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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被彈劾也無所謂

被彈劾也無所謂

秦荀殷的臉上露出幾分別有深意的笑來:“因為肯定會有人因此彈劾我,說我和瑾王走得太近,說瑾王暗中串聯朝臣。”

古言玉覺得秦荀殷的口氣極為自信,好像知道自己會被人彈劾還是件挺高興的事情,她不知道秦荀殷到底怎麽想,只是單純地以為在朝中還是默不作聲地好。

一旦被彈劾,就被衆臣擺在了隆安皇帝的眼前,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并非什麽好事。

又覺得秦荀殷竟然這麽有把握,看來對朝中的局勢十分清楚,對太子和瑾王兩派也多有關注,他這樣心中有數,行事肯定就有自己的章法。

她稍稍放了心。

古言玉就無所謂道:“妾身覺得太子彈劾您也沒什麽要緊的。”

“哦?”秦荀殷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為什麽?”

古言玉迎上他的目光,覺得他在明知故問,這麽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她回答嗎?秦荀殷分明自己就是知道的,不過既然他問,估計有考一考她的意思,她就順着秦荀殷的話

回答。

“朝中有人彈劾您和瑾王走得太近,您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拉開與瑾王的距離啊,就算您見到瑾王就繞道走,別人也會理解您的,而太子黨派的彈劾您,正好就是在告訴隆安皇帝,至少您跟太子是沒有牽扯的,剛好您就兩邊不靠了,不是正如您所願嗎?”

秦荀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忍不住摸了摸古言玉的法定:“夫人真是聰慧。”

古言玉倒沒想到秦荀殷竟然會這般直白地誇獎她,一時間有點怔然,空氣忽然安靜下來,窗臺上擺着的黃菊在微風下輕輕晃動,腦海裏忽地想起成親這麽久以來秦荀殷對自己的好,心跳驀地一快,她有些尴尬地提起茶壺給秦荀殷添茶。

從秦荀殷的角度,剛好看見古言玉微紅的耳垂,在陽光下晶瑩得仿佛透明。

他微微笑了笑,心情越發愉悅起來。

古言玉暗暗腹诽,莫名其妙的,笑什麽笑,笑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而事情果如秦荀殷所言,第二日上朝他就遭到了近十個朝臣的彈劾,除了他還有瑾王,彈劾他們的人都是同一批人,內容幾乎沒有什麽差別,說他暗中勾結瑾王,說瑾王結黨營私。

秦荀殷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沒有聽見,那些彈劾他的朝臣說得唾沫橫飛頭頭是道,好像他已經和瑾王商量好什麽時候就要造反似的。

秦荀殷一臉汗顏地站着,偶爾擡眼看一看眉頭皺得死緊的隆安皇帝,身板站得筆直。

秦荀殷身為統領十萬大軍的西北大将軍,隆安皇帝是不允許他站在太子或者瑾王一邊的,只允許他完全忠誠于自己,這點,秦荀殷自然懂。

李修寒辯解道:“父皇,事實并非如此,王妃去威遠侯府見的并非威遠侯,而是威遠侯夫人,威遠侯曾經救過兒臣性命,她不過是去威遠侯府給太夫人和威遠侯夫人送些補品,感謝當日威遠侯在清水寺救兒臣的恩情。”

立刻便有太子黨派的人出來李修寒的話:“威遠侯夫人嫁給威遠侯已經快三個月了,王妃此刻才去見威遠侯夫人,不覺得誠心不足嗎?分明就是別有目的。”

李修寒:“王妃主持中饋,整日忙得不可開交,你以為誰都跟你的夫人一樣,每日只負責在家裏繡花嗎?”

那大臣氣得胡子亂顫,但礙于瑾王的身份,到底不敢如何反駁,這時太子便站出來道:“怎麽三弟對人家內宅婦人管沒管家都了解得這麽清楚?”

此話一出,金銮殿上就吵了起來,有太子和瑾王說話,其他朝臣自然不敢随便插嘴,整個大殿都是太子和瑾王的争論聲,秦荀殷細細地聽,結果聽了半天都沒聽出兩人到底誰贏誰輸,沒吵出個所以然來。

秦荀殷回汴京這麽久,對太子和瑾王的争吵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滿朝文武都會安靜地聽太子和瑾王的争論,隆安皇帝也會選擇聽一會兒,但是在某個瞬間,隆安皇帝會突然打斷他們的争吵,讓他們的争吵及時結束。

果然,就在太子和秦荀殷吵得正熱鬧的時候,隆安皇帝忽然出聲道:“好了。”

而此時太子正在說話,聞言立刻閉了嘴,恭敬地面朝隆安皇帝低下頭,瑾王如是,隆安皇帝道:“這件事情暫且不提,衆愛卿還有事要奏嗎?”

