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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試圖和好

試圖和好

以前他們不是都要說話的嗎?雖然有時候話不多,但是多少還是會說上兩三句的,今日卻各走各的,父親走在前頭,母親走在後頭,兩人之間隔着幾步遠的距離。

感覺好生疏啊。

秦暮珊張開手臂要秦荀殷抱:“父親抱抱我呀,路上滑滑的,我要摔倒啦!”

秦荀殷腳步一頓,與此同時,古言玉也停下了腳步,秦荀殷回頭彎腰将秦暮珊抱起來,秦暮宇暗想,就秦暮珊最是沒心沒肺,沒發現父親從壽康院出來後就一直沉着臉嗎?

老虎不高興,病貓還敢湊上去。

誰知落在秦荀殷懷裏的秦暮珊卻去拉秦荀殷的手,奶聲奶氣道:“父親,路上滑滑的,母親也會很容易就摔倒的呀,您應該牽着母親呀,這樣母親就不會摔倒了呀!”

秦荀殷覺得自己抱了個小麻煩。

他看了看秦暮珊,又看了看古言玉,剛準備朝古言玉伸出手,古言玉卻笑道:“珊姐兒放心,母親是大人了,不會那麽容易滑倒的,母親不用人牽。”

漫天尴尬将秦荀殷淹沒,他感覺自己的一腔柔情和歉意都喂了狗。

秦荀殷沉默不語地抱着秦暮珊往前走,頓時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秦暮宇:“…”

她算是看出來了,母親和父親在鬧不愉快,父親有意和好,但是母親卻并無此意,所以對父親的示好視而不見,選擇性眼瞎。

秦暮珊有點可惜地搖搖頭,小嘴不高興地嘟了起來,在秦荀殷看不見的地方朝古言玉和秦暮宇吐了吐舌頭。

“噗嗤!”古言玉忍俊不禁。

秦荀殷覺得古言玉的笑聲十分刺耳,這女人現在竟然還笑得出來,可見根本沒有将他放在心上,他的喜怒哀樂她都不在意。

秦荀殷滿腔怒火,就在爆發的邊沿,卻礙于兩個孩子在場,死死忍着。

不,不止現在要忍着,等會兒他也要忍着,畢竟他一個大男人若是對古言玉這個小女人不管不顧地發怒,若是傳了出去,他還有什麽顏面?

君子,不應當與女人一般見識。

秦荀殷死死地将就快溢出口的那股濁氣咽了回去,甚至溫柔地摸了摸秦暮珊的腦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晚上我帶你們母親去看花燈,你和哥哥在家裏要乖乖的。”

“不能帶我和哥哥一起去嗎?”秦暮珊失落地問。

在壽康院的時候她就聽到祖母讓父親帶母親去看花燈,她羨慕得不得了,很想說“我也想去,把我和哥哥也帶上吧,我們保證不惹事”,可是想到太夫人并不怎麽喜歡他們,害怕給母親惹麻煩,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提任何的要求。

可是她真的很想去看花燈,聽哥哥說花燈都是五顏六色的,十分漂亮,還有各種各樣的形狀,她不相信,因為哥哥也沒有見過花燈,卻說得那樣篤定。

哥哥說,書上有,他在書上看的。

可是她不想在書上看,她就想去花燈節看,秦暮珊求助地望着古言玉。

秦暮宇知道古言玉對他們兄妹素來心軟,但是太夫人已經言明不能帶小孩子去,秦暮珊這是在為難古言玉,是在給古言玉找事,他小小的臉沉了下來:“妹妹,祖母說了,我們還小,去花燈節不安全,我們不能去。”

秦暮珊失望至極,垂下小腦袋悶悶地“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古言玉有點為難。

花燈節姹紫嫣紅,十分熱鬧,其實很适合小孩子玩兒,小時候古宏就帶着她去看過花燈,街上還是很多小孩子,雖然偶有出事的,但畢竟屈指可數。

她以為,她和秦荀殷兩人,再帶上左字號的幾個親随,肯定能保護好兩個孩子,不會出什麽差錯的,古言玉就很想帶他們去。

她看了眼秦荀殷的背影,欲言又止。

一路回到秋蘭院,徐芳若帶着兩個孩子下去午休,古言玉和秦荀殷回到西梢間,秦荀殷去浴房洗浴,換了身幹淨的衣裳,也不急着補覺,就坐到臨窗的大炕上看書。

古言玉也毫無睡意,拿了針線來做,還是那雙面上繡着鵝黃色小鴨的襪子,小鴨已經繡完了,古言玉正在鑲邊,估計很快就要做完了。

秦荀殷就注意到,古言玉會偶爾擡頭朝他看上一眼,好像有什麽話想說,卻又覺得不大合适,所以遲遲難以開口。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觀察得連睡意都沒有了。

