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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古言玉的憤怒

古言玉的憤怒

“生氣了?”秦荀殷明知故問地伸手去摸她的發頂,卻被古言玉偏頭躲開。

女子臉上的笑容早不見蹤跡,被一股疏遠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所取代,她後退幾步,拉開與秦荀殷之間的距離,冷笑道:“侯爺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秦荀殷的臉刷地沉了下來。

古言玉早已經受夠了這種試探,她冷聲道:“妾身昨日是如何跟侯爺說的?妾身不想去,因為害怕又鬧出事情惹人笑話,侯爺卻讓妾身去,說您信任妾身,母親也信任妾身,妾身昨日去衛國公府,都不敢離開母親,只有娴姐兒來找妾身說話的時候妾身站到了距離母親稍遠的位置,但還是在母親的視線裏,就是不想再多生事端。妾身以為侯爺您是信任妾身,沒想到根本不是,您只是借這樣的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妾身。”

“侯爺,誰都不傻,您覺得妾身沒感覺出來您的試探嗎?”古言玉簡直想笑,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只覺得心中苦澀得很。

而秦荀殷就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低眉凝着她。

目光深沉,晦暗不明。

若是以往,古言玉興許還會有些害怕,但是現在,她正怒火攻心,什麽害怕不害怕的,早被她忘了幹淨,她只有滿腔憤恨。

“妾身一直在表忠心,您說不讓見衛庭軒,妾身就不見,妾身自從嫁給侯爺,難道還做過什麽有違婦德的事情不成?侯爺有必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猜忌嗎?”古言玉說得心髒都疼了起來,她覺得呼吸有點苦難,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定起伏的心緒,“難道要妾身每日都在侯爺耳邊說妾身對衛庭軒早沒有感情了,妾身如今恨透了他,侯爺才滿意嗎?”

“況且,妾身以前的事情侯爺您也是知道的,您還問過妾身願不願意嫁給您,妾身當時是怎麽說的侯爺難不成都忘了?難不成是妾身去皇上面前請旨賜婚的?侯爺您竟然敢娶妾身,又為什麽非要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還要處處猜忌妾身呢?”古言玉眼眶通紅,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卻被她死死忍着,就是不願意落下來。

她失望透頂道:“侯爺,您不累嗎?”

古言玉覺得真的很沒有意思,婆婆再看重,也不可能真心地喜歡沒有為他們家裏生下嫡子的兒媳,丈夫再寵愛,也始終難以對她以前的那些破事釋懷,她看似過得滋潤如意,又有誰真正地站在她的立場想過?

只成婚後,她難道還不算潔身自好嗎?

古言玉長籲口氣,臉上盡是無奈的苦笑,她道:“侯爺,您若是真的無法信任妾身,覺得妾身往後定然會和衛庭軒有染,不如就讓妾身搬到妾身陪嫁的宅子裏去住吧,這府裏,您想如何就如何,您想幾個妾身就納幾個妾室,妾身都不再管了,可好?”

秦荀殷滿目陰沉:“你就這麽想要離開?”

“不是妾身想的,是侯爺您逼妾身的,夫妻之間猜來猜去,您不累,妾身也累了,倒不如彼此放過,豈不是更好?”

就在此時放過,多好。

她躁動的心,她越來越難以控制的情緒,她一日日偏向秦荀殷的感情,都在告訴她,就在此時終止吧,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她其實可以一個人走。

情愛都是毒藥,誰沾了,誰就無法解脫。

倒不如及時止損,萬事大吉。

秦荀殷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原本想要彌補,可是古言玉一連串的質問下來,他忽然就開不了口了。

他想說他并沒有猜忌她,可是他開不了口了。

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古言玉其實是想離開他,這個看似溫暖的家并沒有讓她覺得多麽舒适,反而給她帶

來了不少的壓力和難處,別人羨慕她,她卻想要自由。

可這天下間,哪裏有那麽多自由。

就連他這個西北大将軍,都有數不盡的無奈和難處。

耳邊傳來關門聲,是秦荀殷離開的聲音,古言玉驀地長籲口氣,慢吞吞地挪到臨窗的大坑上,望着窗臺上盛開的臘梅花發呆。

春花和秋月蹑手蹑腳地走進來,就見到古言玉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好像藏着很多事情,郁郁寡歡,悶不做聲。

