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簡直荒唐
簡直荒唐
然而,古言玉卻悵然道:“春花,我跟侯爺之間并不是輸贏的問題,而是有時候一次的妥協就是終生的妥協,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再勸了。”
春花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見古言玉一副根本就不想聽的樣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想,她們家夫人如今是個聰明人,應當是不會允許自己走進一個死胡同的。
第二日早上去給太夫人問安,古言玉就明顯有些精神不濟,一副嘔心瀝血徹夜未眠的樣子,太夫人問起,她含笑回答:“只是沒睡好。”
“年關雖然事情多,但是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年紀輕輕的,今天處理不完的事情就留着明天處理,千萬別熬夜,”太夫人叮囑道,“午膳後再好好補個覺,別把身體累垮了。”
古言玉連連點頭,太夫人就讓她先回去處理事情。
她一走,太夫人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老人家端茶盅的手頓了頓,問身邊的姚媽媽:“打聽清楚沒有?到底怎麽回事?”
姚媽媽也是剛從外院回來,回答道:“昨夜并沒有人突然上來找侯爺,是侯爺自
己三更半夜突然去了外院歇息,聽秋蘭院那邊的人說,侯爺昨夜離開的時候還和二夫人在房間裏說了會兒話,但是到底說了什麽,卻不得而知,沒多久侯爺就冷着臉去了外院。”
太夫人頗有幾分兒女都不靠譜的不耐煩,忍不住抱怨道:“這老二也真是的,每次跟他媳婦兒鬧矛盾,都跑去外院歇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他們夫妻不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又吩咐姚媽媽:“你派人去守着,他一回來就讓他來見我。”
姚媽媽屈膝應了。
古言玉正在屋裏見管事的媽媽,商量着過年的事情,這些都是有舊例的,但是到底還是有些不同,有些地方要改一改,正商量着,柳紅進來在古言玉耳邊小聲禀道:“侯爺一回來就被太夫人院子裏的人叫去了壽康院。”
古言玉道:“知道了。”
柳紅便退了下去,古言玉繼續和管事的媽媽們議事。
壽康院裏,西次間只剩下秦荀殷和太夫人,太夫人道:“今天早上言玉過來請安,一副精神恹恹的樣子,顯然是一夜都沒有睡好,當着三兒媳和四兒媳的面,我不好問言玉,你昨夜又去了外院住,你說,你們夫妻又在鬧什麽?”
秦荀殷沒想到這麽點小事情就驚動了太夫人,心裏有點愧疚,低聲道:“小事。
”
“小事?什麽樣的小事值得你半夜三更丢下自己的媳婦兒去外院?一點顏面也不給你的媳婦兒留?”太夫人沉了沉聲音。
秦荀殷不太想說。
太夫人就嘆了口氣道:“上次你們還是新婚,成婚不到一月,你一不高興也丢下你的媳婦兒去外院歇息,你可知道府裏的人都是怎樣議論的?說你媳婦兒根本沒本事,成婚不到一個月,竟然連自己的夫君都留不住,在這樣的閑言碎語之下,人人都低看你媳婦兒幾分,怎麽現在你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秦荀殷滿臉的意外:“誰亂嚼舌根?”
“你說誰?這府裏能有什麽秘密?難道人家亂嚼舌根還要當着你的面不成?”太夫人訓斥道,“你們夫妻成婚不久,有矛盾也屬正常,但是誰像你一樣,一不高興就轉身走人?就算是皇帝,皇後惹了他不高興,他也要想着給皇後留幾分顏面呢,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着全府的人打你媳婦兒的臉,老三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都是什麽毛病?”
秦荀殷想到昨夜古言玉那張被他吓得慘白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的确有點過分。
他是個知錯就改的,當即便道:“是兒子的錯,娘別生氣了。”
太夫人見他還算有救,臉色緩和了幾分,又問道:“你們到底在鬧什麽?”
秦荀殷有點讪然,一個大将軍,說話驟然間變得支支吾吾起來,好半天才交代清楚前因後果,當然省去了和衛庭軒有關的事情。
太夫人聞言就皺起了眉頭,一巴掌拍在大炕的小幾上,怒道:“簡直荒唐!”
秦荀殷一愣,不明白太夫人反應怎麽這麽大,他以為太夫人是說古言玉給他擺臉色看,所以古言玉很荒唐,結果卻聽太夫人沉沉道:“你多大的人了,做事竟然這樣沒有分寸?!”
