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何必在意輸贏
何必在意輸贏
秦荀殷站在床邊,看着寬大的床上隆起的那起起伏伏的一小坨,知道古言玉是真的生氣了,連呼吸都變得氣呼呼的,好像委屈得不行。
他忽然有點後悔,女人家膽子小,晚上又忍不住好奇心在看這種鬼故事,他卻明知故犯,一而再再而三地吓她,想到那張被他吓得蒼白得血色盡失的臉,他就有點愧疚。
不應該吓她的。
秦荀殷坐到床邊,蹭掉鞋子,伸手去拍古言玉的後背,誰知古言玉一頂手臂,做了個反抗的動作,明明白白地告訴秦荀殷四個字:離我遠點。
在古言玉看不見的地方,秦荀殷的表情難得地有點讪讪然。
這種被人拒于千裏之外的感覺從未有過,秦荀殷不擅長哄人,雖然知道古言玉在生氣,而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但在被古言玉明顯地拒絕過後,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秦荀殷坐到床邊,古言玉呼吸時輕時重,明顯還沒有入睡,好像還在生氣的樣子,氣氛有點凝重和尴尬,秦荀殷一
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緩和兩人之間這種僵硬的氛圍。
而古言玉是真的生氣。
第一次被秦荀殷吓着便也算了,那是意外,誰也沒預料到,但是第二次…
古言玉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被吓得從嗓子眼兒裏鑽出來了,她害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恨不得一巴掌揮到秦荀殷的臉上去,讓他知道深更半夜吓人的後果。
她深吸了幾口氣,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不想理會秦荀殷。
而秦荀殷卻覺得,古言玉到底還是應該給他一個解釋,今天早上到底怎麽回事,遇到衛庭軒為什麽沒有避開,衛庭軒到底又跟她說了什麽?
他以為,這些古言玉都應該主動跟他說明,畢竟他曾經言明過,不喜歡她私下再和衛庭軒有任何的接觸,而她當時也答應了,她卻沒有做到。
秦荀殷在這種僵硬且尴尬的氣氛中堅持要将事情弄明白,于是他又佯裝咳嗽了幾聲,對古言玉道:“你今天早上為什麽會和衛庭軒見面?”
然而,古言玉沒有理會他,仿佛根本沒有聽到。
拿屁股對着秦荀殷的古言玉聞言越發氣憤,她都快被他吓死了,他不先關心她到底有沒有事情,到底有沒有受到驚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竟然率先質問起她來?!
古言玉氣不打一處來,根本不想回答秦荀殷的話,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秦荀殷:“…”
自他當上西北将軍一來,就算是皇上都不會這樣不給他面子,古言玉這個小女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臉色看,不好好解釋今天早上的事情便也算了,竟然對他理也不理…細細思量,自從古言玉嫁給他,這麽久以來,又拿過幾分真心對他?
她每日伺候他穿衣吃飯不過是因為她認為這是她身為妻子的責任,若是沒有這份責任,古言玉估計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一眼。
秦荀殷越想越覺得自己在古言玉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什麽地位,無數人敬仰的大将軍、大英雄在古言玉這裏不過是一個擺脫不開的責任,既拴住了她的手,也絆住了她的腳。
秦荀殷身上的氣質驀地就變得冰冷起來。
古言玉覺得後背涼飕飕的,好像有股冰冷的視線在烤
着她的後脖頸,本就是深冬,夜裏又格外冷,秦荀殷眉目一沉,整個空間都瞬間更冷了起來。
古言玉不由地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說點話打破這樣的僵局,畢竟秦荀殷高高在上慣了,她和秦荀殷的感情又不深,秦荀殷難不成還會一直哄着自己?
不,看這樣子,他已經非常生氣了。
古言玉又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跟他置氣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侯爺,統領千軍萬馬,平日裏追着他的屁股拍馬屁獻谄媚的人不計其數,何曾看過誰的臉色?
估計皇上都不會給他臉色看吧。
要不然她主動跟他搭句話?
這念頭冒出來,古言玉的內心就開始激烈地掙紮起來,在要不要說話之間搖擺不定,想着自己若是就這麽輕易妥協了,往後秦荀殷豈不是越發覺得欺負她不算什麽?又想今日自己和衛庭軒見面,雖然是被迫的,但是到底還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而且還被秦荀殷撞見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聽見了多少,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和衛庭軒都是兩世為人的人?
他心裏是不是會有疙瘩?
她今天剛跟衛庭軒見面,晚上回來就給他臉色看,他
會不會胡思亂想,認為自己是被衛庭軒的話所左右了,起了離開他的心思?
