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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很怕太夫人

很怕太夫人

秦荀彧這次開口就比較遲疑了:“還沒有醒。”

太夫人的臉色更沉了,古言玉直接扶着太夫人進了五夫人的卧房,五夫人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但是人還沒有清醒過來。

屋裏伺候的丫鬟和媽媽紛紛站到一側,個個低眉垂首,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太夫人坐到床邊上,看着五夫人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臉色十分難看,五夫人平日裏乃是個十分溫婉的人,極少極少有莽撞的時候,說話做事永遠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就連走路幾乎都是無聲的,這樣的人,怎麽着才能不小心磕着?

這些天五夫人和秦荀彧一直在鬧別扭,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一直沒有插手,就想着這夫妻兩人都不是不知道分寸的,自己定能私下處理好,誰想到竟然就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居然還一發不可收了。

太夫人想着就不悅地看了眼秦荀彧,秦荀彧像個犯了錯的大孩子似的,一對上太夫人的目光,就立刻低下了頭,縮手縮腳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還是古言玉第一次發現,秦荀彧原來很怕太夫人。

而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五夫人忽然醒了過來,古言玉驚喜道:“母親,五弟妹醒了!”

太夫人轉頭看去,五夫人一見太夫人在這裏,就要起身給太夫人行禮,太夫人立刻握住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道:“你好好躺着,人都這樣了,還守那些虛禮做什麽。”

五夫人感動得瞬間熱淚盈眶。

古言玉忙拿了帕子給五夫人擦眼淚,太夫人就問五夫人:“太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額頭還疼嗎?頭暈不暈?”

“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躺一會兒就好了,其實沒必要請太醫的。”五夫人虛弱地說。

太夫人道:“胡說什麽,額頭都磕出血了還不需要請太醫?得讓太醫給你好生看看,女人家的臉蛋多重要啊,千萬不能留疤了。”

五夫人用帕子抹眼淚。

太夫人又道:“你別傷心,凡事有我給你做主,誰也不敢欺負了你去。”說罷,略帶目光還在一屋子的下人身上掃了一圈,吓得屋裏的下人個個戰戰兢兢。

沒一會兒三夫人和秦荀寧也過來了,這裏是卧房,秦荀寧不好進來,就在外面的堂屋裏等着,三夫人看見五夫人額頭上的傷,吓得瞪圓了眼睛:“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磕到的,”五夫人蒼白地解釋道,“多謝三嫂過來看我。”

“謝什麽,都是一家人,怎麽磕得這麽嚴重?你也太不小心了!”三夫人的目光使勁兒地盯着五夫人額頭上的傷,繼而道:“要好好養着,可不能留疤了,女人家臉上留疤不好。”

“好。”五夫人淡淡地笑着回答。

不多時,就有丫鬟進來禀道:“太夫人,趙太醫到了。”

趙太醫進來給五夫人問診,仔細地看了五夫人的傷勢後,給五夫人開了方子,又拿了塗傷口的藥,交代:“傷口不能沾水,藥膏每日早中晚塗一次,三日後我再來給夫人問診。”

古言玉見這位趙太醫對五夫人的傷勢來源一點不關心的樣子,而且問診的整個過程中眼睛從不四處看,一心一意就只顧着問診,态度格外地随和,想來也是個十分淡定的。

送走了太醫,太夫人又囑咐五夫人:“你這些天就呆在屋裏好生養傷,不用來給

我問安了,等把傷口養好了再說,太醫叮囑的都要注意,不能吃的東西絕對不能吃,該喝藥的時候就要喝藥,你這傷是在臉上,千萬不能耍小脾氣,知道嗎?”

太夫人的聲音十分地溫柔。

五夫人連連點頭:“我會好好養傷的,母親不用擔心。”

太夫人就露出欣慰的笑容,讓她好生休息,然後帶着古言玉和三夫人離開了,秦荀彧親自送他們出門,走到抄手游廊盡頭的時候,太夫人臉色不虞地看了秦荀彧一眼:“你等會兒來找我,我有事問你。”

“是,母親。”秦荀彧垂首應道。

出了門,秦荀寧去了外院,三夫人和五夫人扶着太夫人回壽康院,古言玉想到等會兒秦荀彧要過來,自己不好多留,送太夫人回到壽康院後就辭了太夫人,五夫人自然也只能遺憾地告退,心中不免嘀咕古言玉:“都不好奇的嗎?竟然走得那麽快!”

回秋蘭院的路上,秋月小聲問古言玉:“夫人,您真的相信五夫人是不小心磕着的啊?”

