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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為別人心疼

為別人心疼

古言玉不知道短短的時間內太夫人的內心到底經受了怎樣的起伏,聽太夫人說不怪她,她稍微松了口氣,也微微安下心來,想着以後定要好好孝順她。

“兒媳扶母親上床歇了吧。”古言玉道。

太夫人正要說話,秦荀殷進來了,太夫人想到他們兩口子定然還有很多話要說,就擺擺手道:“不用了,你跟荀殷先回去吧,這裏有惠清伺候。”

秦荀殷一臉愧疚,太夫人既然這麽說,他也沒有勉強,帶着古言玉往秋蘭院走。

一看見秦荀殷,古言玉心裏就墜墜的,覺得自己沒有處理好和衛庭軒的關系,讓他失了顏面,很對不起他,而秦荀殷一路上都繃着一張臉,陰冷的氣場壓得古言玉有點喘不過氣來,自然不敢多說什麽,兩人一路無話地回到了秋蘭院。

院子裏的丫鬟們個個小心謹慎地伺候着,秦荀殷徑直坐到了西次間的大炕上看書,古言玉望了望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由秋月伺候着進了浴房。

古言玉沐浴的時候秋月小聲在她的耳邊道:“夫人,侯爺在生氣呢,您等會兒千萬要小心呀,別惹得侯爺更加生氣了。”

古言玉朝秋月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秋月就小聲嘀咕道:“說起來這事也不能怪您啊,哎,您還是好生跟侯爺說說吧。”

古言玉心裏想着外面的秦荀殷和流淚的衛庭軒,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等秋月服侍她洗了澡,穿上寝衣,古言玉回到卧房,她輕輕揮手,屏退屋裏服侍的,自己去了西次間。

秦荀殷還在看書,是一本兵法,古言玉飛快地睃了他一眼,見秦荀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而在手裏的書上,她就變得大膽起來。

她微微嘆了口氣,無聲的,無奈的。

而她不知道,秦荀殷雖然手裏拿着書,但是注意力全在古言玉身上,她穿着雪白的寝衣,長發散在身後,如瀑如幕,襯得她越發肌膚勝雪,細膩如瓷,而他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古言玉正在小心地瞅自己,間或嘆口氣,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想起衛庭軒當衆落淚時古言玉的愣怔,似乎十分吃驚,有點被吓着的樣子,她好像還有話沒有說完,但是衛庭軒的眼淚将她沒有說完的話逼回去了。

她在心疼嗎?

這時又跑過來唉聲嘆氣幹什麽?

秦荀殷覺得心裏好像堵着一塊大石頭,讓他十分難受,而衛庭軒的眼淚好像在嘲笑他,嘲笑他強行将古言玉娶到手,卻沒有給她絕對的寵愛。

說到底還是他們威遠侯府理虧在先,但是古言玉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正如她所言,今後她無論是生還是死,都是他們威遠侯府的人。

秦荀殷看了老半晌的兵書,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滿腦子都是今晚衛庭軒說的話和古言玉說的話,他又想起古言玉打衛庭軒的那一巴掌來,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狠。

秦荀殷不經意地擡頭,朝古言玉望過去。

而古言玉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地相撞,頗有點火花四濺的意思,古言玉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燈光下好似有水光流淌。

秦荀殷看得心頭驀地一震。

古言玉迎上秦荀殷的視線,目光斂了斂,想說什麽,又忽地咽了回去,她就在站在秦荀殷的面前,偶爾看他一眼,就是不說話。

她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秦荀殷在生氣,她害怕自己戳到秦荀殷

心頭不高興的地方,讓他更加生氣。

她心中有愧。

秦荀殷從古言玉的眼中看到愧疚和無奈,忽然覺得心軟,他放下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的書,朝她招了招手道:“過來。”

古言玉猶豫了片刻,聽話地走到秦荀殷的面前。

秦荀殷卻忽然伸手将她摟進了懷裏,讓她背對着自己坐到他的腿上,古言玉很吃驚,她不敢随便亂動,害怕秦荀殷生出什麽她不願意與他親近的想法來。

秦荀殷握住古言玉打衛庭軒的右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捋開,她的手掌紅紅的,可見當時打衛庭軒用了多大的力道,簡直沒有半分留手,他問道:“手疼不疼?”

古言玉很尴尬,畢竟她打的乃是秦荀殷的侄子。

她搖了搖頭,又覺得這個說法有點違心,繼而又點了點頭,小聲道:“有點疼。”

“怎麽使那麽大勁兒?”秦荀殷将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

他這是在試探她嗎?在拐彎抹角地問她為什麽出手打衛庭軒?古言玉不很确定,便實話實說道:“當時被氣糊塗了,哪兒還有心思注意該用多少力道,他說出那樣道德敗

壞的話來,本就欠打,我身為他的長輩,打他一巴掌也不算多麽出閣。”

他們家與衛家只能算遠親,就算衛庭軒真的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也輪不到他們秦家的人教訓他,這個道理聰明如古言玉,不是不明白。

所以她才說,不算多麽出閣,但不代表不出閣。

但這一巴掌至少讓秦荀殷看到了古言玉斷然拒絕衛庭軒的決心,倘若她真的對衛庭軒還有情有意,那麽就絕不會在衛庭軒向她敞開心扉表露真情的時候打他一巴掌。

是個人都舍不得。

古言玉心善,更加不會舍得掌掴一個她愛的人。

古言玉不知道她的回答有沒有過關,她小心翼翼地握住秦荀殷的手,輕聲問道:“侯爺還在生氣啊?”