古言玉還是很有趣的,雖然沒心沒肺,但是極會察言觀色,秦荀殷也猜到一點她的心思,她估計是想帶秦暮宇和秦暮珊去花燈節。

她一個女人自然無法看好兩個孩子,所以這件事還得他出力,她知道自己要有求于人,态度就慢慢轉變了起來,目光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和欲要讨好。

但是秦荀殷現在不想理會她。

而古言玉自然不是會輕易放棄的角色,她已經做完一

只襪子後,見秦荀殷還不去午睡,就露出關切的表情來:“侯爺昨夜不是沒有睡好嗎?怎麽還不去睡覺?”

秦荀殷悶不吭聲,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為了兩個孩子的福利,古言玉的耐心也上來了,說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微微帶上了些微的笑容,沒話找話道:“侯爺在看什麽書?看得那樣認真?”

秦荀殷繼續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古言玉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好奇,還特意微微起身朝秦荀殷手裏的書上看了一眼,笑道:“原來是《國策》,這本書妾身也看過,不過妾身才疏學淺,《國策》裏面的內容又着實太過深奧,妾身讀了一遍後很多地方都未能明白其精髓,實在可惜。”

秦荀殷暗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書讀得再多又如何,沒有真正見過、經歷過,這見識就始終是有局限的。

像古言玉這種深閨女子,能把艱澀難懂的《國策》讀完,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所以,他到底還是娶了一個很不錯的女子。

秦荀殷的心不禁然地柔軟了幾分,他稍稍擡頭,看見古言玉低頭繡襪子的低眉斂眼的溫柔,忽然覺得那襪子上的小黃鴨都變得不那麽礙眼起來。

腦海裏不由地又想起昨夜裏她那雙通紅的淚眼朦胧的

眼睛,不知不覺就看得走了神,不知多久過去,古言玉放下針線,揚起那雙已經完工的襪子朝他顯擺:“侯爺您看,妾身已經做好了,是不是很可愛呀?”

秦荀殷搞不明白他一個大男人為什麽要用可愛的東西,也沒見古言玉給太夫人和老太太或者古宏做什麽可愛的小玩意兒,怎麽到了他這裏,繡風就變了。

然而,迎着古言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沒舍得當即反駁。

後知後覺的秦荀殷覺得自己簡直瘋了。

秦荀殷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情緒,古言玉立刻抓住他這瞬間的心軟,收斂起臉上看似陽光燦爛的笑容,對秦荀殷道:“昨夜是妾身不對,妾身不該對侯爺發脾氣,侯爺走後,妾身實在惶恐,整夜都沒有睡好,侯爺別再生妾身的氣了。”

秦荀殷心道:“你看起來可不像整夜都沒有睡好的樣子。”

“為什麽發脾氣?”秦荀殷問。

“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會改的,以後定不會突然就對侯爺發脾氣了。”古言玉有點讪然地回答。

秦荀殷無奈笑了笑:“可你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不

是嗎?”

古言玉想,這或許是一個和秦荀殷敞開心扉說衛庭軒事件的絕佳機會,她不能放過,因為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有這樣的機會了。

“侯爺也是真心猜忌妾身的,不是嗎?”古言玉深吸口氣,反問道,“在衛庭軒的問題上,妾身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妾身實在無能為力,妾身總不能管着衛庭軒做什麽不做什麽吧?侯爺一次次的試探實在讓妾身傷心,妾身以為,侯爺是相信妾身的人品才娶妾身的。”

她臉上的無奈和眼裏的惆悵那麽真實,讓秦荀殷的心輕輕一動。

他解釋道:“我并沒有想要試探你,昨夜也只是一時口快,說錯了話,只是你的質問來的太快,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所以沒有否認。”

“真的?”古言玉并不信,因為如果真如秦荀殷所言,那麽他應當不會監視衛庭軒才是。

或者,他派人監視衛庭軒,其實有另一層意思?

秦荀殷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一個大男人,騙你幹什麽?”

“可是您監視衛庭軒,不就是等于在間接地監視妾身?您難道不是害怕妾身會和衛庭軒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麽,所以

才緊盯着衛庭軒不放的嗎?”古言玉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荀殷。

秦荀殷搖頭:“阿玉,你沒有看明白,衛庭軒這個人,有時候太過出閣,做事根本不顧及後果,他三番四次找上門來,看似為你好,實則卻是在害你,我若是不将他看緊一點,誰知道他會對你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你要知道,流言能害死人,只有我信你,是遠遠不夠的。”

古言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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