“夫人,夜已經深了,不如奴婢先伺候您歇下吧?”秋月小心翼翼地說。

古言玉半晌才回神:“不用了,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聲音冷冷清清的,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春花和秋月擔心地不得了,剛剛秦荀殷離開時的臉色吓得她們一聲都不敢吭,等确定秦荀殷走了,她們才躊躇地走了進來,果然看見滿臉不高興的古言玉。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侯爺和夫人竟然能吵成這樣。

春花和秋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籌莫展,只好先退了出去,将空間留給古言玉,春花低頭跟柳紅道:“先去外院打聽打聽,侯爺到底去了哪裏。”

柳紅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這可怎麽辦好?”秋月急得眼睛都紅了,求助地望着春花。

“你看我有什麽用?”春花同樣是一臉愁容,“我連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能想出辦法來?看侯爺離開時的這樣子,多半是真的惱了夫人,怎麽辦呢?”

“要不回去跟老太太禀一聲?”

“你這主意還能再馊一點嗎?老太太年紀大了,你跟她說這件事,豈不是給老太太找堵?萬一把老太太氣着了怎麽辦?”春花否定道。

“可是…”

“不必可是了,夫人聰慧,這種事情夫人定然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還是不要多生事端地好,以免不小心壞了夫人的事。”春花思忖半晌,說道。

秋月果斷閉了嘴。

沒一會兒,柳紅回來了,說道:“侯爺去了外院書房。”

秦荀殷心情十分煩躁,伺候的左九在見到秦荀殷的瞬間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直覺自己今天大約是沒有好日子過,秦荀殷到書房随手抽了本書躺在紅木椅上看起來,夜裏燭光昏暗,他的表情在暗色中影影綽綽的,遠遠望去,有些吓人。

他不知道,秦荀殷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就在左九還在琢磨秦荀殷到底又在跟古言玉置什麽氣的時候,左一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手中拿着一封信件,左九很少見到左一神色如此凝重的樣子,不由地站直了身板。

直到左一走近時,左九小聲在左一耳邊道:“出什麽事情了?侯爺心情不好,正是找人發火的時候,你若是沒有什麽大事,就不要上去觸黴頭了。”

左一搖搖頭,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擺擺手讓左九站到旁邊去。

左九知道真的有可能是大事,乖乖地給左一讓開路。

左一拿着信件走進書房內,見秦荀殷墨眉隆起,眼神陰郁,不由地在心底嘆了口氣,秦荀殷什麽都厲害,就是在兒女情長上少了根筋,有些事情想得太簡單,有些事情又想得太複雜,反而不如他們這些局外人看得透徹。

跟在秦荀殷身邊這麽多年,自從古言玉出現後,秦荀殷就表現出了與尋常非常不同的一面,有些小心眼、有些憂慮、有些惆悵,有時候又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們這些當屬下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而現在,左一不得不打斷秦荀殷的滿腹惆悵,他拱手道:“侯爺,東海那邊的加密信件。”

秦荀殷從書中擡起頭,望向左一,然後他将書放到旁

邊的書桌上,細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指腹下的桌面,示意左一将信放過去。

左一恭敬地呈上。

秦荀殷拆開信,信上的內容并不複雜,只有寥寥幾個字:發現非編制軍隊。

書桌上點着油燈,秦荀殷将信紙點燃,放到已經沒有火苗的火盆裏,臉上的愁容瞬間消失不見,完全被一股凝重和殺伐所取代。

繼而,秦荀殷命令道:“詳查東海情況,有任何異動随時來報。”

左一拱手:“屬下遵命。”

“咚咚咚…”秦荀殷的手指仍舊有節奏地敲擊着指下的書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東海的知府是梁文聰?還是已經換人了?”

“還是梁文聰,當年東海倭寇上岸,梁文聰本來逃不開關系,但是這人背景深厚,父親乃是左相梁雲,姐姐乃是當朝太子妃,東海大亂就沒能影響他在東海的地位,您剿滅倭寇離開東海之後,他照樣在東海活得有滋有味,混得風生水起,堪稱東海的土皇帝。”左一道。

秦荀殷陰冷地笑了笑:“派人去查,這一年來,這位土皇帝都在幹什麽。”

左一不明白秦荀殷怎麽突然關心起梁文聰的動靜來,想到那封已經被秦荀殷燒毀的信件,他狐疑地問:“難道東海要有戰事發生了?”

“可能吧,”秦荀殷口吻很淡,“還要看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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