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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你沒病吧

你沒病吧

古言玉心中生出一股厭惡來。

她是真的厭惡,這狗男人前世瞎了眼睛看不見自己的好,反而愛上她那個蛇蠍的二妹妹,甚至親手用一碗湯藥害死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害得她在最美的年紀香消玉殒,今生她好不容易擺脫他,他竟然一改前世的作風,跑到她婆家來糾纏。

是不是她跟衛庭軒有幾輩子的仇恨,是不是她前世的前世殺了他全家,所以他才這麽見不得她好?總是要讓她覺得不痛快?

古言玉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雙桃花眼上挑出一抹冰冷的厭惡。

秦荀殷站在太夫人的旁邊,默不作聲,以他對古言玉的了解,直覺衛庭軒很快就要倒黴,古言玉本是個很好說話的且性情溫和之人,但前提是在沒有惹她不快的情況下,一旦有人觸及到古言玉的底線,這個女人就絕對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太夫人籠着眉心,生怕古言玉和衛庭軒這一見面,兩人就舊情複燃。

秦荀殷卻忽然有點幸災樂禍。

衛庭軒有點不敢去看古言玉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飽含的厭惡的情緒一丁點都不掩

飾,她就那麽直愣愣地厭惡地盯着自己,讓他的心陣陣鈍痛。

古言玉語氣冰冷:“衛大公子,聽說你吵着要見我,今日正好太夫人和侯爺都在,索性我們就把話說個明白,別像個娘們兒似的磨磨唧唧的,你想說什麽,現在就說吧。”

衛庭軒搖頭:“有些話,我只能單獨跟你說。”

“你沒病吧?”古言玉陡然拔高了聲音,那聲音裏含着毫不掩飾的怒氣,“衛庭軒,你我之前乃是未婚夫妻,如今我既然已經成了親,自然應當避嫌,不再見你,現在你逼着我來見你你卻還想單獨跟我說話,你是不至我于死地不罷休是吧?”

衛庭軒的臉色一陣蒼白。

古言玉看着就陰冷地嗤笑道:“按輩分,我現在是你的二嬸,你見着我不給我行禮便也罷了,竟然還做出一副與我有什麽不幹不淨的關系的表情來,我真是奇了怪了,解除婚約後我便沒有私下見過你,解除婚約之前你更是連正眼都不願意瞧我,現在卻又巴巴地湊上來,是因為單純地不想見我過得好嗎?”

衛庭軒被古言玉的冷冰諷刺的言語說得越發難過,他望着古言玉搖頭:“我自然希望你過得好,可是你在這裏根本不可能過得好,你會死的。”

不是衛庭軒固執,他是走過前世的人,前世秦荀殷克死三個未婚妻和一個通房後的确也娶了妻子,還是三品大員的嫡女,可惜那女子在進門後不到一年就病死了,後來就真的沒有人敢嫁給秦荀殷了。

太夫人沒辦法,也顧不上到底會不會成為別人家的笑話了,因為秦荀殷沒有子嗣,就是最大的問題,太夫人的眼睛只能往下放了,後來又給秦荀殷娶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不多久也死了,太夫人整日燒香拜佛,也沒有改變秦荀殷克妻的詛咒。

他是真的克妻。

古言玉留在威遠侯府,遲早也會死的,前世他對不起她,今生他總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幸福美滿,而古言玉想要的幸福,也只有他能給她。

她雖然嫁了人,他卻絕對不會嫌棄她。

古言玉聞言就是一陣冷嘲:“我死還是活,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莫不是想說,讓我跟侯爺和離然後改嫁給你,然後你會對我好把我捧在手心裏?”

古言玉這是随口嘲諷幾句,誰知道衛庭軒竟然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他鄭重道:“我便是這個意思,玉妹妹,我既然說得出就做得到!”

古言玉忽然走上前去。

太夫人驀地抓緊了秦荀殷的手,秦荀殷的目光也是一沉,太夫人以為古言玉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誰知古言玉走到衛庭軒的面前,揚手手毫不留情地就往下揮去。

“啪——”

振聾發聩的一聲,讓太夫人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古言玉竟然就敢這麽當着他們的面打衛國公府的世子。

古言玉氣得眼睛緋紅如血:“衛庭軒,你不要臉,我古言玉還要呢,什麽玉妹妹,也是你這個晚輩叫的?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侯爺,就會視侯爺為我的天為我的地,今生今世,我生是侯爺的人,死是侯爺的鬼,你三番四次挑撥我和侯爺的感情,挑撥我和我婆婆的關系,到底安的什麽居心?你先前勾引我二妹妹,現在二妹妹嫁給了你你卻不知道珍惜,又跑來破壞我的生活,你這種不要臉的言行舉止簡直讓人聞所未聞,我告訴你,和你解除婚約乃是我今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你往後不要再來糾纏我,我覺得惡心。”

衛庭軒的臉一陣煞白。

古言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身上,痛得他連呼吸仿佛都變得困難起來,他不明白,不明白,以前那個對他千依百順的玉妹妹為何忽然之間就不見了。

衛庭軒的眼角流下淚來。

古言玉驀地怔住了。

前生今世,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衛庭軒流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倒好,對着自己的二嬸流淚,這算怎麽回事?

