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慷六皇子之慨
慷六皇子之慨
都說這位侯爺厲害,難道他厲害在沉默無言?
六皇子氣結。
但氣歸氣,六皇子面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他沉思片刻,道:“那就先派人去查一查那女子為何會被關在梁府後院吧。”
秦荀殷毫無意見:“都聽六皇子的,我回頭就派人去查。”
古言玉:“…”
她正暗暗腹诽秦荀殷太過陰險狡詐,有禁衛軍的人上前禀道:“禀六皇子、禀侯爺,府門外來了一個伸冤的老太太,說要告梁文聰梁大人,求六皇子和侯爺給她做主。”
秦荀殷不動聲色,六皇子問:“人呢?”
那禁衛軍回答:“被我們的人帶到了辦事處,那老太太說告的人是梁大人,屬下們就不敢擅自做主,等六皇子和侯爺回去再做處理。”
六皇子高興道:“如果那老太太就是瘋女人的母親,那可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秦荀殷點點頭,以附和六皇子說得有理,他“哦”了聲道:“那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秦荀殷自然和古言玉乘同一輛馬車,兩人一上了馬車,古言玉就問:“侯爺以為那老太太真的會是那女人的母親嗎?”
“說不準,如果是當然好,如果不是,興許有別的冤情也不一定,”秦荀殷道,“無論是哪一種,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因為一旦出現問題,梁文聰就會有所行動嗎?”古言玉問。
秦荀殷摸了摸她的頭:“夫人果真聰慧,我們不怕有事,就怕沒有事,有事就會有行動,有行動就會有破綻,有破綻我們才能抓住我們想要的線索,梁文聰一直派人盯着我們的動靜,現在他應該已經收到消息,知道有人在告他了。”
說罷他又問古言玉:“那女人沒有瘋吧?”
“沒瘋,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侯爺若是武功了得,可以深夜潛進梁府後院,将那女人偷出來,”古言玉道,“指不定她就能助侯爺一臂之力。”
秦荀殷:“偷?”
“自然啊,”古言玉毫無壓力地說,“反正這種事情侯爺又不是沒做過,當初您不是就派了人去妾身娘家的祠堂偷了妾身的生辰八字嗎?”
秦荀殷:“…”
他一陣尴尬,簡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古言玉則在暗笑,秦荀殷也有讓她揶揄的事情!
誰知秦荀殷卻道:“你的主意還不錯,這件事情我會看着辦吧。”
古言玉就知道,秦荀殷根本不是那種傳統的正人君子,這些年他在外打仗,估計就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情,要不然對這種事情怎麽能這麽泰然處之。
“那梁夫人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看着一副病恹恹的随時都要見鬼的樣子,但是心思卻極為細膩,這次又被妾身不小心撞見了那個女人,妾身總覺得這件事透着幾分奇怪,”古言玉琢磨着,“就算那女人真的力大無窮,她能從後院闖到正屋來?”
“侯爺您說有沒有可能是梁夫人故意将那女人放出來的?”古言玉眨巴着眼睛望着秦荀殷,等着秦荀殷給她答案。
她目光一閃一閃的,十分水靈,桃花眼挑出潋滟的光,有種勾魂攝魄的美,秦荀殷不自在地別開目光,回答道:“興許吧。”
古言玉對他的答案不滿意。
“如果梁夫人是故意的,那證明梁夫人有意放那女人一條生路,說明她是個心地
善良的人,如果不是,妾身不覺得那女人能從後院闖到正屋來,畢竟正屋的守衛裏三層外三層,根本不可能闖進來,”古言玉陷入深思,忽然話鋒一轉,“難不成在給梁夫人治病這件事情上,梁夫人和梁大人意見不合?”
秦荀殷沉默不語。
古言玉覺得自己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有點不高興地問:“侯爺為何不做聲?是覺得妾身說得不對嗎?”
秦荀殷覺得有趣,反問她:“是不是什麽事情你都喜歡先猜?”
古言玉點頭:“自然,要先想想都有哪些可能,就每種可能做準備,這樣事情真的發生 的時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難道不是嗎?”
