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竟拎不清
你竟拎不清
秦荀殷面沉如水,将目光落在秦荀珍的身上,道:“那就要問問四妹了,已經嫁了人生了孩子的人,還像個長不大的女娃娃似的,連基本的孝道都不懂了,當着您一套,背地裏還有一套,竟幹起了陽奉陰違的事情。”
秦荀殷不說話則已,一說話驚人,這一頂一頂的帽子扣在秦荀珍的頭上,直接将秦荀珍給砸懵了,連反駁都忘了。
太夫人眉目頓沉,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秦荀殷坐到太夫人旁邊的位置上,微微挑了挑眼睑,慢聲慢氣地說:“四妹分明答應了您不再管給羅振生求官的事情,轉頭卻又私下去找阿玉,要阿玉來跟我提這件事,結果我以為是阿玉自作主張,不分青皂白地将阿玉罵了一頓,她才跟我說是四妹後來私下找的她,她身為四妹的二嫂,總不能真的就置之不理,問我到底能不能幫。”
太夫人眯了眯眼睛,看秦荀珍的目光就有些失望起來。
秦荀珍卻只覺得委屈,眼淚不禁然地往下流,她握住太夫人的手,滿臉委屈道:“婆婆天天在我耳邊念叨這件事情,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能怎麽辦呢?”
“那你也不應該去找你二嫂說這件事情,你讓你二嫂傳話給你二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兄妹倆之間有什麽仇恨呢,況且我說了這件事讓你別管,你轉頭卻去求你二嫂,這不是讓你二嫂難做嗎?”太夫人恨鐵不成鋼地說。
秦荀珍不以為然地說:“二嫂和二哥乃是夫妻,要她傳句話給二哥而已,有什麽難做的?”
秦荀殷眼神越發嚴厲。
太夫人則驚訝地望着秦荀珍:“這件事情原是我不同意的,你轉頭去求你二嫂,你二嫂答應了豈不是在駁我?豈不是在給你二哥找麻煩?你二嫂沒答應豈不是會讓人認為她不近人情不體諒你的難處?你說她是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啊?”
秦荀珍:“…”
她說不出話來,她無法反駁。
“你讓你二嫂裏外不是人,你竟然還說她有什麽不好說的?你在羅家當家也那麽久了,你就只有這點算計?連這麽明顯的道理你都看不出來?”太夫人越說越覺得失望,“而且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管這件事情,不要管的意思你是不是不明白,你是不是認為你既然嫁到了羅家那就是羅家的人了,我的話你也不需要再聽了?”
秦荀珍吓得猛地一哆嗦,當即就跪到了地上,眼淚流得越發洶湧。
“娘,我沒那麽想,我也沒想駁您,我只是沒想那麽多,是女兒考慮得不周到,您別生氣,我知道錯了。”秦荀珍哽咽地說。
太夫人十分心痛。
她忽然覺得,以前她還是太嬌慣這個女兒了,她不想學針黹,她便不勉強,她不喜歡琴棋書畫,她也不勉強,最終讓她變成了一個單純少心機又容易被拿捏的人。
都是她教養不足的錯。
秦荀珍跪在太夫人面前淚流滿面,太夫人卻并未立刻就将她拉起來,她道:“你乃是內宅婦人,外面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你二哥手握兵權,朝中多少人盯着他的一舉一動,你可知道?上次不過是因為瑾王妃進了我們威遠侯府的門來拜見我,第二日你二哥就被百官彈劾,說他攀附親王。你想給羅振生謀職,本并非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但是羅振生是什麽人吶?他和人賭錢輸了十幾萬兩,能幹出這樣事情的人,你二哥若是幫他謀了職,誰知道他會給你二哥惹出什麽無法收拾的禍事來?這些你想過沒有?”
