉進身體裏。

古言玉從秦荀殷的眼中看到了炙熱的火焰,她忽然覺得很危險,不由地往後縮了縮,秦荀殷卻一把将她撈了回來,将她緊緊地抱入懷裏。

繼而他低頭,吻住那張殷紅的唇。

古言玉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春花叫醒,她睜開眼睛,秦荀殷已經上朝去了,身側

空蕩蕩的,看天色将亮未亮的樣子,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覺得沒有睡夠。

還懶懶地翻了個身,這一翻身,就覺得渾身酸疼得很,忍不住暗暗罵了聲“可惡”,又正好露出後肩上被親後的明顯的紅痕。

春花看着那痕跡,就忍不住笑。

古言玉倒有些不好意思,春花服侍她起床,有小丫鬟端了早上洗漱的東西進來,古言玉讓春花簡單地将頭發挽了個纂兒,然後帶着秦暮宇和秦暮珊去給太夫人問安。

解決了秦荀珍的問題,太夫人今日心情格外地好,看到古言玉帶着兩個孩子進去,就一臉的笑容滿面,緊接着三夫人和五夫人也各自帶着孩子過來了。

一行人擁促着太夫人去東次間用早膳。

吃飯自然是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孩子那邊有伺候的丫鬟和媽媽,倒用不着幾個大人照顧,古言玉就發現太夫人的目光一直不停地往秦暮珊和秦暮宇身上瞄。

食不言寝不語,大家都沒有說話。

吃了飯,一行人圍着太夫人到西次間喝茶,古言玉就讓徐芳若帶兩個孩子去外院上課,秦暮宇和秦暮珊恭恭敬敬地給太夫人和幾位嬸嬸道別。

太夫人見他們雖然人小,但一言一行卻極為規矩懂事,眼裏又露出幾分滿意來。

然後她就道:“今後各院都在祖母這裏用晚膳,下午你們下了學就跟着你們的母親過來。”

秦暮宇吃驚地望着太夫人。

秦暮珊是個心大的,沒感覺到太夫人對他們的态度有任何的不同,乖巧地應道:“好的,祖母。”想了想又加問了一句:“那我可以點蟹黃丸子嗎?”

秦暮宇緊張地望了眼秦暮珊和太夫人,生怕太夫人出口訓斥秦暮珊。

這些天跟着先生讀書,他也漸漸明白過來,這家裏最大的就是太夫人,百善孝為先,即便是父親都越不過太夫人去,在太夫人面前也只能低眉順眼的,太夫人若是不高興了,父親也只能跪下認錯。

連父親都是如此,更別提母親了。

倘若太夫人訓斥妹妹,這家裏無論是誰,都不敢說半個字。

他暗暗責怪秦暮珊不懂事,誰惹不好,偏要去惹太夫人,讓你過來吃飯就過來吃飯,竟然還敢提要求,簡直不想活了。

三夫人和五夫人都有點幸災樂禍,太夫人最不待見這兩個孩子了,讓他們過來吃飯已經是最大的恩賜,竟然還敢點菜!

古言玉也有點緊張,秦暮珊才四歲,正是不懂事的年紀,提這個要求其實很合理,但是不代表太夫人會接受這種合理。

她怕太夫人訓斥秦暮珊,傷了秦暮珊幼小的心。

她忐忑地望着太夫人。

太夫人卻和顏悅色地摸了摸秦暮珊的發頂:“你還想吃什麽,告訴祖母,祖母讓廚房都做給你吃。”

衆人都十分地吃驚,而古言玉則明顯地感覺到秦暮宇松了口氣的樣子。

“我還想吃桂花糕,”秦暮珊奶聲奶氣地說,她抿嘴想了想,一副想不起來的樣子,“暫時沒有啦,我今天就想吃這兩樣,多謝祖母。”

“好,”太夫人笑道,“快跟哥哥上學去吧啊,再不去就要遲到了,讓先生等可不好。”

秦暮珊就蹦蹦跳跳地和秦暮宇去了外院書房。

太夫人轉頭對古言玉笑道:“你把這兩個孩子教得很好。”

古言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都是兒媳應該做的,兩個孩子都十分聽話,兒媳也沒有過多地做過什麽,可能是因為他們上了學,學了知識,所以就更懂事了些。”

三夫人湊趣道:“看來入學早也有入學早的好處,我跟五弟妹這幾個孩子都是五六歲才入學,陽哥兒在外書房有先生單獨教,月姐兒和星姐兒在內書房由專門的女先生教。”

