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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個人的悲歡

一個人的悲歡

秦荀殷正巧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讓古言玉對他的态度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他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坐姿,問:“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雙桃花眼中閃過困惑:“侯爺,是妾身在問您呢。”

秦荀殷:“我不記得。”

“嗯?”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是真正得到答案的時候古言玉還是免不了有些唏噓,一時間滋味十分複雜,她既覺得慶幸又覺得可惜,好像少了什麽似的,讓她很是失望。

然而,她抱着某種格外複雜的情緒再次确認地問:“真的不記得了?”

秦荀殷搖頭:“不記得。”

原來是真的不記得,所以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都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那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記憶,而她找不到任何人分享這份快樂或者苦悶。

所以,他說他不想納妾,他說他的心裏全是她,他說他不想讓她難受,到底是真的,還是他喝醉酒後的胡言亂語?

不能信不能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指不定秦荀殷喝醉後就喜歡騙小姑娘的心呢,她已經跌過一次,早就決定今

生絕不陷進情愛裏了。

古言玉,你一定要穩住,她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而臉上那抹潮紅就在兩人的無聲無息中消散了下去,被一抹蒼白所取代,古言玉的心在短短的時間內恢複淡然和漠視,她微微笑道:“侯爺跟妾身說,以後定會善待妾身呢。”

他現在也很善待她。

這句話實在太敷衍了,秦荀殷根本不信,他直覺是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但見古言玉這樣子,分明不會告訴他。

他還想問什麽,古言玉卻搶在他的前頭開了口:“妾身命丫鬟準備好了沐浴用的水,侯爺等會兒好好泡一泡,然後再睡上一覺,明日就會神清氣爽了。”

安排得真周到,緊接着卻聽她問道:“侯爺需要妾身伺候您沐浴嗎?”

她一邊說一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擺出一副我很累我根本不想伺候你沐浴但如果你非要我伺候,我也只能頂着一身的疲憊伺候你的樣子來。

剛剛的柔情蜜意和溫柔體貼在轉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到底是什麽影響了她?

“不用了,”秦荀殷不喜歡勉強別人,“你若是累了

就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沉魚已經換好了床上用的東西,古言玉也就等着秦荀殷這句話了,聞言又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朝秦荀殷斂衽行了個禮:“那妾身就先睡了。”

說罷,也不等秦荀殷回答,轉身就上了床榻,拉上棉被往自己身上一裹就睡了過去。

秦荀殷:“…”

等他洗浴後從浴房裏出來時,古言玉已經呼吸淺淺地睡着了,秦荀殷在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間輕手輕腳地掀開古言玉給他留的棉被的一角,慢慢躺了上去。

然而,他今日睡了一下午,現在哪有什麽睡意,躺在床上老半天都沒有睡着,只好又下床去拿了本書來看。

房間裏的氣氛十分靜谧,深冬的深夜,外面連鳥叫聲都沒有,只能隐約聽見些許的風聲,屋裏的油燈寂靜地燃燒,躺在他身邊的女人沉沉地睡着,偶爾小小地動一下手臂,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模樣十分可愛。

是什麽讓她忽然間有了變化,又忽然間恢複到以前?

手裏拿着書的秦荀殷眼睛雖然落在書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他一會兒看看古言玉,一會兒看看古言玉,好像第一天認識她似的,滿臉都是不解的表情。

一定是他喝醉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否則古言玉不至

于變化這麽大。

初四這日早上,古言玉醒來時秦荀殷已經去了外院,今日有人特意來拜訪秦荀殷,他要在外院設宴款待幾位朝中的同僚,古言玉收拾好後去給太夫人問安。

在壽康院用完早膳,客人陸陸續續到了,有三夫人娘家的、五夫人娘家的、太夫人娘家的、古言玉娘家的、還有衛國公府的、莊國公府的,女眷和孩子在內院吃酒,男客在外院由秦荀殷三兄弟相陪。

老太太并沒有過來,古言畫一面拿眼睛偷偷瞄秋蘭院的布置,一邊心不在焉地解釋道:“祖母年紀大了,說外面風雪大,怕摔着,所以不想出門。”

太夫人在壽康院招待幾位老夫人,古言玉就在秋蘭院和衛國公府的幾個姑娘還有古言畫說話,她見古言畫眼睛始終看來看去,而衛國公府的幾個姑娘則在旁邊悶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起來,那個羅翠翠果然教不出什麽見過世面的姑娘來。

衛庭娴笑道:“四姑娘是頭一次來二嬸這裏吧?”

