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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把瘋女人拉下去

把瘋女人拉下去

他言語間對梁文聰多有維護,古言玉何嘗聽不出來,這梁夫人是個聰明人,身體雖然生了病,腦袋卻比誰都清醒,從她這裏是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的。

到了午膳時間,幾人朝飯廳走去,忽然有個女人闖過來,那女人約摸是跟人厮打了一番,頭發和衣裳都十分淩亂,她闖到梁夫人的面前,“碰”地一聲朝梁夫人跪了下去,磕頭道:“梁夫人,我求您放過我吧,求您放過我吧,我家裏還有個六十歲的老母親,沒有我,我母親可怎麽活啊,梁夫人,您大慈大悲,願意為您獻身的人數不勝數,您何苦要抓着我不放啊?”

古言玉看着面前的場景,整個兒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獻身?

獻什麽身?

梁夫人被眼前的女子氣得瞳孔陡縮:“你胡說什麽?誰要你獻身了?來人,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拉下去!”

外面匆匆忙忙跑進來三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兩人按住那瘋女人的肩,另一人擡腳三人像擡貨物一樣地将那瘋女人擡了出去。

瘋女人卻還在哀求:“梁夫人,您放過我吧,我會對您感恩戴德的,願意換血給您的人多如牛毛,又不缺我一個,您為什麽要抓着我不放啊?啊?啊?梁夫人,你這樣做不會有好下場的,人在做天在看,你會遭到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報應啊——”

那女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梁夫人滿臉疲憊,她忍不住捂嘴咳嗽了聲,轉身對古言玉蒼白地笑道:“後院關的一個瘋女人,力大無窮,竟然讓她給跑出來了,讓秦夫人見笑了。”

“無礙,梁夫人沒事就好。”古言玉壓下心底的困惑,說道。

她沒有再問什麽,梁夫人自然更加不可能主動解釋,古言玉心不在焉地吃了午膳就告辭了,待上了馬車,因馬車要路過春熙樓,她還若無其事地上了春熙樓。

“夫人,您不覺得,那個瘋女人很奇怪嗎?”秋月問道。

古言玉選了個靠窗的偏角落位置坐下,讓秋月坐到她的旁邊,她道:“她當然奇怪,看來梁夫人的病并沒有那麽簡單,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找的什麽大夫,竟然說要換血,真是聞所未聞,虧得他們竟然也相信。”

秋月補充:“估計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古言玉贊賞地看了秋月一眼:“回去後你就去請侯爺,我有事跟…”

她的語氣一頓,目光望着樓梯的方向,嘴角的笑容凝了凝,秋月奇怪地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就見到秦荀殷和李修勤還有梁文聰有說有笑地從樓梯上下來。

而秦荀殷似乎覺察到什麽,在某個瞬間,忽然擡頭朝古言玉望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古言玉在秦荀殷深邃的目光下,心跳陡然漏掉幾拍,她極為不自然地朝秦荀殷笑了笑,然後就看到秦荀殷朝這方走了過來。

李修勤和梁文聰似乎在問他去哪裏,秦荀殷回了一句什麽,繼續朝這方走來。

古言玉忽然有點莫名地緊張。

李修寒和梁文聰跟在秦荀殷的身後走了過來,古言玉只好從座位上站起來,而坐在她旁邊的秋月趕忙起身站到古言玉的身後,低眉垂首,做回了丫鬟。

“侯爺,好巧。”古言玉微微斂衽朝秦荀殷行禮。

秦荀殷皺了皺眉頭:“怎麽來這裏了?”

“剛去見了梁夫人,在她那裏用了午膳,聽梁夫人說東海最出名的酒樓就是春熙樓,春熙樓沒有不好吃的東西,妾身一時好奇,就來看看。”古言玉笑着解釋。

“沒點菜?”

“妾身是吃了午膳的,只不過想着時間還早,不如來這裏喝點茶水,打發打發時間。”她說話間,李修勤和梁文聰已經走了上來。

秦荀殷介紹道:“六皇子你已經見過了,旁邊這位是梁文聰梁大人。”又轉而對梁大人道:“這位是內子。”

李修勤長得和李修寒有幾分相似,面容十分和善,像個沒脾氣的好好少年郎。梁文聰古言玉是頭一次見,這人的模樣也生得極好,難怪秋月說別人都說梁文聰是個美男子,只是那一雙眼睛閃爍着莫名的光,讓人覺得這人有點不正經。

李修勤是皇子,對古言玉十分地客氣,拱了拱手道:“秦夫人好。”

相比李修勤,梁文聰就會拉關系得多,拱手道:“嫂夫人好。”

古言玉暗想,難怪都說梁文聰是個嘴巴甜的,這聲“嫂夫人”出口,在別人眼中,和他秦荀殷的關系就近了三成,古言玉斂衽道:“見過六皇子、梁大人。”