生氣,他能生誰的氣?

生自己的侄子衛庭軒的氣還是生古言玉的氣?都不能,而且生氣又有什麽用?

他沒有正面回答古言玉的問題,反而說起另一件事:“明日又不知道會有什麽閑言碎語傳出來,今後你若是不小心碰到衛庭軒了,就繞開他,不要跟他有任何的糾葛。”

古言玉沒有立刻回答秦荀殷的話,因為她總覺得衛庭軒還有話說,他一而再再而

三地找自己,定然不會只是為了說那些廢話。

她遲疑的态度讓秦荀殷剛剛舒展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長年征戰在外的男人,冷下來的時候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覺得莫名地膽寒。

敏感的古言玉立刻覺察到了秦荀殷的這種變化,她心跳不禁然地快了起來。

深吸口氣,她道:“侯爺不覺得衛庭軒很奇怪嗎?他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秦荀殷自然看得出來:“他想說什麽都跟你無關,你是你,他是他,阿玉,不要弄混淆了,你們之間不該再有任何的牽扯。”

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讓她和衛庭軒單獨說話的意思了,古言玉也不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應承,然後她從秦荀殷的身上下去,道:“妾身伺候侯爺洗浴吧。”

秦荀殷:“不用,你去睡吧。”

看來還在氣悶。

古言玉不想再哄,一個人去睡了,半夜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被子被人掀開,繼而一具溫暖的身體躺了進來,将她緊緊摟進懷裏,古言玉睡得正酣,小小地掙紮了一下,然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睡過去了。

秦荀殷看着懷裏柔軟的睡得正香的女子,低低地罵了聲:“小妖精。”

他心頭微有不忿,揚手扯了古言玉身上的寝衣,張嘴堵住她的唇。

次日古言玉不出意外地又覺得腰酸背痛,被春花叫醒的時候顯然還沒有睡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但想着還要去給太夫人問安,便強打起精神起床。

古言玉素來是掐着時間去給太夫人問安,今日早上過去的時候三夫人和五夫人都已經在西次間陪着太夫人喝茶了,明顯比平時到得更早。

古言玉帶着兩個孩子給太夫人行禮,又和三夫人、五夫人打招呼,發現三夫人和五夫人看她的目光都帶着打量,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樣子。

太夫人就讓衆人移到西次間用早膳,早膳過後又回到西次間喝茶,三夫人和五夫人大約覺得沒戲,正準備告辭,外面正巧有丫鬟進來禀道:“太夫人,衛國公夫人過來拜訪您。”

三夫人和五夫人就重新坐好,不打算走了。

太夫人面色沉了沉,很快又恢複自然,道:“請進來吧。”

趙麗然含笑走了進來,先給太夫人行了禮,又和古言玉等幾位夫人打招呼,三夫人覺得這趙麗然的笑容實在太假,古言玉覺得趙麗然是來道歉的。

趙麗然還帶了厚重的禮品來,太夫人讓丫鬟接了,請趙麗然就坐,有丫鬟端了松

木凳子進來,趙麗然就笑着坐到了松木凳子上。

“昨日我家那兒子喝了酒胡鬧,讓太夫人操心了,他回去後我便嚴厲地斥責了他,他也知道錯了,往後再不敢犯那樣的糊塗錯來,實在是抱歉。”趙麗然歉然道。

趙麗然想起昨日裏衛庭軒的胡作非為就覺得衛國公府的老臉都被衛庭軒給丢盡了,他先勾引人家的妹妹,後又來糾纏人家,她這個做娘的已經完全搞不懂自己兒子的心思了。

太夫人笑容很和煦:“年輕人哪能沒有個胡鬧的時候,不是什麽大事,不必放在心上。”又笑問起衛國公老夫人的身體來。

趙麗然的神色就暗淡了下去:“不太好,上個月得了風寒,至今都還沒有好,一直喝着藥,庭軒的事,府裏上下的人都瞞着,不敢在她跟前透露半個字。”

古言玉暗自翹了翹眼尾。

趙麗然前生今世都是一個樣,一樣的不會說話,按道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她就不應該抹衛庭軒的面子,偏生她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衛庭軒犯渾的事。

也算是個神人。

“遲遲不好,那怎麽行?”太夫人攏了攏眉,吩咐身邊的姚惠清:“去把庫房裏

的那支百年老參拿過來,還有那盒冬蟲夏草也拿出來,”轉而對趙麗然說:“帶回去給我那表姐補身體,待我向她問好,就說我有空了就過去探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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