他傷心難過,傷的哪門子心,難的哪門子過?她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簡直太諷刺了。

不止古言玉,連太夫人都驚訝地愣住了,衛庭軒素來懂事,為人也十分上進,是個孝順且不讓父母操心的好孩子,他長這麽大就沒幹過什麽混賬事,之前她還覺得衛庭軒有可能是心有不甘,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跑來胡鬧,如今見他落淚,太夫人卻不這樣想了。

這個衛庭軒,是真心喜歡古言玉。

若是胡鬧那還好解決,若是出自真心,那便麻煩了,太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起身道:“言玉,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古言玉紅着眼睛,心情複雜地回頭去扶太夫人,她攙着太夫人往屋外走,整個過程中再也沒有看衛庭軒一眼。

沒有必要再看,也沒有必要再留戀。

太夫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有頓了頓,囑咐秦荀殷道:“荀殷,夜深了,夜路不好走,派兩個得力的人送庭軒回去,必要再出什麽岔子了。”

秦荀殷恭敬道:“是,娘。”

待屋裏只剩下秦荀殷和衛庭軒,氣氛不禁然地又冷了幾個度,古言玉那一巴掌不可謂不用力,衛庭軒半邊臉都微微腫了起來,他站在門口,身影單薄,風吹起他的衣角,那消瘦的身影好像随時都要化進風裏。

秦荀殷這才注意到,這些日子以來,衛庭軒瘦了很多。

他以為古言玉跟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他再說也不過是畫蛇添足,便不想再和衛庭軒多說,但顯然,衛庭軒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擡頭,望着秦荀殷道:“二叔,如果您知道我深愛她,您還會娶她嗎?”

秦荀殷的口吻聽不出喜怒:“沒有如果,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你說什麽都晚了,我不可能把她讓給你,她也并不喜歡你。”

衛庭軒苦笑了下,一把抹去眼角的眼淚,追問道:“那您呢?您愛她嗎?”

愛她嗎?

秦荀殷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們成婚還不久,古言玉甚至沒有對他打開心扉,很多事情她都不願意跟他分享,而他,他只是覺得她很好,跟她在一起也很好。

秦荀殷道:“我從未後悔娶她。”

衛庭軒心中生出一股怆然,秦荀殷說得對,什麽都晚了,他不可能将古言玉讓出來,古言玉也不可能無緣無故跟他斷了關系,更何況這還是聖旨賜婚。

秦荀殷覺得跟他沒什麽好說的,讓左一和左二送衛庭軒回去,自己率先離開了待客廳。

夜深露重,古言玉扶着太夫人小心地往回走,進了內院的垂花門,遇到趕過來的三爺三夫人和五爺五夫人,昏暗的夜色下,這四人的表情各異。

三夫人的眼睛冒着精光:“聽說衛大公子在大門口鬧事,母親您還親自過去了,我和三爺不放心,就過來看看,母親您沒事吧?”

秦荀彧接話道:“我們也是聽說驚動了母親,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消息傳得真快,古言玉暗想,她站在太夫人身邊,一聲未吭。

太夫人神色不虞,腳步頓了頓就繼續朝壽康院走,三爺三夫人和五爺五夫人趕忙跟上,三夫人和五夫人走到後頭,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秦荀彧扯了扯五夫人,略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五夫人不以為意。

秦荀寧則瞪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暗自哼了哼,也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不停地回頭朝五夫人使眼色,好像在說:“有好戲看!”

待進了壽康院,丫鬟媽媽們立刻忙着伺候太夫人,古言玉徑直扶着太夫人坐到了西次間的大炕上,三爺夫婦和五爺夫婦就各自分兩邊站了。

姚惠清遞上茶來,太夫人端起來喝了一口,道:“今日的事情,我不管你們聽到的是什麽消息,都一律不準再提半個字,管好你們院子裏的人,若有人敢提,就亂棍打出去。”

三爺夫婦和五爺夫婦俱是一震,沒想到太夫人竟然下了這樣的死令。

她這是要無條件徹底保古言玉的名聲了?

古言玉何嘗不知道太夫人的想法,她只覺得很感動,感動太夫人願意相信她,願意站在她這邊,願意護着她,她不由地輕輕地握了握拳頭。

太夫人揉了揉眉心,說道:“我累了,你們退下吧。”

三夫人和五夫人對視一眼,頗有些不甘心,但卻不敢多言,福了福身,和三爺、

五爺退了下去,古言玉滞後片刻,望着太夫人道:“多謝母親。”

今日的事情太夫人無疑是生氣的,生的自然是衛庭軒和古言玉的氣,但是她又不能怎麽責怪古言玉,畢竟是他們威遠侯府理虧在先,強行将古言玉娶過來的。

而古言玉自嫁進來後還算安分守己。

太夫人心中就憋着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她又想起古言玉毫不留情地打衛庭軒的那一巴掌,頓時覺得這個兒媳厲害起來的時候也沒有什麽事情是她幹不出來的,将內院交到她的手裏,往後她基本可以不怎麽管了,可以安安心心地享福了。

有得必有失,太夫人長嘆口氣,拍了拍古言玉的手背道:“這事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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