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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內院內鬥的辛苦

內院內鬥的辛苦

太夫人已經得到了消息,老人家臉色很不好,周身籠罩着一層陰雲,古言玉強忍住心中的那股不适感,勸太夫人道:“母親,人與人之間,講究一個緣分,想來是那孩子與我們家沒有緣分罷了,您別太傷心。”

太夫人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起來吧,這件事又怪不得你。”

古言玉當初做那麽多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繼而有人将責任推到她的身上,秦荀彧與五夫人成婚那麽久,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而秦荀彧本人卻連個妾都沒有,要不是秦荀彧自己深愛五夫人體貼五夫人,因此不願意納妾,就是五夫人這個人着實是個手段厲害的。

嫁進威遠侯府這麽久,她一直暗中觀察五夫人,發現五夫人和三夫人在言行上完全是兩種作風,五夫人凡事喜歡陰陰地來,不像三夫人那般很多心思都擺在臉上,說話也不怎麽忌口,但她們心思不純是一定的,相比而言,五夫人要比三夫人難對付得多。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古言玉起身,秦荀殷過來了,很快三爺三夫人也過來了,幾人相繼給太夫人行了禮,有丫鬟端了錦杌過來給他們坐,眼看時間已經到了正午,古言玉問太夫人要不要就在壽康院擺飯,太夫人點了頭,古言玉就派人去通知廚房。

秦荀殷問古言玉:“到底怎麽回事?”

古言玉一時還難以答上話來,她揉了揉太陽xue道:“我去了五弟妹的院子,現在腦殼還昏着,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彩虹的确是小産了。”

三夫人在心底暗笑,她得知彩虹小産的時候本也打算去看看的,但是一想到那屋子裏正亂着,她又忽然改了主意,小産是污糟的,她何必去觸黴頭。

太夫人就道:“惠清,去把彩虹身邊服侍的丫鬟叫過來。”

姚惠清應聲出去了,吩咐人去叫那個服侍的丫鬟。

秦荀殷皺了眉頭問古言玉:“你既然去了怎麽不問清楚?”又看古言玉臉色不好,嘴唇都是蒼白的,追問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有點暈血,”古言玉端起茶盅喝了口熱茶,覺得舒服了點。

太夫人不放心:“怎麽就暈血了?還是快請個大夫來看看,別是什麽病才好。”

并不是什麽病,只是忽然想到前世自己小産的時候,也是大盆大盆的血水往外端,那個還不容易來到她肚子裏的小生命,就那麽沒有了,他帶走了她的希望還有她的生命。

太夫人如此關心她,古言玉很感激,說道:“沒事的,只是以前沒見過那麽多血,有點吓着了,所以才很不舒服,結果我事情也沒有辦好,還要勞煩母親操心。”

“身體要緊,這不怪你。”太夫人道。

很快,伺候彩虹的那個小丫鬟過來了,看到滿屋子的人,她當即了就跪了下去,垂着腦袋頭都不敢擡起來,渾身瑟瑟發抖。

俨然被吓得不輕。

太夫人問道:“五爺和五夫人呢?”

“還在屋裏忙着,”小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五爺心情很不好,一個人坐在屋裏生悶氣,五夫人還在忙上忙下,一面指揮屋裏的丫鬟收拾一面等着大夫過來給彩虹診治,”她說着說着,不由地哭了起來:“奴婢也不知道彩虹為什麽會小産,奴婢每日伺候她,一湯一水都不敢假以他手,她去哪裏奴

婢都小心翼翼地攙扶,生怕她撞到哪裏磕到哪裏,太醫也按期來診治,都沒有覺察出異常,奴婢…”

她朝太夫人磕頭:“太夫人明察,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期間會有很多不定因素,都容易導致女人小産,這丫鬟乃是太夫人的心腹媽媽直接派過去的,為人機靈,辦事牢靠,在伺候上總不至于出什麽了不得的錯,興許真的是那個孩子和威遠侯府沒有緣分吧。

古言玉很是唏噓,希望彩虹真的只是因為意外而沒有保住孩子,而不是人為。

這不是皇嗣,太夫人不可能找人來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否則只怕整個汴京都要看他們威遠侯的笑話,說他們威遠侯的兒媳婦兒為了争寵甚至不惜殺死還未出生的小生命,那無論是對秦荀殷還是對秦荀彧還是對他們侯爺的女眷,都不是好事。

太夫人沉沉地嘆了口氣道:“惠清,把這個丫鬟送到外院的洗衣房去。”