古言玉知道三夫人這是在說她讓秦暮珊跟着秦暮宇去外書房念書并不好,她道:“珊姐兒還小,等她再大一些,就要專門請女先生在內院教了。”

五夫人對這種雞毛蒜皮的争論沒興趣,她書讀得多,問古言玉:“二嫂的娘家人啓蒙都這麽早嗎?我也覺得兩個孩子才四歲就啓蒙,的确有些早了。”

古言玉專挑了古言笙說:“我五弟兩歲就啓蒙了。”

衆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太夫人問道:“書讀得多就是不同,上次來給我見禮就是一副彬彬有禮、從容不迫的樣子,想來往後定是個有出息的。”

古言玉替古言笙謙虛:“往後的事誰說得準。”

五夫人道:“令弟是要參加科舉吧?”

“我娘家沒有世襲罔替的高官厚祿,自然只能靠參加科舉入仕,早兩年祖母就催他下場,他卻覺得時候還早,一直拖着,明年二月總算是要下場了。”古言玉笑着回答。

五夫人道:“十一歲參加科考也不算早。”

三夫人目光閃了閃:“若是能一舉中的倒還好,若是不能,又要往後拖,這參加科考乃是十分漫長的過程,我覺得還是該讓孩子早些參加科考的。”

三夫人這是在盼着她五弟考不好呢。

古言玉淡淡地笑:“我五弟少年老成,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

別的不說,古言笙的本事古言玉還是知道的,前世她死得早,不知道他到底走到了什麽程度,但是明年的入場,他卻是穩拿的。

但這種話她不便說,和三夫人扯這些也沒有什麽意思。

陪着太夫人又說了會兒話,幾位夫人起身告辭,春花道:“看太夫人的意思,是終于接受四少爺和五小姐了,夫人總算可以放心了。”

古言玉也很意外:“母親能放下就好。”

能放下,不僅對她自己好,對兩個孩子好,對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也好。

時間轉眼就到了十月,再過幾日就到了古言依出嫁的日子,這種嫁給別人家當妾的事情并非什麽光彩的事,老太太自然不會大宴賓客,決定自家人吃頓飯就好。

古言玉琢磨着要跟秦荀殷說說,問秦荀殷要不要去,她自己肯定是要去的,但若

是秦荀殷不想去,她自然不勉強,正反不是什麽好事情。

正巧秦荀殷今日回來得比往日早,古言玉親自端了茶放到他的面前。

秦荀殷見她有話要說,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來。

古言玉道:“十月初十,二妹妹出嫁,祖母決定不請外人,就在家裏擺兩桌,自家人吃頓飯,侯爺您要去嗎?”

秦荀殷挑了挑眉梢,他覺得古言玉并不希望他去,否則不至于這麽問。

但秦荀殷偏生不讓古言玉如意:“二姨出嫁,我自然是要去的,否則你娘家人指不定還會認為你在我們家受了委屈,我讓外院準備些薄禮,到時候一并帶過去。”

古言玉:“…還是侯爺想得周到。”

古言玉想着要早些跟太夫人說這件事,就商量秦荀殷早點去壽康院給太夫人問安,太夫人一聽說古家二姑娘要嫁給衛庭軒做妾,老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古言玉以前追在衛庭軒身後的傳言滿天飛,後來好容易解除了婚約,和衛庭軒一拍兩散,怎麽她妹妹就要嫁給衛庭軒做妾了?

想起陶氏的不體面,再想起古言玉和陶氏的決裂,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

些十分腌臜的事情,再看古言玉一副有言難以啓齒的樣子,太夫人就無聲地嘆了口氣。

“衛庭軒好歹也是個監生,怎麽就能幹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太夫人重重地哼了聲,“還好你早日脫離了苦海,否則指不定得落個什麽凄慘的下場。”

古言玉連連點頭:“母親說得是。”

“二姑娘要出嫁,幫我送一支金簪給她做添箱,”太夫人道,讓姚惠清拿了裝在箱子裏的赤金鑲蝴蝶金簪過來,用一個小小的黑漆長木盒裝着。

古言玉替古言依道了謝。

太夫人又道:“那日你既然要早些過去,就不必過來問安了。”

古言玉斂衽笑道:“多謝母親,我與侯爺定在天黑前回來。”

太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們剛說完話,三夫人和五夫人帶着孩子過來了,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擁促着太夫人去東次間用晚膳。

古言玉發現,自從他們每日過來這裏用晚膳後,太夫人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老人家嘛,都喜歡屋裏熱鬧,熱熱鬧鬧的才有活氣,太夫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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