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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古言依出嫁

古言依出嫁

到了十月初十這日早上,古言玉趕在秦荀殷起床的時候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她親自服侍秦荀殷穿戴整齊用過早膳後才拾掇好自己,帶着春花和秋月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秦荀殷命人準備的禮物裝了滿滿一大車廂,統共值上千兩銀子,這手筆是有些大了,古言玉倒是沒想到他竟然對她娘家出手這麽闊綽。

早有人等在府門口迎接古言玉,見她來了,趕忙上前行禮,拿東西的拿東西,領路的領路,古言玉先去給老太太問安。

祥和院的氣氛很安靜,古言玉給老太太磕了頭,老太太親自扶着她起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她面色紅潤,膚若凝脂,眉眼帶笑,臉上的笑容就越發深刻了幾分。

“好,好,你過得好就好。”老太太笑眯眯地說。

古言玉扶着她在堂屋裏鋪着軟墊的座椅上坐下:“我每日在侯府吃香的喝辣的,您就別操心我了,少思少慮,對身體好。”

老太太笑容滿面地應了。

古言玉就道:“二妹妹應該已經在梳妝了吧,我去看看她。”

“去吧,”老太太道,“你去了也好勸勸她,讓她在夫家安分守己,為夫家開枝散葉,好好生活,別成天到晚就知道做些惹人不痛快的事情。”

古言玉笑着應了,去了清麗院。

古言依已經梳妝完畢,坐在床邊上等着了,她嫁過去不是正牌夫人,穿的衣服就不是正紅,而是偏粉色的桃紅,這身嫁衣乃是老太太讓內院針線房的人趕制的,布料用的乃是上等貨,穿在古言依的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襯得正好。

即便不是正紅,她穿着也很好看。

古言依看着她走進來,屋裏伺候的江媽媽等人皆是畢恭畢敬的樣子,誰也不敢攔她,就一肚子火氣,她拿眼睛瞪古言玉。

古言玉對古言依怒火沖沖的目光早就習以為常,根本不放在心上了,她在屋裏的黑漆方桌上坐下來,讓秋月将手裏的兩個盒子放到桌上。

“上面的盒子是太夫人賞的添箱,下面的盒子是我給你的添箱,”古言玉慢聲慢氣地說,“你今日出嫁,我這個當姐姐的好歹也要來送點東西,全了我們姐妹的情分。”

“我們有什麽情分可言?”古言依瞪着古言玉的目光滿是敵意。

古言依的話讓江媽*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只覺

得這二姑娘果真是不識好歹,古言玉如今貴為威遠侯夫人,深得家裏老太太的寵愛,她出嫁,太夫人還特意給了添箱,還不是看在古言玉的面子上,可見古言玉在婆家也很受寵,而威遠侯府和衛國公府又是親戚…

她若是古言依,還不得想方設法地巴結古言玉,這樣她在衛國公府也要直得起腰杆一些,畢竟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在撐腰。

偏生這個二姑娘要反其道而行之。

江媽媽就想,到底還是受的委屈少了些,受的苦難少了些,不知道上面有人撐腰的好處。

這二姑娘就是比不得大姑娘書讀得多,聰明,如今又要嫁給衛庭軒做妾,雖然是貴妾,但是妾就是妾,總是要低人一等,總是要被嫡妻壓着的。

實在是可惜了。

“二妹妹這麽說,實在是讓姐姐傷心,你我到底也是有血緣的親姐妹,就算各自造化不同,但是好歹也是姐妹的,你卻如此看待我們姐妹之間的情分,是想以後都不認我這個姐姐了嗎?”古言玉遺憾地問。

古言依嗤笑了聲:“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害的,你還希望我能念着什麽狗*的姐妹之情?古言玉,你這假惺惺的姿态還沒有做夠嗎?”

古言玉還真沒有做夠。

她嘆息地搖了搖頭,對古言依道:“你這般不知好歹,等你進了衛國公府,你就知道厲害了。你以為別家的人都會像我們古家的人一樣,将你好吃好喝地供起來?別說你根本不讨衛庭軒喜歡,就算你讨衛庭軒喜歡,你也讨不了衛家其他的人喜歡,二妹妹,我告訴你,你嫁進衛國公府只有吃不盡的苦頭,你若是還不會做人,就等着受罪吧。”

