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想納妾
不想納妾
古言玉:“???”
她滿臉疑惑地從左九手裏接過手稿,忽然想起古言笙曾經對衛庭軒說的謊言,恍然大悟,這件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沒想到秦荀殷竟然還惦記着,還專程去找了楊太傅的手稿來。
古言玉一時間心頭滋味有點複雜。
說起來,她仿佛從來都不曾主動了解過秦荀殷,連秦荀殷喜歡吃什麽、喜歡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喜歡哪些小玩意兒都不知道。
她每日忙着處理內院的這些事情,卻忽略了秦荀殷這個人。
古言玉忽然有點愧疚。
站在她面前的左九見她一副沉思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打擾,想着外院還有事情等着他去做,而古言玉又遲遲沒有讓他退下,他只好自己開口道:“夫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就先告退了。”
“你等等,我有話問你。”古言玉叫住他。
左九規規矩矩地站着,等着古言玉問話,他私下聽不少人提起過這位二夫人,都說她是個十分精明且心中有數的人,是以左九也不擔心古言玉會問些什麽讓他為難的問題來。
古言玉問道:“你跟在侯爺身邊多久了?”
“屬下自十三歲就跟在侯爺身邊伺候,至今已有整整五年。”左九恭恭敬敬地回答。
古言玉:“那你可知道侯爺喜歡什麽?比如,最喜歡吃什麽?最喜歡玩兒什麽?最喜歡什麽動物?最喜歡什麽花?最好的兄弟是誰?最敬佩的人是誰?最信任的人是誰?”
左九被古言玉問得張口結舌,古言玉這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應該先回答哪一個,況且好像哪一個問題他都回答不上來。
他摸摸頭道:“侯爺是個十分內斂的人,屬下跟在侯爺身邊那麽久,實在沒發現侯爺最喜歡什麽,不過屬下知道,侯爺很喜歡看書。”
古言玉:“…”
看來在左九這裏,她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左九也覺得很奇怪,夫人想知道這些事情直接問侯爺不就是了,幹什麽要問他?他一個當奴才的,能對主子了解多少?就算他了解,沒有秦荀殷的允準,他也不敢說啊!
古言玉有些失望,她揮揮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左九誠惶誠恐地退了下去。
傍晚秦荀殷回到外院處理事情,左九在秦荀殷身邊伺候,就始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秦荀珍正坐在書桌旁閱覽西北副将剛剛送回來的信件,左九站在旁邊伺候茶水。
秦荀殷看完信件後将信放到油燈下點燃,擡頭的時候就發現左九明顯地心不在焉,問道:“怎麽?有話要說?”
左九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被侯爺看出來了?!”
秦荀殷道:“什麽事,說吧。”
“是夫人,”左九如實相告道,“今日屬下去給夫人送楊太傅的手稿的時候,夫人問了屬下一些奇怪的問題,都是跟侯爺有關的,屬下就想着,是不是應該跟侯爺禀報。”
“哦?”秦荀殷似乎也來了興致,做出傾聽的姿勢來,問道:“她都說了些什麽?”
“夫人問屬下您的愛好…”左九将古言玉一連串的問題一字不漏地背給秦荀殷聽,發現秦荀殷聽到後面,臉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意,心中懸着的大石頭就無聲無息地落了地,知道自己賭對了,侯爺喜歡聽這些,順道便将自己的回答也一并說了。
秦荀殷聽完後朝他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左九默默地退了出去。
秦荀殷回到秋蘭院的時候,古言玉正在給兩個孩子講《精衛填海》的故事,秦暮珊和秦暮宇聽得津津有味,屋裏的氣氛十分寧和。
甚至都沒有人發現秦荀殷回來了,直到準備出去添茶的春花低低地“啊”了一聲,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齊齊朝門口望去。
古言玉忙帶着兩個孩子朝秦荀殷行禮。
秦荀殷見古言玉被迫放下手裏的書,秦暮珊和秦暮宇都站了起來,一起朝他打招呼,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他道:“都在忙什麽?”
“母親在給我們講故事!”秦暮珊奶聲奶氣地說,“父親您回來得正好,可以和我們一起聽母親講故事啦!”
秦暮宇在心中暗道:“父親才不喜歡聽這種小孩子喜歡聽的故事呢!”