那丫鬟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完全沒有掙紮

,只是眼淚不停地往外流,怎麽止也止不住,古言玉看着她覺得可憐,也忍不住嘆息了聲。

跟府裏的子嗣有關的事情,太夫人是肯定會懲處人的,否則将來若是府裏又有人懷了身孕,有些人就會心存僥幸,以為只要自己沒有害人,就會平安無事。

所以太夫人不過是在殺雞儆猴。

如果換成古言玉,她也會這麽做,人便是如此,無論處在哪個位置,都有他的難處,不可能一點為難都沒有。

其實太夫人沒有将那個丫鬟攆出府去,已經比較寬容了。

如今太夫人處置了一個丫鬟,這件事便算處理完了,剩下的便是讓彩虹好好調理身體,然後繼續伺候五夫人和五爺。

三夫人安慰道:“母親,都還年輕,還會有的,您不要太過傷心。”

秦荀寧道:“是啊,母親,你要放寬心。”

古言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沒辦法安慰太夫人,因為她自己都需要人安慰,而此時此時最傷心難過的應該是躺在床上的彩虹,可她想,衆人對她,大約都只有責怪吧。

丫鬟進來傳飯,古言玉便扶着太夫人去東次間用午膳,一桌子的好飯好菜,古言玉沒什麽胃口,太夫人也沒什麽胃口,都吃得少,五夫人見大家都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反倒不好多吃,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衆人又陪着太夫人回到西次間。

五爺和五夫人過來了。

兩口子一來就跪到了太夫人面前,秦荀彧說:“都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傷心了,”五夫人就說:“都是兒媳沒有照顧好彩虹,才出了這等事情,母親您處罰我吧。”

他們兩口子跪着,除了太夫人,其餘人自然不好繼續坐着,都紛紛站了起來,太夫人問五夫人:“孩子到底是怎麽沒的?”

五夫人眼角有淚,她拿出帕子試了試眼淚,回答道:“大夫一早就說彩虹身子虛,要好好養着,最好是卧床養胎,彩虹也很聽話,極少起來走動,但是人在床上躺得久了,就難免身體乏累,今早彩虹起來得早,想走一走,丫鬟就扶着她在院子裏散步,散步的時候也沒出什麽事情,誰知快到中午的時候,她突然就見了紅。”

五夫人說道後面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兒媳嫁給五爺

這麽些年,沒給五爺生下兒子,這兩年來兒媳日夜惶恐,就盼着幾個通房能有動靜,好不容易彩虹有了身孕,兒媳總算松了口氣,誰知她竟是個不争氣的,孩子竟然就那麽沒了。”

她捏着帕子嘤嘤地哭了起來。

屋裏的氣氛厚重得能壓死人,只有五夫人的哭聲和其他人的嘆息聲,而古言玉見五夫人哭得肝腸寸斷,一時竟然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傷心還是假的傷心了。

或許,都有吧。

三夫人有句話說得對,五夫人雖然還沒有給秦荀彧生下兒子,但是五夫人和秦荀彧都還很年輕,也不急于這一時。

五夫人也犯不着那麽急着讓屋裏的通房給秦荀彧生下兒子。

秦荀彧雖然心中恨不痛快,但當着這麽多人,他還是攬了攬五夫人的肩,拍着她的肩膀道:“好了,當着母親這麽哭,成什麽樣子,可別把母親給惹哭了。”

五夫人這才漸漸收了聲。

太夫人就問起五夫人是如何安置彩虹的,五夫人哽了哽嗓音,回答道:“把她安排在了後罩房養身子,等她好了再伺候五爺。”

太夫人“嗯”了聲,不想再多管的樣子,說道:“我累了,你們都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古言玉就一直悶悶不樂的,秦荀殷想到她向來心軟,又極為喜歡小孩子,彩虹小産,即将出世的小孩子也沒了,她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但他不太懂怎麽安慰一個人,所以便沒有多說,回到秋蘭院,古言玉幫秦荀殷更衣,秦荀殷說道:“下午不去都督府,宅子已經買下來了,我去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修繕的,下個月四妹一家就要遷回來,如果有要修繕的地方,就要趕緊修繕。”

古言玉悶悶地回答:“這樣算來,時間上是有點趕了。”

“沒事,要是實在不行,就日夜加工,”秦荀殷道,秦荀殷見她心情低落,主動跟她說話,“剛收到的來信,決定下個月初八動身,算上路上的時間,十三就能到了。”

單邊竟然要五天,的确是有點遠。

“等四妹一家遷回來,我們府裏就更熱鬧了。”古言玉道。

秦荀殷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以前都在軍營,和四妹

妹接觸很少,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我還不清楚,但想來不會太省心,否則也做不出讓母親幫她看宅子的事情,更何況她丈夫底下還有兩個比較混賬的弟弟,以後來了汴京,還指不定會惹出什麽禍事來,少不得要惹些麻煩擺到我們面前來,到時候你該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不必考慮那許多。”

古言玉聞言,先是驚詫,然後又有些忍俊不禁,再後來就生出一絲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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