秦荀珍當然沒有想過,太夫人說的這些厲害,她都沒有想到,一時間覺得自己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只想着要解決婆家的麻煩,卻沒有想到會給娘家人造成多大的困
擾。
她被太夫人教訓得滿臉愧疚,拉着太夫人的衣袖道:“娘,我只是想給三叔找點事情做,讓他別一天從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樂,什麽正事都不敢,就專程闖禍了,到時候還不是要給家裏惹出這樣那樣的禍事來,我沒想到二哥在朝中竟然那麽艱難,都是我考慮不周。”
太夫人知道她是真心知道錯了,這才将她拉起來。
秦荀珍吸了吸鼻子,太夫人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語重心長道:“如今我們兩家隔得近,你凡事都要來商量我,萬不可自己做決定,尤其是你二嫂那裏,你二嫂是個精明人,往後你少在你二嫂面前嚼舌根,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秦荀珍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勉強擦幹了眼淚,紅着眼睛望着坐在旁邊的秦荀殷,“二哥,我真的知錯了,您別生我的氣了。”
秦荀殷面色稍霁:“你二嫂讓我好生跟你說話,別一來就發脾氣,吓得你話都不敢說,但你幹出這等糊塗事情來,顯然是個拎不清的,我實在生氣。”
秦荀珍也覺得委屈:“可是我婆婆天天在我耳邊念叨這件事情,我聽二嫂的,跟婆婆說這件事要等過了年再說,婆婆這些天才勉強消停了些,一過了年她就會催我了,我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該怎麽辦才好啊?”
太夫人對羅老夫人的怨怼又深了幾分,以前就知道羅老夫人有時候在大事上是個糊塗的,但是沒想到竟然這般糊塗,簡直讓人失望。
可她身為秦荀珍的娘,卻不好在羅老夫人耳邊說什麽,否則羅老夫人轉身就能把氣撒在秦荀珍的身上。
倒是有些兩難。
太夫人又将目光轉向秦荀殷:“你看這件事如何處理才好?”
秦荀殷沉默半晌,說道:“年後五城兵馬司要進一批新人,負責在汴京各大街小巷巡邏,羅老夫人若是再問起這件事,你就跟她說,我會試着走一走關系。”
這就是答應了?!
秦荀珍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二哥不會不管我的。”
太夫人卻擔憂地問:“他要是闖禍了怎麽辦?人是你舉薦的,他若是安安分分巡邏還好,若是不安分,惹出什麽大的禍事來,你豈不是就要跟着倒黴?”
秦荀殷無奈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秦荀珍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有些洩氣道:“那還是算了吧。”
秦荀殷冷哼道:“這件事情若是辦不成,你那羅家老夫人是不會算了的,就算你不再在我們耳邊提起,羅老夫人遲早也會求到門上來。”
“那就讓她求到們上來好了!”秦荀珍怨念地說。
太夫人卻嘆息地搖了搖頭:“算了,到時候還是你難做,正反都是要幫的,還不如讓你拿着這件事去堵你那婆婆的嘴,興許她還能對你好一點。”
秦荀珍感動得無以複加。
古言玉估摸着他們差不多要談完的時候趕往太夫人處,幾人已經坐在西次間高高興興地喝茶了,古言玉的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秦荀殷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緒,太夫人顯然哭過了,眼睛紅紅的,秦荀珍一對上她的目光就歉意地低下頭去,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似的,古言玉便大致猜到了太夫人和秦荀殷都對秦荀珍說了些什麽。
能讓秦荀珍對她感到歉意,證明太夫人并沒有責怪她,而且是站在她這邊的,古言玉十分感動。
她臉上挂着笑意,将剛做好的一雙冬襪遞給太夫人:“今天剛做好的,母親看喜歡不喜歡?若是哪裏覺得不好,我拿回去再改改。”
太夫人看着古言玉手裏捧着的那雙深海藍繡五福捧壽的襪子,滿臉笑意地接了過
來,手指撫摸着上面細密的針腳笑道:“你針線素來好,我哪裏能挑出毛病來,自然是喜歡的。”
然後将襪子遞給姚媽媽:“幫我收起來。”
姚媽媽笑着應了。
古言玉又将手裏的單子遞給太夫人:“這是過年的禮單,母親您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添減的,禮單都是按照舊例來拟的,往年花多少銀子,今年還花多少銀子。”
太夫人粗略地看了眼,覺得沒什麽問題,道:“就按這上面的準備就好。”
古言玉有些意外。
因為今年羅家的禮送得要比往年重,她以為太夫人會按照羅家送來的禮準備所還的禮,沒想到太夫人并沒有這個意思,看來秦荀殷是答應給羅振生謀個差事了。
哎,又被迫攬了個麻煩事。
“那我就按照這上面的辦。”古言玉面不改色地回應道。
沒一會兒,秦荀寧和三夫人還有秦荀彧過來了,太夫人就讓擺飯,古言玉在壽康院用了午膳服侍太夫人歇下又送走秦荀珍和秦荀殷,這才回到秋蘭院。
古言玉正準備睡個午覺,左九求見,左九規規矩矩地給古言玉行了禮:“侯爺命
屬下來送楊太傅的手稿給夫人,說是給夫人的五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