“嗯,說得有道理,”秦荀殷道,“不過每個人行事的風格不同,我不喜歡猜,所以無法附和你,想要知道真相,直接去查就是了。”
古言玉呵呵地笑:“侯爺說得真輕松,您身為男子,自然很多事情都是能做的,您想知道什麽去問就是了,不能問您還能偷偷潛進人家家裏去把人偷出來,可妾身身為女子,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做的,別說偷了,就是問都不能問,當然只有靠猜了。”
秦荀殷覺得古言玉對女子的社會地位很不滿,因為她總是用不滿的口吻說她這樣
不能那樣不能的,說的是事實,語氣裏的不爽也是事實。
而古言玉偏生有聰明的頭腦,很多男子想不到的、做不到的事情,她都能想到、做到。
大概這就是她不滿的原因。
“你是不是不喜歡那些家長裏短?”秦荀殷問她,“不喜歡管理內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更喜歡出門見識這個世界的天高海闊或者在朝堂上和男兒一争高下?”
“侯爺胡說什麽呢?”古言玉可不敢承認這種事情,否則別人肯定會認為她是個怪物,往後秦荀殷也會對她另眼相看。
她道:“妾身是女子,能處理內院之事是妾身的福氣,畢竟這代表了妾身的地位要比別人高,妾身是女子,自然只能生于內宅長于內宅,和男兒争輝的事情妾身想都不敢想,侯爺快別拿妾身打趣了。”
她句句話不離自己是女子,所以這樣不能那樣也不能,分明就是在說這個世界對女子的不公平,因為這個世界對女子不公,所以她也無可奈何。
因為男女之別,就被折斷了羽翼,實在是件可悲的事情。
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什麽意義,秦荀殷道:“不管梁文聰和他夫人是意見和還是
不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告梁文聰,所以你猜測了那麽多,其實對這件事的發展沒有意義。”
秦荀殷站在一個非常客觀的角度在分析這個問題,而她則逐漸偏離了重心,關心起梁夫人的意願來,其實就是更關注梁夫人的感情。
古言玉不得不承認,秦荀殷說得沒錯。
“那侯爺有沒有想過,有時候感情才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古言玉低聲道。
秦荀殷眸光一眯。
感情才是最鋒利的刀?
古言玉年紀輕輕,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讓秦荀殷不得不震驚。
他想到陶翠翠、古言依和衛庭軒,古言玉的經歷他都大致了解,卻不認為這些人能讓古言玉有這等覺悟,難不成他低估了這些人帶給古言玉的傷害?
然而,古言玉卻又立刻否認了自己的話,她道:“梁夫人就算真的不同意梁大人拿別人的性命救她,她也不可能幫着我們害梁文聰,她言語間對梁文聰可維護得很。”
秦荀殷則對利用女人這種事情很不以為然:“我有我的行事風格,犯不着利用一個女人來對付梁文聰。”
秦荀殷骨子裏還是很傲氣的,大約他從來都認為男人打女人是件令人可恥的事情,所以不屑于對女人動手,這樣的男人,就算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于是古言玉拍馬屁道:“侯爺說得有理,妾身受教了。”
秦荀殷勾了勾嘴角,古言玉這馬屁精的話,只能聽一半,她嘴不對心的時候多了去了。
梁文聰回到梁府,直奔內院,老遠就聽到一陣咳嗽聲,梁文聰加快了腳步沖進病房,梁夫人一時沒忍住,猛地咳出一口鮮血來。
梁文聰瞳孔陡縮,快步走過去将梁夫人攬進懷裏:“你怎麽樣?”
說着,拿了帕子擦梁夫人嘴角的血跡。
梁夫人慘白地笑了笑:“沒事,相公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都咳血了還說沒事,是不是要等到死了你才會說有事?”梁文聰聲音冷沉了下來,他想斥責梁夫人,然而,看到地上那攤血,又覺得不是時候,苦笑道:“我千方百計想要治好你的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和你血液相通的,你卻不願意治,你想過我沒有?”
梁夫人忍着嘴角的腥甜:“為了自己活命而去殘害一個無辜的性命,我辦不到。我只能辜負相公的苦心,否則我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人各有命,相公放過她吧。”
“我放過她,誰放過我?你死了,我怎麽辦?”梁文聰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只有滿心的蒼涼,讓他覺得無助。
“天下間的好女子數不勝數,相公可以找一個更好的,我嫁給相公這麽多年沒有為相公孕育半個子女,本就有大錯,相公不想我受委屈,連妾室都沒有一個,我感激不盡,不敢再奢求更多,這條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能再走得更遠了。”梁夫人長嘆道。
梁文聰無奈:“所以你要借外人的手放她出去。”
“相公不聽我的,我也沒有辦法,我不能讓相公為了救我犯下大錯,那女子是個良民,紙包不住火,這件事傳了出去,你不會有好結果,我不能這麽自私。”
“倘若我告訴你,我做的壞事不止這一件呢?”梁文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