金銮殿上鴉雀無聲,隆安皇帝道:“退朝吧。”

秦荀殷随衆文武百官一起走出金銮殿,他前腳剛踏出金銮殿的殿門,就有公公上前道:“皇上請威遠侯到禦書房一敘。”

這本在秦荀殷的意料之中,但是當着公公的面,秦荀殷還是露出了幾分驚訝,然後道:“煩請公公帶路。”

公公領着秦荀殷往禦書房走去,隆安皇帝已經在禦書房裏等着了,秦荀殷進去後

行了禮,隆安皇帝讓他起身後他就恭敬地站在隆安皇帝的面前,姿态放得格外低。

隆安皇帝坐在龍椅上,輕輕敲着案桌上的奏折,對秦荀殷道:“這摞起來的折子都是彈劾你的,統共有十幾本,你怎麽說?”

秦荀殷汗顏:“皇上,臣冤枉,自臣回京後,與瑾王私下只有一次接觸,就是在清水寺的時候出手救了瑾王,這件事是皇上早就知道的,而後來臣陪着瑾王巡視校場,這是皇上您派給臣的任務,除此之外,臣跟瑾王就從來沒有單獨說過話。”

他好似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了道:“在清水寺的時候,臣也沒有和瑾王單獨說過話啊。昨日瑾王妃來臣府上,臣還特意避開了,說起來臣那內子也到底是年紀小,沒怎麽見過世面,瑾王妃來訪,她收了人家的禮物卻連飯都沒留人家吃一口,臣估摸着瑾王妃走的時候指不定還挺郁悶的,招待瑾王妃不周,臣到現在都還很惶恐,本想着借着今日上朝的時候跟瑾王道一聲歉,沒想到卻遭到了那麽多朝臣的彈劾,臣這歉意就只能憋在心口了。”

隆安皇帝的目光沉了沉,秦荀殷這冤屈是叫得沒錯了。

先說自己和瑾王并無不正當的來往,再說他的夫人不留王妃吃飯,便是在告訴他,他們根本無意與瑾王走得太近,昨日瑾王妃的造訪也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的。

隆安皇帝自然相信他,秦荀殷回汴京這麽久,一直在他的嚴密監視之下,他尋常往來的大臣就那麽幾個,要麽就是武将,要麽就是無關痛癢的文臣,他幾乎不和太子黨還有瑾王黨的人有任何的往來,今日隆安皇帝招秦荀殷過來,目的也不是為了質問他。

隆安皇帝聽完秦荀殷的回答後,點了點頭道:“秦愛卿知道輕重就好,退下吧。”

秦荀殷行了禮,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他自然知道隆安皇帝叫他來的目的,并非質問,只是為了提醒和敲打他,否則,那些暗中監視他的人,豈不是只是個擺設?

古言玉發現今日秦荀殷起得比往日要晚些,就猜測要麽是今日金銮殿上風起雲湧,要麽就是隆安皇帝留了秦荀殷說話,她正琢磨着秦荀殷也該回來了,柳紅進來禀道:“夫人,剛剛得到的消息,五房那邊的彩虹小産了。”

坐在臨窗的大炕上修剪花枝的古言玉騰地站了起來,屋裏的伺候的春花和秋月也俱是一怔,古言玉問道:“當真?”

柳紅點頭:“千真萬确。”

古言玉一個頭兩個大,她派人去找外院的管事請個大夫過來,又讓春花留在秋蘭

院,自己帶着柳紅和秋月急急地往秦荀彧和五夫人住的潇湘院趕去,幾人剛走到彩虹住的地方,就有丫鬟端着一盆血水出來。

古言玉望着那盆血水,腦袋忽然一陣眩暈,只覺得自己真的有暈血的感覺。

秋月趕忙扶住她。

五夫人知道她過來,趕忙迎了上來,對她道:“這裏是污穢之地,你一個尚未生孩子的,來這裏做什麽?”又看向柳紅和秋月兩個丫鬟:“還不快将你們夫人扶回去!”

古言玉晃了晃腦袋,一揚手,阻止秋月和柳紅,問道:“怎麽就小産了?”

五夫人眼睛一眯,原本就皺起來的眉頭更是皺得緊,任誰都能聽出來,古言玉這句話裏有質問的意思,古言玉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失言,補救道:“抱歉,五弟妹,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只是突然有點暈血,腦子不太清楚,一不小心就說錯了話,你別介意。”

五夫人的表情這才緩和幾分,回答道:“該做的我都做了,她要瞎鬧騰我也沒辦法,這裏正亂着,改時間我再跟五弟妹好好解釋吧。”

這畢竟是五房的事,古言玉還真不好管,點了點頭,讓秋月和柳紅扶着去了太夫人那裏,半路上有丫鬟過來禀道:“侯爺回來了,問您在哪裏。”

古言玉現在滿腦子都是那盆血水,頗有幾分有氣無力道:“就跟侯爺說我在壽康

院。”

那小丫鬟見她臉色不好,心中忐忑,生怕出什麽事情,行了禮,匆匆忙忙地去了,古言玉就繼續朝壽康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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