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衛庭軒又鬧事
衛庭軒又鬧事
古言玉“嗯?”一聲,顯得很意外,跑到威遠侯府大門口鬧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秦荀殷沉了沉眉:“誰在鬧事?”
丫鬟回答:“是衛國公府的衛大公子,他好像喝醉了,在大門口拍着門板吼着要見夫人,楊總管怕真的鬧出什麽事情來,就讓兩個小厮将醉醺醺的衛大公子扶到了外院的待客廳。”
古言玉的眉頭扭曲了起來。
暗道:“這個衛庭軒是不是有毛病?天堂有路他不走,非要往地獄的死門裏面闖!”
她小心地去瞅秦荀殷的臉色,見秦荀殷整張臉都黑成了鍋底,剛剛的輕松愉悅絲毫不見蹤跡了,她就忍不住在心底哀嚎,這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古言玉一臉煩躁。
秦暮宇明顯地覺察到了秦荀殷的不快,有點擔心地望着古言玉,他聽出來了,那個衛大公子是沖着他母親來的,而父親因為這件事很不高興。
秦暮珊一臉不明所以地問:“找母親的?那母親您快去看看吧。”
秦暮宇瞪了秦暮珊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眼色也沒有,可惜秦暮珊完全沒有感受到秦暮宇的恨鐵不成鋼,還在跟古言玉說:“有徐媽媽帶我們回去就可以啦!”
秦暮宇:“…”
操心的他一個頭兩個大。
古言玉讓徐媽媽帶秦暮宇和秦暮珊回去洗浴睡覺,然後她望着秦荀殷道:“不如我去見見他,跟他把話說清楚,興許他就不會再幹出這些混賬事情了,侯爺覺得呢?”
秦荀殷瞥了她一眼:“不用,你回去歇息吧,我去見他。”
古言玉無奈,既然秦荀殷這麽說了,她也不勉強:“夜裏光線昏暗,侯爺仔細路。”
秦荀殷無聲地挑了挑鳳眼,古言玉平時分明沒有這麽多話的,今日知道衛庭軒來鬧事,就這般對他關心了起來,這女子顯然是在心虛。
沒事心虛什麽?秦荀殷的臉色越發不好起來。
古言玉:“…”
男人心海底針,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她也懶得多說,朝秦荀殷福了福身便轉身朝秋蘭院走去,又在心底将衛庭軒默默地咒罵了一遍。
簡直有病!
衛庭軒是真的喝多了,秦荀殷走進待客廳後就見到他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雕紅漆的座椅上,整個身板看上去都沒有什麽力氣,口中卻一直念着“玉妹妹,玉妹妹”。
楊總管朝秦荀殷行了禮,小心地打量秦荀殷的臉色,就聽秦荀殷吩咐道:“去取一盆冷水過來。”
楊總管隐約猜到秦荀殷想幹什麽,忙叫人去端一盆冷水來,小厮将冷水輕手輕腳地放到屋裏的梅花小幾上,秦荀殷走過去,端起那盆冷水走到衛庭軒的面前,對着衛庭軒的頭頂就淋了下去,冰冷的水很快将衛庭軒淋成了一個落湯雞。
衛庭軒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酒意去了大半。
他睜開眼,就看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視着他的秦荀殷,秦荀殷單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雙鳳眼裏的眸光極深,深切地好似能将一個人的靈魂吸進去。
衛庭軒在這樣的眸光的注視下,酒意又去了一半,一陣冷風從屋外刮進來,打在他的身上,渾身就竄上一股冷意,衛庭軒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秦荀殷輕輕一揚手,楊總管就領着屋裏伺候的人識相地退了下去。
“二叔…”衛庭軒從椅子上爬起來,站到秦荀殷的面前,他身上濕漉漉的,渾身都還在往下滴水,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頹喪的弱雞之勢。
秦荀殷陰冷地笑了笑:“今日乃是你貴妾進門的日子,你卻喝得酩酊大醉,在我侯府門口大吼大叫,吵着要見我夫人,很好。”
最後“很好”那兩個字,秦荀殷咬得極重。
衛庭軒好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臉上又羞又愧,半晌不敢吱聲。
秦荀殷見他果然像只弱雞一樣呆呆地立着,就覺得胸口中堵着一口氣,很想一腳将他踢翻了,可是他又知道,衛庭軒這種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只怕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一腳。
他道:“你很會給我夫人找麻煩,今夜你的所作所為很快就會傳得整個侯府人盡皆知,府裏的各位主子和下人都會暗中笑話我夫人,都會暗中對她指指點點,說她傷風敗俗,我母親會不高興,我夫人更會覺得忐忑難安,她在下人面前會顏面盡失,無法令人信服。”
衛庭軒說不出話來。
秦荀殷繼續道:“不僅如此,這件事還會傳到外面去,她以前做的那些混賬事也會被人翻出來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說她成了親竟然還不安分,還去勾搭以前的未婚夫,簡直不檢點,既丢了我們侯府的顏面,又丢了你們衛國公府的顏面,還丢了古家的顏面。”