江媽媽神色一凜。

古言玉溫聲細語的,卻句句說到了點子上。

就古言依這性子,等進了衛國公府,若不夾着尾巴做人,指不定會受何等的欺辱呢,大姑娘這是告誡二姑娘,可惜,二姑娘好似根本聽不進去。

古言玉覺得多說無用,古家把女兒嫁給人家做妾已經夠丢人,她那老爹指不定怎麽咬牙忍着呢,正反她也不是真的希望古言依能過得多好。

她過得不好她才開心呢。

等到了吉時,來接古言依的人到了,她不是正妻,衛庭軒自然不會親自來接她,衛家就只派了一個迎親的轎子過來,古言依由江媽媽攙着去給老太太行拜別禮,給古宏行拜別禮。

古言玉就站在老太太的身邊,老人家臉上的笑容已經

不見了,被一種沉重取代,古宏也笑不出來,嘴唇緊緊地抿着,一言不發地坐着。

老太太就道:“你且記住,不是我們古家不願意将你嫁給衛庭軒做正妻,實在是衛庭軒根本不願意娶你,偏生你執念深重,偏要嫁給他,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你去做他的妾室。你嫁過去後,凡事要多看人家臉色行事,不要強出頭,不要做人家不喜之事,安安分分做人,本本分分侍奉,切莫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來。”

古言依咬了咬唇:“是,祖母。”

老太太想到這個孫女原先也是很聽話的,知道讨巧賣乖,知道孝順哄人,可原來她也只知道讨巧賣乖和哄人,背地裏竟然幹出些沒有德行的事情來。

她這一生,基本上不會再有什麽好的造化了。

古宏揮揮手道:“去吧,出嫁從夫,往後就聽你夫君的。”

江媽媽扶着古言依起身,然後由兩個小丫鬟親自扶着古言依出了門,上了花轎。

古言玉望着古言依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就是嫡妻和妾的區別。

嫁到別人家做妾室,不會有豐厚的聘禮,自然也不會有豐厚的嫁妝,且家裏被陶氏敗了那麽多銀子,老太太在給古

言玉準備嫁妝的時候就下了血本,便沒有更的銀子留給古言依。

給古言依準備的都是些日常要用的東西,就沒有田産、鋪子和田莊,也沒有哪個妾室能夠擁有自己的田産、鋪子和田莊的,就算準備這些,也沒有用。

老太太擔心古言依在衛國公府吃不好用不好,所以特地給她準備了一千兩銀子,這在妾室的陪嫁中,已經算很多了。

而身為妾室的古言依更不可能有陪房和陪嫁的媽媽,一般而言,妾室也只允許有一個陪嫁丫鬟,但是古言依乃是貴妾,因此可以帶兩個陪嫁丫鬟。

貴妾,和一般的妾室又有什麽不同,反正都是妾。

古言依出門的時候,迎面遇上剛下朝趕過來的秦荀殷,他身上還穿着朝服,男子步伐穩健,昂首挺胸,一眼望去風采卓然,能将身邊所有的人都壓下去。

古言依目光驀地一沉,想起衛庭軒來,忽然覺得,似乎即便是衛庭軒,都無法跟秦荀殷的氣度相比,一個不過還是國子監的監生,一個卻已經是手握十萬重軍的大将軍,的确沒有什麽可比性,她冷冷地笑了笑。

她不明白,不明白古言玉的命怎麽就那麽好,都說秦荀殷克妻,可古言玉卻仍舊活得好好的,不僅活得好好的,還

得到了侯府上下的寵愛和尊敬。

她不明白,古言玉為什麽就沒有被克死。

她若是死了,那該多好。

秦荀殷徑直去了祥和院,古言玉正在祥和院與老太太和古宏說話,有丫鬟進來報,說侯爺來了,她只好起身起去迎接,待秦荀殷進了屋,給長輩們行了禮,老太太就笑着請他坐下。

秦荀殷依言坐了,和老太太閑話了幾句家常,就與古宏一道去了外院。

古言玉覺得奇怪,感覺秦荀殷過來,其實根本不是為了給自己撐場面的,而是借機會專程來見她爹的,這兩人一個在刑部任職,一個在都督府,有什麽話說?

她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懶得去糾結,打算回去的時候再問秦荀殷。

而旁邊的古言畫道:“二姐姐總算出嫁了,希望她能在夫家過得好。”

送走一個麻煩,古言玉也松了口氣,目光就不由地落在古言畫的身上,古言霖是個不學無術的,他長不長進古言玉不清楚,但是好歹也沒有犯下什麽大錯來。

古言畫身為女子自然要比古言霖更機靈敏感些,這些年來她巴結陶氏母女,往近了說是被逼無奈,往遠了說也是為

自己的前程着想,畢竟當時她的婚姻大事是捏在陶氏手裏的,一個沒有嫁好,她這一生便算完了。

古言玉其實挺能理解她,但是這不妨礙她覺得古言畫愚蠢。

這家裏再大,誰能打得過祖母去?就算是她爹,在祖母面前也只有磕頭的份兒,所以她醒來後就直接繞過了陶氏,凡事找祖母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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