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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荀殷的解釋

秦荀殷的解釋

這次是真的睡得沉,秦荀殷躺到她的身邊那麽大的動靜都沒能把她吵醒,秦荀殷心底生出一股憐惜,這小小女子本該在汴京享受富貴,卻不得不跟着他跑到這個狼窩來擔驚受怕。

然而,這麽久過去,也不見她有一句怨言。

他消失一天一夜,她分明擔心得吃不好睡不下,卻也沒有質問他到底幹什麽去了,為什麽要讓她擔驚受怕,她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了起來,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讓他分心。

秦荀殷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古言玉攬進懷裏。

再次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秦荀殷已經不在,秋月撩簾走了進來,笑道:“夫人,侯爺一個時辰前去了外院,說您醒了就讓您先用晚膳。”

睡了大半下午,古言玉的确餓了,讓廚房上了晚膳,吃了飯不想睡,就去池塘邊喂魚,她百無聊賴地坐在涼椅上,吹着夜風,喂着魚,看上去十分惬意。

沒一會兒,秦荀殷過來了,秋月和落雁識相地退下,

古言玉起身斂衽道:“侯爺。”

“坐吧。”秦荀殷道。

古言玉依言坐下,秦荀殷對喂魚這種閑事沒有興趣,他比較喜歡釣魚,他道:“我昨日出門前應該提前跟你打聲招呼的,只派了一個小厮跟你說,的确有點不妥。”

古言玉不明白有什麽不妥當的,他有要事處理,自然是手上的事情更重要,難不成還要提前抽時間來跟她報備?

她一個內宅婦人,又如何能管到外面的事情去?

況且,自來男人家的事情就少有跟內宅的女人說的,更別提特意提前知會了,一般情況下,能想到派個人來說一聲就已經不錯了。

她道:“侯爺忙手裏的事情要緊,不必挂心妾身。”

“這裏到底不是汴京,”秦荀殷握住她的手,才坐了沒一會兒,她的手已經有些涼了,他輕輕地握住,将自己的溫度遞過去,說道:“如果這裏是汴京,當然不必事事都跟你說得那麽清楚,在人家的地盤,凡事我還是應該知會你一聲,以免有意外發生的時候,你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侯爺能為妾身想得這樣周全,妾身很感激,”古言玉溫聲細語道,“侯爺想說什麽便請說吧,妾身好生聽着。”

秦荀殷看了眼周圍,距離他們最近的是秋月和落雁,兩人一人站了一邊,看似随意,其實目光十分警戒,一直盯着四周看,防止有人偷聽。

古言玉身邊的丫鬟好像都十分地靈敏。

秦荀殷就道:“我曾經跟你說過東海有土匪的事情吧?而且規模還不小,這土匪窩看似是土匪,其實是東海暗藏的一支軍隊,這是我安排在東海的探子暗中查到的,本來沒想這麽快驚動皇上,沒想到初六花燈節卻鬧出了那樣的事情,這件事就不得不提前讓皇上知道了,我用了些曲折的路子将這個消息暗中告訴了皇上,所以皇上才會突然派我來東海。”

難怪當初秦荀殷說要弄倒太子不過是件簡單的事情,太子先前刺殺李修寒,如果再被翻出在東海偷偷藏兵,那他儲君的位置就絕對保不住了。

“東海駐軍三萬,兵權卻不在梁文聰手裏,而在蕭羽手中,這個人頗得皇上信重,一直守着東海的防線,防止倭寇入侵。臨出發前,皇上給了我調動東海軍的兵符,說一旦确認是私藏的軍隊,便要我立刻調動東海軍,将其一舉剿滅。”秦荀殷道。

啊?

古言玉發現,她好像誤會皇家了,原來不止給了三百禁衛軍還給了能調動三萬東海軍的兵符啊?!

她滿臉的不可置信,又有點羞愧,覺得自己簡直太過小人之心。

“所以,昨晚侯爺您是去剿滅土匪了嗎?”古言玉問道。

秦荀殷卻搖頭:“沒有,土匪有上萬人,哪裏是那麽容易就能剿滅的,我們昨日不過只是去探了探路而已,為了防止有心人多想,轉移他們的視線,後來才特地去了趟真正的土匪窩,在那裏遇到點意外,左一受了點輕傷。”

古言玉想了想,問道:“那侯爺準備什麽時候行動?”

“明天,”秦荀殷道,“六皇子不知道這件事情,你也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明天你和六皇子就留在這裏,我留下左一和三百禁衛軍保護你們的安全,若是有意外發生,你要聽左一的,跟着左一走。”

古言玉心底開始冒汗:“我們能有什麽危險?”