這念頭一出,古言玉就覺得絕不能再繼續這樣鬧下去,以免她和秦荀殷之間産生無法縫補的裂縫,然而,她正準備轉過身去看秦荀殷的時候,秦荀殷卻忽然站了起來。
古言玉被吓得一動不敢動,到嘴的話也咽了回去。
她就聽到秦荀殷用一種極為冰冷的口吻徐徐說道:“是我對你太放任了。”
繼而古言玉的耳邊就傳來秦荀殷離開房間的腳步聲,古言玉整個人仿佛如墜冰窖,她臉上的忐忑和糾結全沒有了,完全被失望和木讷所取代。
秦荀殷前腳剛走,後腳春花就進了卧房,春花一臉的憂心忡忡,對躺在床上的古言玉道:“夫人,侯爺剛剛去了外院,他走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侯爺他,他是不是…”
古言玉緩緩翻了個身,背朝下面朝上地望着頭頂天青色的帷幔,一臉的沉郁,那陰冷的表情吓了春花一跳,她們家夫人何曾這般,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春花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沉了下去。
她聽古言玉冷冰冰地說道:“他喜歡去外院便去好了
,這種一生氣就告訴所有人我們夫妻在鬧矛盾的毛病,我才不慣着。”
“可是…”春花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她知道秦荀殷這種做法不對,但是任由他和古言玉這般發展下去卻不是個辦法,她可是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可是,他是侯爺啊。”
他是侯爺,是啊,古言玉懂,這個家裏除了太夫人就是秦荀殷最大,而他們夫妻之間也是秦荀殷最大,所以她就該事事讓着他?
她一個小女人讓着一個大男人?憑什麽?
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他是侯爺怎麽了?我陪嫁好幾萬兩銀子,難道還用靠他吃飯不成?”古言玉從自己的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随他去吧,你們都別管。”
春花見她态度堅決,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能改變古言玉的想法,秦荀殷從來都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們這些下人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十分害怕他的,有秦荀殷在他們都會覺得十分不自在,生怕自己哪裏沒有做好,惹得他不高興。
而且這裏是威遠侯府,是秦荀殷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的地方,即便古言玉現在已經是當家主母,惹火了秦荀殷
,只怕照樣沒有好果子吃。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一個家裏的地位的區別。
好在現在秦荀殷身邊還沒有什麽妾室,這要是有了妾室,古言玉還和秦荀殷這般鬧,那秦荀殷轉身進了妾室的屋裏,還不得讓妾室樂得笑掉大牙?
這樣的次數多了,古言玉的地位遲早會搖搖欲墜,最終動搖根本。
春花愁得滿臉苦相,小聲在古言玉耳邊勸道:“夫人,您也說您嫁過來是要好好和侯爺過日子的,奴婢瞧着侯爺不太懂夫妻之道,您還是多擔待些,多哄着些吧。”
古言玉沒有反應,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您進門都四個月了,肚子卻還沒有動靜,想來太夫人和侯爺都有些着急,況且,您忘了,你們商量好,成婚滿半年就給侯爺納妾的,這眼看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很快新人就要進門了,這個時候您更應該積極籠絡侯爺的心才是,否則等新人進了門,豈不是輕易就能騎到您的頭上去?”春花想到古言玉将來的處境,就越發覺得難過起來,她忍不住唉聲嘆氣,連眼睛都濕了,眼淚很快就順着臉頰滑下來。
古言玉卻道:“春花,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春花不明白,強求什麽?
侯爺對她們夫人是好的,夫人還要強求什麽?
古言玉長籲了口氣:“以前我就一味地委曲求全,哄這個哄那個,讓這個滿意,讓那個滿意,卻被這個欺負被那個欺負,家裏幾個弟弟妹妹都可以在我們頭上踩上兩腳,難道我們進了威遠侯府也要過那樣的日子?”
春花想到古言玉以前的懦弱,想到她們被古言依和古言畫欺辱的日子,忍不住嘤嘤嘤地哭了起來:“可是夫人,您現在不同了,您現在聰明伶俐,肯定能有既不委屈自己又妥善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的。”
古言玉卻搖頭:“誰先低了頭,誰就輸了。”
春花不懂,她勸道:“夫人,奴婢不懂什麽輸贏,奴婢只知道,夫妻乃是彼此之間最親密的人,夫妻之間何必在意什麽輸贏,誰輸了誰贏了又有什麽關系,又有什麽重要的,只要夫妻和睦,能好好過日子就比什麽都實在,您嫁進來這麽久,侯爺對您的好奴婢是親眼看在眼裏的,您又何必和侯爺賭什麽輸贏。”
古言玉恍然間怔住了,她忽然覺得春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而且有一句話非常正确:夫妻之間何必在意什麽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