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風風光光見人
風風光光見人
“陶氏。”古言玉回答。
秦荀殷“哦”了聲,沒說什麽,他早就覺得陶氏不能留,這下倒好,他們誰都還沒有動手,她倒自己死了,陶氏一死,古言玉就能少很多麻煩。
在太夫人那裏吃了晚膳,從壽康院回秋蘭院的路上,秦荀殷發現古言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兩個孩子都跟在身邊,此時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忍到了屋裏。
待身邊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秦荀殷見她還心不在焉,就問道:“在想什麽?”
古言玉擡眼看向他,昏暗的燭火映在她的眼睛裏,反射出潋滟的波光,她不想說實話,便随口扯了個理由,輕聲回答:“在想陶氏和二妹妹。”
“她們有什麽可想的?人都已經沒了。”秦荀殷道。
古言玉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
秦荀殷想到陶氏好歹帶了古言玉那麽多年,古言玉又是個心軟的人,對她多多少少都有些情誼,如今人就這麽沒了,她心中難免有些感慨,也屬正常,他寬慰她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做了那麽多虧心事,落得這樣的下場,你不用為她傷感。”
古言玉知道他誤會了,果然以為她想的都是陶氏的事情,而他安慰的話又讓她覺得很是欣慰,欣慰之餘不免就有點愧疚。
對秦荀殷的愧疚。
忽然覺得空氣有點窒悶,古言玉往浴房走去:“妾身去給侯爺準備洗澡水。”
秦荀殷覺得她有點怪怪的,但是卻并未多想,轉身也進了浴房,這幾日外面斷斷續續地在飄雪,水格外地冰冷,碰一下都讓人有種浸骨的涼意,秦荀殷最初還想用冷水洗澡,被古言玉非常堅決地給阻止了,她覺得這樣冷的水淋在身上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秦荀殷擰不過她,在古言玉的堅持下不得不改成用熱水。
古言玉就順口問起今日秦荀殷和秦荀寧爬山的事情來:“三叔還好吧?”
“他心情不太好,但去山上走了一圈,回來後心情已經好了很多,和三弟妹的矛盾也只是些口角是非,并不嚴重,他說哄一哄三弟妹自然就沒事了。”秦荀殷道。
古言玉想起三夫人的斤斤計較,默默地為秦荀寧默哀。
誰知過了會兒,又聽秦荀殷道:“聽三弟的意思,三弟妹好像有分家的想法,他說得很模糊,我也不是十分确定,這種事情也不好追問。”
分家?
古言玉很意外,但想想又覺得實在情理之中,秦荀寧和秦荀殷都并非太夫人親生,他們遲早也是要分出去的,只是因為如今太夫人還算身康體健,這個時候提出分家,未免讓人覺得不孝,而且自古只有父母提分家的,還沒有哪個子女主動提分家的。
高堂在則繞高堂,高堂去則奔東西。
只有等父母都去了,當子女的才有資格提出分家。
難怪秦荀寧被氣得都住到外院去了,三夫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分了,也太不顧秦荀寧的處境了,古言玉若有所思道:“夫妻吵架口不擇言也是有的,想來是三弟妹氣糊塗了,說的氣話,讓三叔大人有大量,別跟三弟妹計較便是了。”
秦荀殷笑了笑:“我就是這麽勸他的。”
有時候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秦荀寧被氣得住進了外院,恐怕不止這點原因,她笑問道:“所以他們到底為什麽吵架?”
“因為五弟和五弟妹的事情,”秦荀殷回答,“三弟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大概看五弟和五弟妹鬧不和,想摻和進去,就被三弟給訓斥了,然後就吵了起來。”
竟然又扯到了五夫人,再說下去是不是就要扯到彩虹一屍兩命的事情了?!
古言玉搖搖頭,覺得再問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就及時地住了嘴,到了第二日,古
言玉去給太夫人問安的時候三夫人也到了,正在和太夫人說話,一副眉開眼笑的樣子,她就知道,三夫人和秦荀寧已經和好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秦荀殷的功勞,古言玉暗暗想着。
過了幾日,賴媽媽過來求見古言玉,說宅子已經修好了,統共花了八兩銀子,還剩下二兩銀子,正好也到了發月例的時候,古言玉就讓賴媽媽将三個月的月例領了回去,因下個月就過年了,還特地多給她們一人發了一兩銀子的紅包錢。
賴媽媽歡天喜地地走了。
後又有燈魚巷看守宅子的王貴忠前來領月例,古言玉同樣給了兩個紅包,只不過這兩個紅包卻不是給大人的,而是給兩個孩子的,王貴忠感激得不得了,謝了又謝才離開。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再過幾日就是衛國公府老夫人的壽辰了,古言玉想到自己和衛庭軒之間的糾葛,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也不知道太夫人帶不帶她去,帶她去又怕生出什麽事情來,不帶她去又怕別人以為他們在掩飾什麽,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回事處的準備好了禮單,拿來給古言玉過目,古言玉就拿着禮單去找太夫人:“
都是按照以前的舊例列的單子,您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添減的?”
太夫人看了眼禮單,然後把單子還給古言玉:“按禮單上的準備就好,到時候你打扮得漂亮點,我帶你風風光光地去竄門。”
古言玉忽然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她老人家要借此機會告訴所有人汴京貴圈裏的人,他們家秦荀殷不克妻,看她現在的兒媳婦兒活得多麽滋潤富貴。
當然也有不想讓別人生出覺得他們威遠侯府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只是相比而言,前面的意思要顯得更重些。
古言玉不想掃了太夫人的興:“我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讓母親失望。”
到了正日子的那天早上,太夫人見到古言玉的時候都狠狠地震驚了一番,她穿着大紅五彩刻絲小襖,外面罩着大紅織錦鑲毛鬥篷,耳垂上帶着紅石榴耳墜,梳着雙刀髻,頭上戴赤金累絲垂紅寶石的步搖,看上去顯得格外神采奕奕,明豔四方。
三夫人看着光彩照人的古言玉,想到自己生了兩個孩子後肚子上無論如何也減不下去的肥肉就覺得內傷,只露出一臉的豔羨。
五夫人不由地也有些黯然,古言玉要手腕有手腕,要美貌有美貌,還占着威遠侯夫人這個位置…上天對她好像特別優待,好的東西都給了她。
太夫人看着卻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就是要這樣的效果。”
明豔卻不媚俗,奪目卻不怪異,反而端莊大方、溫婉有禮。
“會不會太搶眼了些?”古言玉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知道太夫人的目的,所以才把自己打扮得這麽明豔和惹人目光,“感覺太搶風頭了些。”
三夫人笑道:“像這樣的壽宴,想搶風頭的人數不勝數,二嫂您這樣還不算什麽,您雖然惹眼,卻很素淨,看着就讓人覺得很舒服,今日定會成為別人議論的重心。”
古言玉無所謂道:“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議論了。”
五夫人幾人聽着,都不由地笑了起來,古言玉陪太夫人坐了一輛馬車,三夫人和五夫人坐了一輛馬車,随行伺候的坐在最後的兩輛馬車裏,馬車搖搖晃晃地就到了衛國公府。
馬車在衛國公府的府門前停下,趙麗然和衛家的幾個妯娌在門口接待來客,一看見威遠侯府的馬車,趙麗然立刻就迎了上來,親手去攙扶太夫人,滿臉堆笑道:“可把您給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