古言畫猝然聽到有人叫她,忙不疊地回頭,見衛庭娴滿面笑容地望着自己,她也笑着回應道:“是啊,第一次來。”

“難怪好奇呢,二嬸這裏布置得典雅大方,我看着就喜歡得很,也忍不住到處亂看,等回去了我也要倒騰下自己的

屋子,把房間布置得簡約一些。”衛庭娴笑道。

古言畫這才驚覺自己失态,又感激衛庭娴的解圍和提醒,但是卻難掩臉上的尴尬,她笑笑道:“娴姐姐說得是,我也這樣想。”

與衛庭娴一起的幾個衛家姑娘逐漸收斂了笑容,莊平薇問道:“今天有什麽好玩兒的嗎?我還是第一次來你們威遠侯府。”

古言玉端起茶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說道:“下午可以聽戲。”

古言畫立刻精神抖擻起來。

古言玉就知道古言畫最感興趣,笑容越發深刻了幾分:“家裏太夫人喜歡聽戲,所以專程設了戲臺,今日請了德音班和百戲樓的妙音班來唱戲,用了午膳後,就可以去聽戲了。”

“還有呢?”莊平薇不太喜歡聽戲。

“還有…”古言玉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了,原本清水居那邊可以劃船,但是現在是冬日,水面全部結了冰,船根本走不動,你若是喜歡劃船,可以等到三月再來玩兒。”

旁邊的衛家五姑娘捂嘴笑道:“聽說莊二姑娘的婚期就定在今年五月,都要嫁人的人了,還那麽喜歡愛玩兒啊?”

“玩兒是人的天性,這和我什麽時候嫁人沒有關系吧

,”莊平薇不喜歡別人拿她嫁人的事情來調侃她,所以回話的時候語氣也不怎麽好,“我可不像別家的那些千金小姐,只知道蹲在屋裏做針線讀女戒,就等着将來相夫教子,也不知道有什麽意思。”

古言玉扶額,雖然知道莊平薇膽子大,但是還是沒有想到這種話她也敢當面說出來,這個社會男主外女主內是定律,女子不抛頭露面也是規矩,莊平薇這樣,其實是有點出閣的。

但是倘若她真能随心而活,而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那女子還要争辯,被衛庭娴打斷:“不如二嬸帶我們四處走走吧,也好讓我們欣賞欣賞威遠侯府冬日的風景。”

真是個機靈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古言玉在心裏默默地贊賞衛庭娴。

“好啊!我正好也有這個意思。”古言玉說罷起身,身邊坐着的姑娘們也紛紛站起來,大家相繼朝外走去,那被衛庭娴打斷了話的姑娘跟在最後,不悅地瞥了瞥嘴。

今日客多,午膳就擺在專程待客用的花廳,大家說說笑笑的,場面十分熱鬧,想比內院的一團和氣,外院就顯得猙獰得多了。

酒過三巡,酒量不大好的十有八九都趴下了,酒品不大好的還搖晃着腦袋坐在座位上“指點江山”,諸如羅振生這

種。

與他圍在一桌而坐的乃是衛庭軒、古言笙、古言霖、莊平旌等幾個還未成婚的,羅振生吃飯的時候就一會兒敬這個酒一會兒敬那個酒,結果沒把別人喝趴下,自己倒是先醉醺醺了。

他正在說從滄州一路到汴京的見聞,大約覺得坐在椅子上說話要矮人一截,氣勢不太夠,于是就站了起來,一只腳踩在地上,一只腳踩在椅子上。

這個動作讓坐在他旁邊平日裏總是斯文有禮的衛庭軒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但是喝醉了酒的羅振生完全沒有感受到衛庭軒的不悅,他說着說着,就說到來到汴京的當天去給太夫人問安時的場景來。

然後忽然伸手勾住了衛庭軒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衛庭軒的鼻子道:“你還不知道吧,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的…嗝…心上人,她站在太夫人的身邊,漂亮得像朵花兒似的,我的眼睛都舍不得離開她的臉。”

一桌子人臉色驟然就變了。

不僅如此,旁邊幾桌人也紛紛安靜了下來,氣氛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但喝醉了酒的羅振生卻以為他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頓時生出一種志得意滿來,說得越發起勁兒,連羅振明的

呵斥聲都被他自動無視了。

“聽說她叫古言玉,多好聽的名字啊,她人也像玉似的,潔白無瑕,漂亮得不可思議,比怡紅院的那些庸脂俗粉強上百倍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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