幾人互相見了禮,古言玉道:“幾位大人有要事便是忙吧,不用管我。”

梁文聰卻道:“沒什麽要事,正巧在上面吃了飯,沒想到下來就碰見了嫂夫人,聽聞嫂夫人是個才女,很會猜燈謎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古言玉含蓄地應道:“不過是些小把戲,讓梁大人見笑了。”

客套間,幾人分四方而坐,梁文聰繼續道:“嫂夫人猜燈謎拿走了人家老板所有的花燈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的,早就從汴京傳到了東海,這種文采可非一年半載就能練就的,”

“說起有才,梁大人的夫人才當真讓我刮目相看呢。”古言玉轉移話題。

梁文聰不解:“嫂夫人還聽過內子的事情?”

“這倒不是,我剛剛才在梁大人的府上用了午膳,路過春熙樓,順道進來喝點茶水的,梁夫人博聞強識,天地萬物都能說上一說,實在令人欽佩,梁大人有如此佳人在身邊,又何須羨慕旁人,”古言玉笑容淡淡地說,然而,轉眼又有點惋惜起來,“午膳之前,被關在後院的一個瘋女人闖了出來,後來梁夫人的臉色就一直不大好,所以我吃了午膳就告辭了,不便過多打擾梁夫人,梁大人若是無事,不如現在就回去看看梁夫人。”

秦荀殷面不改色地坐着,提起茶壺給自己喝了一半茶水的茶盅滿上。

李修勤則露出關切的表情來。

梁文聰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一個瘋女人?”

“對啊,那瘋女人跑到梁夫人的面前叫嚷,說什麽獻身、換血這樣的事情,我也沒有聽明白,她很快就被婆子們擡下去了。”古言玉心有餘悸地說。

梁文聰道:“多謝嫂夫人告知,我那內子,有什麽事情從來不喜歡派人通知我,怕我擔心,怕我為她分了心,看來我現在就得回去一趟,告辭。”

秦荀殷道:“快去吧,別耽擱。”

李修勤附和:“若是貴夫人無事,梁大人也要派人通知我們一聲才好,省得我們擔心。”

梁文聰連忙道:“一定一定,告辭,改日再請侯爺和六皇子到春熙樓喝酒。”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春熙樓,往自己的府裏趕去。

他一走,李修勤就問:“秦夫人,梁大人家後院真的關着一個瘋女人?”

古言玉點頭:“那瘋女人一見到梁夫人就朝梁夫人磕頭,求梁夫人放過她,說願意為梁夫人獻身的數不勝數,願意給她換血的不計其數,她家裏還有六十歲的老母親,求梁夫人放過她。後來大約是見梁夫人無動于衷,她就開始咒罵梁夫人,說人在做天在看,梁夫人會遭到報應的。那瘋女人瘋瘋癫癫的,頭發衣服全是亂的,不過說的話還挺清楚的。”

“獻身?換血?”李修勤不明白,“這是要幹什麽?

古言玉搖頭:“我也不懂,興許是那瘋女人亂說的。”

秦荀殷默不作聲,李修勤搖頭:“我看不像,她說的話很有章法啊,有條有理的樣子,不像是亂說的,秦夫人可知道她是什麽人?”

“我不知道,她沒說她是什麽人。”

李修勤忽然一派桌面道:“糟了,她說她上頭還有六十歲的老母親,若她真的是被人脅迫,那麽今日被你撞見了,她母親肯定要遭殃了,可偌大的東海,我們連她姓什麽叫什麽都不知道,我們怎麽找她的母親?更別提保護她母親了。”

古言玉裝傻:“我看着梁夫人挺善良的,梁大人也很和善,應該不會做迫害良民的事吧?”

“這誰說得準?我們跟梁大人都不熟,正所謂人面獸心,誰知梁大人和梁夫人是不是真的是表裏如一,這件事情還要好好查一查,侯爺,您說呢?”李修勤問道。

秦荀殷姿态放得格外低:“我聽六皇子的。”

六皇子:“…”

他暗忖,秦荀殷這狐貍,他就不信皇上沒跟秦荀殷叮囑些什麽,父皇有意解決東海土匪的禍患,所以才派秦荀殷和他來,結果這威遠侯一路過來,倒像是真的來玩兒的。

正事不做,每天就吃吃喝喝,要不然就關起門來和他幾個屬下說些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說東海的事情還是在說西北或者朝堂的事情。

讓他多跟梁文聰接觸接觸,他們可以趁對方不備打入敵人內部,他卻說不喜歡和別人接觸,就像今日吃午膳的時候,整頓飯下來,秦荀殷說的話不超過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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