“哦?都講了什麽?正好我也聽聽。”秦荀殷坐到臨窗的大坑上,好似真的要聽故事似的,古言玉只好又開始講故事,不過這次卻沒有去拿書了,她繼續講《精衛填海》。
待《精衛填海》講完了,她又換成《孟母三遷》的故事,然後又開始講《跨入逐日》的故事,然後又換成了《坐井觀天》的故事…
秦荀殷就暗忖,腦袋小小的,裏面裝的故事倒是挺多的。
不知不覺就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夫妻倆帶着兩個孩子去太夫人那裏用晚膳,路上秦暮珊還要聽故事,古言玉就繼續講故事,一路過去,都是古言玉溫柔的聲音。
就像冬日裏忽然吹起來的春風,帶着暖暖的甜意。
三夫人和秦荀寧帶着秦慕陽和秦暮星早就到了,秦荀彧帶着秦暮月也到了,古言玉素來是按點,到的時候不早不遲,陪太夫人說會兒話剛好就可以開飯了。
吃飯的時候秦暮珊好了傷疤忘了疼,主動去找秦暮星和秦暮月說話:“你們有沒有聽過《孟母三遷》的故事?”
兩個姐姐齊齊點頭,秦暮月道:“先生有教過,我們當然聽過。”
秦暮珊有點失望:“那《孔融讓梨》的故事呢?”
“先生也教過。”這次回答的是秦暮星。
秦暮珊不信邪:“《誇父逐日》的故事你們總沒有聽過吧?”
兩個姐姐都不喜歡和秦暮珊玩兒,秦暮月和秦暮星對視一眼,秦暮星道:“四妹妹,你就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有女先生教功課的,你聽過的故事我們都已經聽過了,況且我們也不喜歡聽你講故事,大哥哥也不喜歡。”
秦暮珊很傷心,委屈地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碗裏的米粥不說話。
秦暮宇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講給我聽吧,母親講的時候我沒有記住,我還想再聽一遍,等回去了你也可以講給張心悅聽,她也喜歡聽。”
秦暮珊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笑眯眯地望着秦暮宇:“哥哥真的想聽?”
“當然想聽了,但是現在是吃飯的時候,徐媽媽說過,食不言寝不語,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所以等吃完了飯你再講給我聽吧。”秦暮宇安慰道。
秦暮珊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然後低頭專心吃飯。
旁桌的古言玉就松了口氣,她真擔心秦暮珊和秦暮星、秦暮月又鬧出什麽矛盾來,而太夫人則深深地看了眼秦暮宇,又看了眼秦暮珊,對古言玉更是有幾分刮目相看的意
思。
要知道,秦暮宇和秦暮珊今年才四歲,卻要比幾個哥哥姐姐都懂事,尤其是秦暮宇,不争不搶,三言兩語就化解了秦暮珊的失望,實在是讓人吃驚。
而旁邊的三夫人則眉頭皺得死死的,覺得自家的姑娘簡直一點都不可愛,在太夫人的面前,沒有一點當姐姐的風範,反而就知道疏遠妹妹,欺負妹妹。
這樣可不行,古言玉的兩個孩子這樣懂事,她的兩個孩子卻半點不省心,假以時日,秦暮珊和秦暮宇就要越過秦慕陽和秦暮星去,她就又要矮古言玉一頭。
回去的路上,古言玉表揚秦暮宇:“今天宇哥兒做得很好,知道替妹妹解圍。”
秦暮宇鬧了個大紅臉,不自在地低下頭去,不理古言玉。
古言玉忍俊不禁。
回到秋蘭院,徐芳若帶他們下去歇息,時間還算早,秦荀殷洗浴後暫時還不想睡,就躺在大迎枕上看書,古言玉卻有些困了,臨近年關,實在是事多,她休息的時間嚴重變少。
模模糊糊間,古言玉聽到秦荀殷翻書的聲音,問道:“侯爺過年的時候要放幾天假來着?”
“八天。”秦荀殷回答。
古言玉“哦”了一聲,秦荀殷以為她還要問點什麽,比如他喜歡吃什麽之類的,卻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他偏過頭去,她已經躺在被窩裏睡沉了。
幾縷頭發調皮地散下來,落在她的臉上,擋住了她小巧的鼻子,秦荀殷伸手小心地将她臉上的頭發別到耳後,目光不禁地又落到古言玉的肚皮上。
已經四個多月了,卻還沒有動靜,他如何能跟太夫人交代?
倘若她已經身懷有孕,他便能以此将納妾的事情往後推,畢竟生孩子是件危險的事情,院子裏多了妾室,就算是再安分的人,都能讓古言玉堵心,太夫人或許考慮到古言玉的身體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暫時放棄給他納妾的念頭,沒想到…
到底是他不争氣,還是古言玉不争氣?
“阿玉?”秦荀殷心頭煩躁,捏了捏古言玉的臉,“你都不擔心有人把你相公搶走嗎?竟然還吃得下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