古言玉淡淡地笑:“五夫人說是不小心磕的,那就是不小心磕的。”轉頭又吩咐柳紅,“你去把廚房的管事叫過來,五夫人受了傷,這些天的膳食單子要改一改,讓她來

見我,”又叮囑秋月,“這府裏的人多,是非自然就多,切勿亂嚼舌根,引禍上身。”

秋月吐吐舌頭:“知道啦,夫人。”

回到秋蘭院,剛好秦荀殷從外面回來,古言玉就對他說起這件事:“五弟妹不小心磕到了,母親很生氣的樣子,叫了五叔去問話。”

“嚴重嗎?”已經做到臨窗大炕上的秦荀殷皺了皺眉頭。

“太醫說要養些日子,母親免了五弟妹這些日子的晨昏定省,其實不太嚴重,只不過傷在額頭上,所以要格外注意些,以免留了疤,”古言玉從丫鬟手裏端過茶遞給秦荀殷,“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侯爺說。”

古言玉便把秦荀珍求官職求到自己面前的事情講給秦荀殷,然後表情就有點不自然起來,說道:“原是商量好的,這件事侯爺不管,但是既然四姑奶奶專程在妾身的面前提了這件事情,妾身自然就不能假裝沒有聽到,所以還需要侯爺拿個主意。”

秦荀殷的眉目頓沉,屋裏伺候的春花一見事态不妙,悄悄地退到了房門口。

古言玉心有戚戚然,她身為秦荀珍的嫂嫂,這件事實在不好當面拒絕,否則只會傷了姑嫂之間的感情,姑嫂不和,難做的還是太夫人和秦荀殷。

而且,太夫人也會對她心存不喜,認為她行事不周全。

哎,當媳婦兒真難。

秦荀殷道:“你跟她說,你管不到這些事情,讓她自己來找我。”

不,古言玉根本不想這樣,她不想去幫秦荀殷傳這個話,可是想到秦荀殷好像還在生她的氣,她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好。

秦荀殷見她欲言又止,問道:“怎麽?還有話說?”

古言玉坐到秦荀殷的旁邊,從小方桌的抽屜裏拿了個指甲剪出來,一邊低頭修建指甲一邊小聲道:“妾身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妾身這樣去跟四姑奶奶說不太好,萬一四姑奶奶以為是妾身在侯爺您身邊嚼了什麽舌根呢,那這樣就太不好了,會很傷感情的。”

秦荀殷:“…”

“你們女人心思怎麽那麽多?”他很不理解,“傳個話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有的,女人的心思本來就多,”古言玉一邊優哉游哉地修剪自己的指甲,一邊小聲地說,“女人本來就是這樣,侯爺的心思不也是挺多的嗎?有時候妾身完全都不知道侯爺為什麽莫名其妙就生氣了,讓妾身很是惶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秦荀殷:“我有?”

“自然是有的,”古言玉聲音悶悶的,像個在撒嬌的小孩子,“侯爺自己不覺得

而已,就像大侄子吵着要見您那晚,您就生妾身的氣,妾身真不知道您在氣什麽,妾身又沒有惹您,還有昨夜,分明是您吓着妾身了,結果您卻生氣了,還讓全府的人看妾身的笑話,哎。”

最後那一聲“哎”尾音拉得老長,一副我很無奈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樣子。

秦荀殷沒想到這些天來她看似什麽都不說,心中卻藏着這麽多委屈,他想到太夫人說府裏的人都在看古言玉的笑話,說她連自己的夫君都留不住…

原來他竟然給她造成了那麽多困擾。

“以後有任何的疑惑都可以直接跟我說,”她低着頭,濃密的長發挽在腦後,就像柔順的緞帶一樣讓人忍不住很想摸一摸,秦荀殷素來不會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約束自己,想摸便伸手摸了上去,甚至還輕輕地揉了揉,“你在我面前不用避忌什麽。”

古言玉微微擡頭,望着秦荀殷輕輕地笑了笑:“妾身知道了。”

到底也沒告訴她為什麽生氣,古言玉有點失望,覺得自己的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真心相對都喂了狗,她轉移話題道:“所以四姑奶奶那裏,侯爺可以自己去跟她解釋嗎?妾身不希望四姑奶奶誤會妾身。”

秦荀殷:“好,我去跟她說。”

古言玉松了口氣,希望以後四姑奶奶千萬不要再來找她的麻煩了,她真的懶得管。

壽康院,秦荀彧站在太夫人三步之遠的地方,微微垂着腦袋,太夫人端茶喝了口,似乎覺得茶有點涼了,不悅地将茶盅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秦荀彧吓得不敢吭聲。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太夫人問。

“我…我…”

“怎麽?連話都說不全了?燕娥雖然有些不懂事,但是怎麽着也是你自己的媳婦兒,她再怎麽鬧你也不該對她動手,你看看你把人傷成什麽樣子了?還不知道底下到底有多少人在笑話她呢?你讓她以後在府裏還有什麽臉面?”太夫人怒氣沉沉道。

秦荀彧道:“她突然來拉我,我想揮開她,沒想到沒控制住力道,她就撞到了書架上,我并不是有心的,我沒有想要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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