秦荀殷每說一點,衛庭軒的腦袋就拉聳一點,到最後
縮得好似已經沒有脖子了。
“你已經成年了,乃是國子監的監生,怎麽還能做出這等混賬事來?”秦荀殷的語氣實在說不上嚴厲,甚至可以說有點平和,但是這平和的語氣中卻透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衛庭軒只覺得後背涼飕飕的,有種莫名的害怕。
他打小就有點害怕秦荀殷這個二叔。
衛庭軒企圖為自己解釋:“我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
秦荀殷又是一聲冷笑,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般,陰翳的目光射向衛庭軒,他根本不将衛庭軒的辯解聽在耳裏,只是道:“我不管你對我夫人有什麽執念,希望你能正視自己的位置,正視我夫人的位置,不要成天就知道給她找麻煩。”
“我只是有話想問她,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有話要單獨跟她說,”衛庭軒壓下心中的惶恐,對秦荀殷道:“二叔就讓我見見她吧。”
秦荀殷還未來得及回答,楊總管在外面道:“侯爺,太夫人過來了。”
秦荀殷眉頭一皺。
緊接着又有小厮來報:“侯爺,夫人過來了。”
衛庭軒揚了揚眉梢,目光不受控制地朝門外望去,最
先趕來的是太夫人,她沉着臉,目光在衛庭軒的身上用力地一掃,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秦荀殷趕忙上前扶了太夫人,扶着太夫人在屋裏的梅花木椅上坐下,太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衛庭軒的身上,見他渾身還在滴水,又補充道:“怎麽身上這樣濕?楊總管,快帶庭軒下去換身幹淨的衣裳,秋天夜涼,省得着涼了。”
秦荀殷只是沉着眉,沒說什麽。
楊總管就對衛庭軒道:“衛大公子,這邊請。”
衛庭軒吸了吸氣,跟着楊總管下去換衣裳,他剛走出房門,太夫人就抓住秦荀殷的手:“聽說他在門口鬧着要見言玉?”
秦荀殷點頭:“這件事跟阿玉沒關系,這陣子我一直派人盯着衛庭軒的動向,阿玉從未主動私下跟他有任何的接觸,反倒是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見阿玉,但是阿玉也從來沒有理會過他,從不跟他私下見面。”
太夫人知道古言玉沒有失禮,總算松了口氣,她就怕這兩人之間還有什麽不幹不淨的往來,畢竟古言玉的風評實在不好。
然而她眉心仍舊隆了起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以前言玉跟在他身後跑的時候,他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現在言玉嫁給了我們家做媳婦兒,
他又巴巴地湊上來,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秦荀殷沒有做聲。
太夫人又想起另一件事:“今日不是他娶古家二姑娘的日子嗎?”
“是。”秦荀殷回答。
太夫人就冷哼了聲,緊接着古言玉就趕了過來,見到太夫人果然在這裏,她就有種大事不好的感覺,一臉的尴尬和讪然。
她走進去給太夫人和秦荀殷行了禮,道:“這麽晚了,還驚動了母親,是兒媳的不是。”
古言玉其實本不想過來,但是這些日子她掌管內院,內院的很多事情自然瞞不過她的眼睛,尤其是太夫人的動向,這大半夜的,太夫人憂心忡忡的出了院子前往外院,肯定就是因為衛庭軒鬧門的事情,她生怕有什麽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所以也急急趕了過來。
沒想到衛庭軒那厮,竟然這麽能鬧騰。
太夫人想到自動古言玉進府後,前後她娘家的繼母上門鬧事,後又衛國公府的上門鬧事,就覺得古言玉是個惹事精,臉色就跟着不好起來。
古言玉看見太夫人陰沉的臉色,很是無奈,別人要上門鬧事,她有什麽辦法?
她也很無奈啊!
“母親,您別生氣,兒媳也不知道會鬧成這個樣子,解除婚約的當日,兒媳就跟衛大公子說過,今後婚姻自由,各不相幹,他當時也沒說什麽,誰知道待兒媳成了親,他就總是上來糾纏,兒媳無可奈何啊。”古言玉唉聲嘆氣。
秦荀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古言玉讀不懂他眼中的意思。
鬧出這樣的事情,秦荀殷肯定心情不好,古言玉也能理解,所以懶得跟他計較,她想化解太夫人心中的不适,便竭力讨好道:“夜深了,兒媳扶母親回去休息吧。”
說着便彎腰去扶太夫人。
卻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以前古言玉跟在衛庭軒屁股後面跑的時候,衛庭軒的一言一行她都十分留意,更何況是衛庭軒的腳步聲了,這種聲音,她早就爛熟于心。
她挂着讪笑的臉驀地就陰沉了下來。
古言玉緩緩站直身體,轉身望着走進來的衛庭軒。
他應該穿的是秦荀殷的衣服,秦荀殷身材比他高挑,他的衣服穿在衛庭軒身上就顯得微微長了一截,他就站在門口,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古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