“土匪窩的首領到底是誰至今還沒有查出眉目,我和皇上都懷疑是梁文聰,但是沒有證據,所以我們暫時還不能對

梁文聰動手,畢竟他是太子的小舅子,我擔心我前腳剛開始剿滅土匪他後腳就能把你和六皇子控制起來,利用你和六皇子威脅我。”秦荀殷道。

古言玉聽得心驚膽戰。

她以為,這種事情梁文聰絕對幹得出來。

“梁文聰在這裏紮根多年,比蕭羽還久,根基之深厚遠非我們能想象,我們誰也不知道他還留有多少後手,所以凡事都要做好幾手準備。”秦荀殷道。

“興許,梁文聰不會動手,畢竟梁氏族人都在汴京。”古言玉分析道。

秦荀殷搖頭:“一旦事跡敗露,他就定會動手,只是要看是我們先控制他還是他先控制我們,倘若我們被他控制住,讓他拿到了東海三萬駐軍的兵權,那麽再加上那上萬的土匪,他們就有與汴京一戰的能力,到時候太子打着清君側的旗號與梁文聰裏應外合強攻汴京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狗急了還要跳牆,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古言玉:“…”

“侯爺的計劃要不要跟六皇子說清楚?”古言玉問道。

秦荀殷搖頭:“皇上沒跟我說要把六皇子扯進這件事情裏來,況且現在六皇子和梁文聰天天到春熙樓喝酒,有他拖着梁文聰更好,我們也好辦事。”

“可是若是不告訴六皇子,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忽然被梁文聰控制了,事情豈不是更糟?他現在跟梁文聰走得近,您告訴他,他還可以刻意灌醉梁文聰,助侯爺一臂之力。”古言玉建議道,“六皇子不是那蠢笨的沒有膽量的人,侯爺興許可以用他一用。”

“你這麽信任他?”秦荀殷覺得奇怪。

“不是妾身信任他,他在汴京不是混得人人都喜歡嗎?能混到這種程度的皇子又有幾個?倘若他真是無能之輩,皇上為何不派其他皇子來,偏生就是六皇子?”

秦荀殷笑了笑:“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

古言玉覺得他在敷衍自己:“侯爺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顧慮?”

“土匪的首領是梁文聰,這是我們的猜測,梁文聰在替太子辦事,這也是我們的猜測,我們沒有确鑿的證據,如果我們的猜測都是錯的呢?如果真正的幕後黑手其實就是六皇子呢?所以在這之前,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也不要信任任何人

,這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古言玉驚呆了:“不會吧?”

“在真正的兇手浮出水面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秦荀殷鄭重地說,“阿玉,不要輕易被你眼睛所看見的表象欺騙了,人心是不會輕易擺在你面前讓你琢磨的。”

古言玉覺得秦荀殷說得簡直太恐怖了,她後怕地咽了口口水。

“侯爺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用顧及妾身,妾身會保護好自己的,”古言玉道,“在您回來之前,只要這個宅子沒有任何的異動,妾身都不會随意離開這裏。”

秦荀殷點了點頭:“我還有事情要處理,等會兒你先睡,不用等我。”

古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半夜,古言玉忽然從睡夢中驚醒,她摸了摸旁邊的床鋪,空的,秦荀殷還沒有回來,古言玉有點擔心,但想到秦荀殷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的擔憂又逐漸被她壓了下去。

她輾轉反側了小半個時辰,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時,秦荀殷也不見蹤影,秋月和落雁伺候的時候,她也沒有多問,只讓秋月去春熙樓買些糕點,等會兒

去探望梁夫人。

秋月雖然疑惑,卻沒有問。

這次梁夫人并沒有在待客廳見她,而是在正屋的堂屋裏接待古言玉,她氣色看上去比上次還差了很多,眼眶四周有明顯的戴青。

古言玉關切地問:“夫人昨晚沒有睡好?”

梁夫人捂嘴咳嗽了聲:“身體不舒服,總是睡不好,臉色都熬青了,勞秦夫人又來探望我這個病秧子,也難為你不嫌棄。”

“我和夫君如今就住在你們的澄園,給梁大人讨了不少的麻煩,我和夫君還有些過意不去呢,梁夫人千萬別跟我客氣,否則我就要無地自容了,”古言玉溫聲細語地說,“對了,我讓丫鬟去春熙樓特地給你買了些糕點,你看喜歡不喜歡,你若是喜歡,改日我再帶些過來。”

秋月将裝着糕點的食盒輕手放到梁夫人手邊的桌上,梁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幫梁夫人打開食盒,裏面的糕點既精致又漂亮,一看就讓人食欲大開。

“多謝秦夫人,春熙樓的桂花糕我最喜歡吃。”梁夫人道。

“小小心意而已,梁夫人喜歡就好,”古言玉轉開話題,“我今日來也不是只是為了給你送糕點的,而是有事想問。”

梁夫人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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