秦荀殷:“???”
不過吓了一吓,怎麽就沒有分寸了?
“你們成婚數月,誰知道言玉什麽時候就成了雙身子的人,她若是不知不覺地懷了孩子,被你這麽一再地驚吓,豈不是要動了胎氣?”太夫人怒氣沖沖地朝秦荀殷吼道。
秦荀殷:“…”
忽然覺得太夫人說得還挺有道理的,可惜四個月過去了,古言玉至今都沒有動靜,每天照常吃吃喝喝,哪像半點有身孕的樣子。
她若是真的懷着身孕,給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吓唬她,否則,若是太夫人知道了,豈不是要打死他以洩憤?
秦荀殷想着就松了口氣:“還好,她沒有身孕。”
太夫人聞言,卻越發不高興起來,臉色陰沉能仿佛能擰出水來,說道:“都成親四個月了,怎麽還沒有動靜呢?是不是身體不好?等會兒你去外院找楊總管請個太醫來給她瞧瞧。”
秦荀殷想到古言玉很害怕生孩子的樣子,也覺得發愁,而太夫人這樣忽然讓請太醫,以古言玉的機敏,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太夫人的心思來。
可他知道,太夫人既然說了這話,就不可能收回去。
快到午膳的時候,古言玉和管事的媽媽們商量完,揉了揉額角,秋月興高采烈地進來禀道:“夫人,侯爺回來了!”
古言玉撩了撩眼皮,桃花眼中閃過幾絲意外。
秦荀殷很快大步走了進來,古言玉趕忙起身給他行禮:“侯爺回來了,正巧到了擺午膳的時間,妾身正想問您午膳是擺在東次間還是擺在西次間呢?”
她表情并無異色,和往日并沒有什麽不同,好像已經不生氣了,秦荀殷松了口氣
,想着,也好,就不用哄了,便道:“就擺在西次間吧。”
古言玉就讓落雁把飯擺在西次間,又讓秋月去把兩個孩子帶過來,古言玉今日特意讓廚房做了兩個孩子最喜歡吃的紅燒獅子頭,秦暮珊和秦暮宇都吃得津津有味,而古言玉顧着給兩個孩子夾菜,自己都沒怎麽吃。
秦荀殷見她胃口不好的樣子,沒有說什麽,想給古言玉夾一塊魚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那肥肥的魚肉都已經夾了起來,轉眼看見古言玉根本沒有注意他,那塊魚最後就一個轉彎,進了他自己的碗裏。
而忙着照顧孩子的古言玉則對秦荀殷的糾結一無所知。
吃了飯,徐芳若帶着秦暮珊和秦暮宇下去午休,有外院的小厮進來禀秦荀殷:“太醫院的趙太醫過來了。”
太醫?
秦荀殷叫小厮将人領進來,古言玉奇怪地問:“侯爺是哪裏不舒服嗎?怎麽叫了太醫過來?”
秦荀殷實話實說道:“早上你去給娘問安的時候,娘見你臉色不好,現在又是年關,府裏很多事情都等着你處理,怕你身體吃不消,又擔心你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就讓
我給你請個太醫來看看,這位趙太醫醫術很好,等會兒他給你把脈的時候問你什麽你如實回答就好。”
既然太夫人讓請的,無論是什麽理由,古言玉都不好說什麽了。
“好吧,那就讓趙太醫好生給妾身瞧瞧,”古言玉轉身坐到西次間臨窗的大炕上,秦荀殷卻見到她轉身的時候唇角有自嘲的笑容一閃而過。
他暗自嘆了口氣,娘的心思到底還是瞞不過她。
趙太醫非常仔細地給古言玉把了脈:“夫人只是受了點的驚吓,并無大礙,我給夫人開個補血益氣的方子,夫人吃一副藥就沒事了。”
古言玉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多謝趙太醫。”
秦荀殷讓小厮送趙太醫出去,趙太醫半路上卻被楊媽媽叫去了壽康院,太夫人問起趙太醫古言玉的情況:“都四個月了還沒有動靜,是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
“夫人脈象平和,并無哪裏不妥當,太夫人放心,至于子嗣的事,有時候看緣分,太夫人也莫要操之過急,多思多慮傷身。”趙太醫道。
并無哪裏不妥,卻遲遲沒有身孕…
太夫人滿臉的失望,讓人送趙太醫出去。
而古言玉那邊很快就得了消息:“趙太醫被太夫人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